“胜哥您瞧,就说是耗子吧,等明日弄些□□来毒死它们就成啦……” 二人头顶上的窗户颤颤巍巍的,发出轻微的声响,曲昭雪紧张地心如鼓擂,不由自主地抓着顾沉渊的衣襟扯了扯。 顾沉渊垂眸看向她,只见曲昭雪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仰着头看向他,紧闭着双唇,双目瞪得老大,往他身后指了指,顾沉渊才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后挪了挪,避开了窗户这危险的位置,而此时,殿中诸人也未在继续搜查,只听得那“胜哥”道了句“回去吧”,众人才离开。 殿中传来一阵石头挪动的声音,接着便归于寂静之中,半点光亮也没有了,此时曲昭雪十分清晰地听到那种人声鼎沸的吵闹声,仿佛就在自己脚下一般,让她的脚底有些发麻…… 然而正当她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还在顾沉渊的怀中,如同婴孩一般被他环抱着。 曲昭雪身子登时又一僵,愣了半晌,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轻声提醒他道:“王爷,他们走了……” 曲昭雪感觉到顾沉渊的手臂似是一僵,才缓缓放开她,他那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道了一句“失礼了”。 而曲昭雪脸色发红,也不敢看他,只垂眸摇了摇头,一时有些出身,连顾沉渊将她搀起来也没有感觉到。 她很难说清楚,顾沉渊这番表现是何意思,仅仅是对她出于礼貌客气的照拂,还是另有别的意思…… 曲昭雪觉得,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好,便将思绪拉回现实,道:“王爷,既然这庙里建了密室,还是在地下,定然需要通风口,既然我们难以从正门进入,不如便找到通风口,仔细瞧瞧里面是个什么情景?” 过了半晌,曲昭雪也没听到顾沉渊的回答,便抬起头望向他,只见他神色颇有些懊恼,与她眼神交汇的那刻才如梦方醒,道:“好,应当就是在这附近了。” 说着,顾沉渊便将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些,将曲昭雪护在身后,瞧着后院的水井,一步步缓缓上前走去。 曲昭雪将奇怪的思绪都赶出脑海,全神贯注地跟在顾沉渊的身后,来到了水井旁边,却见这水井只修了半个井盖,另一边是露着的,顾沉渊往前探头瞧了瞧,便闪身往边上靠了靠,示意曲昭雪过来看。 曲昭雪上前低头一看,便见水井之下正是方才见到的那地下赌场,正对着一桌打叶子牌打得正火热的人…… 想必这便是通风口之一了。 打叶子牌这四人脸色通红,一看便知是饮了许多酒,身上却是一副常年劳作的布衣打扮,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骂着对方,污言秽语实在是难以入耳。 忽然,一双大手捂住了曲昭雪的耳朵,曲昭雪转头一看,便见顾沉渊正捂着自己的耳朵,紧蹙着双眉盯着那几人。 曲昭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顾沉渊好像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曲昭雪没有躲开他,只静静地看着地下几人互相指着鼻子叫骂的场景,上家那人似是输急了眼,起身揪着下家那人的脖领,一拳挥到了他的脸上,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了。 很快便来了几个衣着板正些的男子,似是赌场的小伙计,将二人强硬地分开,此时顾沉渊才将曲昭雪的耳朵解放开了,只听得为首的那个身穿圆领锦袍的男子吩咐道:“让他们去清醒清醒,记好账,一早再放出去!” 几人登时领命,将方才扭打的男子拎走了,叶子牌桌又来了两个人凑手,牌局才重新开始,就像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赌徒们又激动地开始洗牌,贪婪的双眼发红得厉害,紧张地咽着口水,看着新加入的两个小伙计,就像是毒蛇吐着信子一般…… 谁知刚摸完牌,曲昭雪便听到顾沉渊在一旁道:“那新来的两个出千了……” 曲昭雪不会打叶子牌,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见打了没多久,其中一个小伙计果然胡牌了,其余几人均是唉声叹气地交了筹码,而顾沉渊则摇了摇头,道:“今夜他们只怕是要输惨了。” “王爷可要出手干预?” 曲昭雪转头看向顾沉渊,却见顾沉渊摇摇头,将她轻轻扶起来,道:“如今还不到时候。” “王爷的意思是,如今我们尚不知晓这个赌场于蓝若村和本案而言有何关联,贸然出手只怕会打草惊蛇?” 顾沉渊笑着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顾沉渊缓缓将曲昭雪带出了庙里,曲昭雪却微微蹙眉,道:“王爷,他们总不能没日没夜地都在此处赌,我看不如我们在此蹲守上一夜,等明日一早看他们是否出来,若是出来的话,好跟着他们,瞧瞧他们究竟是何人,又从何而来。” 顾沉渊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些什么,曲昭雪继续劝道:“王爷,我怀疑这正是咱们投宿的那人家败落的原因,儿子染上了赌瘾,赔光了家产,媳妇也离他而去,然后……”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但我不能让你犯险。” 顾沉渊低头望着曲昭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把你送回去之后,我便带上几个人来蹲守,瞧瞧是什么情景。” 曲昭雪抬眸看向他,只见他虽面色如常,但是眉眼柔和,对她抿唇微笑,便握着她的手腕继续前行。 曲昭雪虽然胆大,但是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来添乱。 更何况这赌场中人,定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若在场,只怕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还可能会连累他们。 “此次带的人手不多,我也不会冒进犯险,更何况……” 顾沉渊抿了抿唇,在她耳边悄声道:“自从我们出了长安城后,便有人在跟着我们。” 曲昭雪一惊,瞪大了双目看向他,却见顾沉渊又安慰道:“放心,他们怕惊扰我们,离我们很远,也没有跟着我们进村。” “可……可这也很危险啊……”曲昭雪紧蹙着双眉,道,“若是他们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伏击我们,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他们只有两个人,成不了大气候。”顾沉渊轻轻笑了笑,道,“咱们后面有尾巴跟着确实不假,可是尾巴的后面,还有尾巴呢……” 曲昭雪思忖片刻,便明白了顾沉渊的意思,不禁赞叹他未雨绸缪又心思缜密。 确实,以顾沉渊的性子,不太可能只带这些人出门,更何况身边还跟着几个妇孺…… 曲昭雪突然很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毕竟以前的她,总是为别人操心的那个,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愿意为她遮蔽风雨,猛然间她也觉得,这样其实极好。 可是她也只能警醒…… 曲昭雪悄悄抬头看向顾沉渊宽阔的后背,便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脚尖…… 毕竟她与顾沉渊之间,犹如云泥之别。 他们只能是同类人,却不可能是同路人。 …… 晨光微启,长安城中坊门将开,一匹骏马奔进了坊门之中,只见这一人一马在闫记钱庄门前停下,敲响了闫记钱庄的大门,过了良久,大门才开,那人飞快地奔了进去。 二楼之上,闫阙慵懒地倚靠在贵妃榻上,手中仍然握着那柄折扇,虽然打着哈欠,可是耳朵却警醒着,直到房门敲响,他才缓缓看向房门处。
只见一身穿黑衣的男子风尘仆仆而来,闫阙微微眯起双目,道:“阿和啊,回来得这般快吗……” 这阿和在他面前躬身恭敬道:“掌柜,那襄郡王众人一路向东,夜里在蓝若村投宿了。” 闫阙闻言眉头一皱,登时坐了起来,惊道:“蓝若村?” “正是……”阿和轻轻揩了揩额头上的汗渍,道,“昨儿大雨,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进村的,我快马加鞭回来报信,阿祥仍在那里盯着的。” 闫阙抿了抿唇,飞快地下了床榻,赤脚在地上踱步,看起来心焦不已,过了良久,才道:“警示阿胜了吗?” 阿和登时语塞,面露尴尬之色,道:“尚未……” 闫阙急得跺脚,道:“你们!真是榆木脑袋!若是蓝若村的事被襄郡王发现了,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阿和身子一抖,咬着牙道:“是我们的错,我这便快马加鞭赶回去报信!” “等等!”闫阙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了好几圈,才道,“你立刻赶回去,让阿胜警醒着些,但也别伤着人,毕竟是勋贵,我这便收拾行囊亲自去一趟!” 阿和一听大喜,急忙躬身行礼道:“掌柜亲自出马,定然没问题!” 闫阙烦躁地摆摆手让他下去,待阿和领命下去后,闫阙便唤来了婢女替他洗漱更衣,可神情却愈发凝重。 既有顾沉渊在,那他这趟渭南县,只怕不会顺利了…… 与此同时,蓝若村中担忧地一夜未眠的曲昭雪,也在借宿的院子里静待着顾沉渊的消息。 如今天刚蒙蒙亮,曲昭雪正静立在院墙下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却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似是有几个人渐行渐近……
第66章 铜臭 七 曲昭雪屏气凝神,立在墙…… 曲昭雪屏气凝神, 立在墙角下,脑中在飞快地思索着。 这脚步声杂乱无序又颇为沉重,应当不是顾沉渊一行人。 那会是谁呢…… 曲昭雪仔细思忖片刻, 将耳朵贴在墙面上,静静地听着, 只听得外面似有说话声。 “你这不到家了吗, 不进去看看?” “有啥好看的, 我一进家门,我那阿耶的棍子就抡上来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亲父子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回去低个头认个错不就行了,你瞧瞧我,嘴甜点回到家之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不管那些,等我将钱都赚到手了,把地赎回来,我阿耶便……” 曲昭雪听着这几人的说话声与脚步声渐行渐远,脸颊紧紧贴着墙面也听不到什么。 谁知此时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个低沉的声音唤了她一声…… 曲昭雪身子一凛,感觉自己的心脏那一瞬又停止了跳动,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这家中的男主人老翁正目光不善地望着她,道:“你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作甚?” 曲昭雪一看是他, 登时放松下来,笑了笑道:“听到外面有动静, 有些担心罢了……” 老翁冷着脸哼了一声, 道:“如今天也晴了,你们还是快些离去的好!” 曲昭雪急忙好脾气地应下,看着这老翁右肩扛着个她叫不上名字来的农具, 左手牵着头牛,正转身往门前走,曲昭雪思忖片刻,道:“老翁这是要去田里做活吗?” 老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当是应下了,道:“不去做活,我们吃甚!” 此时落英刚打着哈欠从屋中出来,曲昭雪见状,便将落英拉过来,向那老翁道:“老翁,您若是不介意,能不能带我们兄弟二人去田里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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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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