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抬眸望了顾沉渊一眼,道:“阿婆,我这位兄长写得一手好字,身上也带了文房四宝,不如让她帮你写?” 白阿婆闻言,猛然抬头看向顾沉渊,见顾沉渊微微颔首,便笑着应了好几声,道:“等我,我去拿几件厚衣裳……”话毕,便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中。 顾沉渊唤来竹青,让他去准备笔墨纸砚,接着便一撩袍角在曲昭雪对面坐下,对她勾了勾唇角,道:“你倒是机灵……” 曲昭雪却笑不出来,望着顾沉渊,喃喃道:“我总觉得有些负罪感……” “不必有负罪感,你又没有欺骗她。”顾沉渊轻轻拍了拍曲昭雪的肩膀,道,“此事快些水落石出,我们才能设法帮他们,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曲昭雪叹息着点了点头,待竹青将纸笔取来后,白阿婆也捧着两件衣裳从屋中出来了,那衣裳被竹青接过后,白阿婆便一脸喜色地立在一旁,看着曲昭雪在一旁给顾沉渊磨墨的样子,双手绞在一起,一脸紧张的模样。 “哎哟,我这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好了……” 白阿婆又揩了揩眼角的泪水,看着顾沉渊执笔望着她,便斟酌着开口,道:“家中一切都好,照顾好自己,有空回家看看……“ 顾沉渊刚要提笔开始写,却听白阿婆又道:“不不不,还是不写这个了,就说,娘很想你,小满也很想你……” 顾沉渊这次没有提笔,只扭头看着白阿婆,静待着她斟酌好,可白阿婆一脸纠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放弃了,垂着头道:“还是莫要写了,烦请二人给他带两身衣裳,我这就心满意足了。” 曲昭雪见状便点了点头,走到白阿婆面前揽住了她的肩膀,道:“您放心,我们一定给带到,只是不知,他姓甚名谁,我们又该去渭南县城的何处寻他?” 白阿婆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握着曲昭雪的手谢了又谢,道:“他名为白徽,你们到了渭南县城之后,去闫记茶庄找他就好。” 曲昭雪心猛然往下一沉,面上仍不动声色,只与顾沉渊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白阿婆,道:“阿婆,我们也是第一次去渭南县城,不知这闫记茶庄该怎么走?” 白阿婆闻言,却犯了难,道:“说来惭愧,我这也从未去过渭南县城,不过这闫记茶庄可甚是有名,整个渭南县只有一家闫记茶庄,进城之后问问,想必都知晓的。” 曲昭雪笑着点点头,道:“我知晓了,您放心便是,我们定然将东西带到!” 白阿婆止不住地点头道谢,谁知此时白阿翁却从屋中出来,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老妻,道:“你!你又跟这外人说什么了!” 白阿婆似是有些怕他,身子微微抖了抖,道:“我只是求这几位郎君,给儿子带件衣裳……” “你!你是要气死我!”白阿翁直接抄起旁边的扫把,上前几步就要往白阿婆身上抡去,曲昭雪见状,下意识地护在了白阿婆的身前,喊道:“阿翁,冷静些……” 可这白阿翁却没能冷静,一扫把就要挥到曲昭雪身上,落英见状急忙上前拦着,谁知顾沉阿云却抢先一步,反身将曲昭雪护住,而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扫把的同时,伸臂挥了过去,只见那扫把拐了个弯,直接扑到了地上,而白阿翁却往前一个踉跄,多亏顾沉渊拉了他一把,他才没直接脸着地摔倒在地上。 曲昭雪一回头,便见顾沉渊那张寒如冰霜的脸,正冷冷地望着白阿翁,道:“有话不能好生说吗?为何非要动手!” 白阿翁被顾沉渊一挡,更气坏了,怒而指着顾沉渊,道:“这是家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的!”急着又使劲一抡那扫把,顾沉渊刚要挡住,却见这白阿翁身子一僵,竟然直直地倒地了…… 白阿婆“啊”地叫了一声,一边喊着“老头子”一边扑了过去,不住地摇晃着他,泪珠滚滚落下。 顾沉渊目光一凛,急忙让竹青叫来护卫将白阿翁抬进了房中,又将荀彦宁叫了过来,给白阿翁瞧瞧是怎么回事…… 荀彦宁在内室中诊治,曲昭雪立在门廊处悄声与姜阿婆说着案情,姜阿婆神色愈发凝重,咬着牙道:“这闫阙竟还与这档子事有关,此人可真是心黑……” 曲昭雪眉头紧蹙着,道:“此事也只是猜测,如今一切要等查探到闫记茶庄的真相再说。” 姜阿婆闭了闭目,艰难地点了点头,道:“一切就按曲讼师的意思来办,只要能查清真相,我没有意见。” 此时那老人家的小孙儿小满突然抹着眼泪从正厅里出来了,姜阿婆看着实在是于心不忍,便将他带去一边哄着,曲昭雪则看着立在那里面色沉重的顾沉渊,默了一瞬,便上前几步来到了他面前,道:“方才多谢你了……” 顾沉渊转头看向曲昭雪,眉头似是舒展了些,艰难地勾唇笑笑,道:“无事,总不能让你伤着……” 曲昭雪秀眉微蹙,思忖了片刻,看着这白阿翁的症状,应当是急症,估计很难快速痊愈,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道:“王爷,不如这样,你们留在此处观察着阿翁的病症,我与落英去一趟渭南县城,瞧瞧这闫记茶庄到底是什么名堂?” 顾沉渊目光一凛,嘴里喃喃地重复道:“你与落英二人?” “正是,再者正好也正大光明地去闫记茶庄,向白徽报信……” 曲昭雪神色真诚地望着顾沉渊,只见顾沉阿云略思忖片刻,便道:“县城一定是要去的,不过还是我与你一道去,让剩下的护卫与落英都留在此处照应着。” 曲昭雪一愣,下意识摇头道:“落英不会同意离开我的……” “姜阿婆身边不能离了人,落英是女子,照料着方便些,更何况她如今在屋中候着,不知道你我的打算。”顾沉渊往曲昭雪耳边凑了凑,轻声道,“我骑马带你走,速度比马车快多了。” 曲昭雪听到他凑在自己耳边悄声说“骑马带自己”,连带着气息扑向自己的耳朵,身子一抖,微微有些发麻,僵硬地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神色郑重,不似说笑,更加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她到古代来之后,还没尝试过骑马呢…… 想想古装剧上,那种纵马狂奔的快乐,还真是挺令人期待的…… 顾沉渊见曲昭雪没有再反对,将脸扭到一旁,微微勾了勾唇,只见房门突然打开,荀彦宁拧着眉出来了,道:“情况不太好,应当是中风。” 曲昭雪感觉心里一颤。 “荀某已经施针缓住了病情,过一个时辰之后还需再次施针,但尚需几味药材,可这阿婆说村子里没有,只能到渭南县城去抓……” 荀彦宁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纸递给了顾沉渊,道:“烦请王爷差人去抓药可好?” 顾沉渊一把接过那张纸,道:“本官亲自前去。”话毕,唤来竹青吩咐了些话,便很自然地握住了曲昭雪的手腕,道:“走吧,快去快回。” 荀彦宁见状,还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便见曲昭雪很自然地随着顾沉渊往门口走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定地愣在了原处。 他何时见过王爷与女子这般亲密过…… 还有曲娘子,竟也默默接受了来自王爷的亲密…… 此时白阿婆忽而从屋中小跑着出来了,追上了二人,抽噎着道:“两位郎君,你们是要去渭南给我家老头子抓药吗?” 曲昭雪点点头,道:“正是,顺便去趟闫记茶庄报信,让令郎回家来照料父亲。” 白阿婆揩了揩眼角,掩去了自己的满脸泪痕,道:“二位郎君真是活菩萨,老婆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了。” 顾沉渊又望了一眼屋子的方向,低声道:“阿婆不必谢,我们赶时间,有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白阿婆点头,便见顾沉渊从牛棚牵过一匹马扯着缰绳带出了大门,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后,便又卡住了曲昭雪的腋窝将她一下便抱上了马,从后轻轻揽着她的腰身,一甩缰绳,这马便驮着二人飞驰而去。 只留下震惊的白阿婆和荀彦宁,眼睁睁地瞧着一身男装的曲昭雪,侧坐在另一个男子身前,纵马疾驰而去…… 曲昭雪只感觉风声在自己耳边呼啸而过,鼻息中除了顾沉渊身上好闻的书墨香气外,还有骤雨过后泥土的清新气味,顿感心旷神怡。 而她,也从未离顾沉渊这般近过,不由得脸又有些泛红…… 二人行到一片树林之中,只见黄叶四飘,一阵哗啦啦的纷乱响声过后,五六个人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二人面前。 曲昭雪有些紧张地攥紧了顾沉渊身前的衣衫,只见顾沉渊勒停了□□之马,道:“情况如何?” 这五六人上前行礼道了声“见过王爷”,曲昭雪才明白过来,这应当就是顾沉渊所说的,尾巴后面的尾巴了…… “一行人均是朝着渭南县城方向走去,几个兄弟已经跟上了,王爷放心。” 顾沉渊紧蹙着眉头,道:“你们莫要跟着本官,继续在蓝若村周围待命,如有异动,立刻来报!” 几人领命,便“嗖嗖嗖”几声又窜回了树上,曲昭雪尚未反应过来,顾沉渊又纵马开始前行,一边凑近她的耳边,道:“扶稳我的肩膀……” 曲昭雪脸红得发烫,身子僵硬得很,根本不好意思扶着他,只见顾沉渊伸手握上了曲昭雪的手腕,稳稳地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双腿一夹,马跑得更快了些,曲昭雪被一颠,双手下意识便攥紧了顾沉渊的肩膀,身子又贴近了他两寸。 二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缝隙可言了…… 曲昭雪感觉脸红地要发烧了,根本不敢抬头看向顾沉渊,而顾沉渊的脸上,这才微微翘起了唇角……
第68章 铜臭 九 二人纵马奔驰着,快到午…… 二人纵马奔驰着, 快到午时时,终于到了渭南县城门口,顾沉渊早早便了勒停了马匹, 自己下了马后,便将曲昭雪直接抱下马, 将提前准备好的通关文牒递给了曲昭雪, 示意她先收好。 曲昭雪脸色通红,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害羞所致,顾沉渊也不戳破, 只觉得欣喜万分,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曲昭雪的手臂,带她缓缓通过城门。 城门的守备并不森严,只查了二人的通关文牒后,便没再多言,直接将二人放了进去,二人一进渭南县城,却发现这渭南县城似乎与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顾沉渊也已有两年未来过了, 这里确实是大变样,繁华程度直逼长安城, 这琳琅却有序的街道,就算是安置在长安城中, 也并无违和感。 甚至比长安城中那些偏南的坊, 看起来都要繁华…… 曲昭雪震惊之余,不由自主地向顾沉渊身边靠近了些,而顾沉渊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 示意她莫要紧张,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凛,便拉着曲昭雪直接挪到旁边的一条街道之上,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牵着马匹正立在那处,向顾沉渊颔首示意,在顾沉渊靠近他之后,才悄声道:“见过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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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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