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感觉脸上热得很…… 顾沉渊这般金贵的人,竟然也有衣不解带照料别人的时候? “娘子别不信,这都是婢子亲眼瞧见的,做不得假!” 落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娘子前几日根本吃不进药,都是王爷亲自喂的……” 曲昭雪听了这话更坐不住了,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现代看的那种偶像剧里男主给女主嘴对嘴喂药的场景。 难道顾沉渊也是那般给她喂的? 曲昭雪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发干,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将奇怪的想法都赶出脑海中,端起碗饮了一大口鸡汤,掩盖了自己的无措。 落英对曲昭雪的尴尬恍若未闻,仍然自顾自地回忆着,待曲昭雪听到顾沉渊用手帕给她揩嘴角的药汁的时候,实在是尴尬地听不下去了,便把一个鸡汤中的鸡腿往落英嘴里一塞,才止住了她叭叭的小嘴。 然而此时,淮叔突然笑眯眯地来报,说是襄郡王来了。 曲昭雪正一脸怔愣,便见淮叔身后跟着一个一身绛紫官袍的男子,一脸柔和笑意地望着她。 淮叔适时地将落英拉走到了前院,曲昭雪则还未从震惊与尴尬之中缓过来,刚要从躺椅上站起来行礼,却被顾沉渊三步两步上前轻轻摁住了她的右肩,道:“坐着就好。” 顾沉渊很难说这几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方才在宫中走了那么一遭,觉得心惊不已,从宫中出来便迫不及待来瞧瞧她。 便见她已经醒了。 这就好…… 顾沉渊缓缓坐在了落英方才坐的那个小石墩上,定定地望着曲昭雪,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些,道:“伤口可还疼得厉害?” 曲昭雪只直视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瘦了好多,也疲惫了许多。 想来可能是这些日照看受伤的她累着了…… 曲昭雪伸手捂住了心口,只胡乱地摇了摇头,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道:“不疼了,这几日实在是多谢王爷关心了……” 她是很感动,可是她却不知该如何表达,更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顾沉渊抿唇笑笑,望着眼前的曲昭雪,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今日的曲昭雪难得没穿胡服,一身家常棉布衣裙,罩在身上略有些宽大,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和肩颈白得耀眼,一头乌发松散拢在脑后,说不出的慵懒与随意。 却让他感觉舒适异常,心里痒痒的。 只是嘴唇仍然苍白,一看便是大病初愈的模样,仍然脆弱得很。 顾沉渊心一阵纠疼,放在鸡汤旁的手指动了动……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了,顾沉渊轻咳几声,便打破了沉默,道:“那刺客跳崖了,我差人去悬崖下搜寻,虽然寻到了尸体,但却已经面目全非,认不出面容了。” 曲昭雪眨了眨双眸,道:“我也实在不知我得罪了谁,竟然会这般想要我的性命……” 顾沉渊望着曲昭雪,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散落下来的发丝,轻声道:“我在这附近布控了好些人手,你放心便是,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曲昭雪身子一僵,也没推开他,只慌乱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道:“多谢王爷好意,只是实在不必……” 顾沉渊看着曲昭雪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忍不住翘起了唇角,缓缓站起身凑近了她,目光掠过她苍白的唇瓣,忍不住身处手指轻轻蹭了蹭,道:“你好生休息吧,我尚有公务在身,等明日再来看你。” 曲昭雪身子彻底酥软了,根本站不起身子送他,如同废人一般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顾沉渊挺拔的身子消失在了眼前。 曲昭雪手指掠过自己冰冷的嘴唇,感觉顾沉渊手指的余温尚残存在上面,又酥酥麻麻的,惹得她整张脸都发烫。 曲昭雪忽然拿不准自己的心意了。 身在长安城外时,她尚能突破理智回应一二,可是如今身在长安城内,面对顾沉渊的示好,她又能如何应对呢…… 曲昭雪手掌抚向了自己左肩的伤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顾沉渊回了大理寺之后,便去了停尸房,并让莫愚去请曲主簿前来说话。 顾沉渊看着眼前这具已面目全非的尸体,已经陷入了沉思,直到曲宜年前来行礼之时,才让他回过神来,便扶住了曲宜年的胳膊,道:“曲主簿免礼。” 曲宜年起身后面色复杂地望着顾沉渊。 自己女儿跟着顾沉渊出去这么些日子,虽然受了伤回来,但顾沉渊待她多好,他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在渭南县之事也都听落英说过。 曲宜年也实在无法对顾沉渊发怒。 顾沉渊与曲宜年就曲昭雪之事寒暄了几句,便直接切入了正题,道:“今日一早我进宫向圣人奏报渭南县之案,圣人注意到了曲娘子……” 曲宜年一惊,定定地望着他,道:“怎么回事?” 顾沉渊将今日在宫中发生诸事全部告知之后,曲宜年已然惊得满头是汗,无力地坐在了一旁,双手抖得厉害。 “圣人这……这是何意?难道是又要追究我曲家之责?” 顾沉渊微微蹙眉,道:“此事我正在查,曲主簿放心,若是有结果了定会告知,只是提醒曲主簿,近日来小心行事。” 曲宜年明白了顾沉渊的意思,便艰难地撑起身子站起,恭敬地颔首道了声“多谢王爷”。 顾沉渊沉默不语,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抿了抿唇,便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曲主簿客气了,有关曲娘子的事,我自当义不容辞,毕竟我当初向曲主簿信誓旦旦保证照顾好她,却食言了……” 曲宜年摇了摇头,忙道“不敢”,看起来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顾沉渊早有预感,便紧蹙着眉差护卫将他扶去歇息,自己仍然立在停尸房之中。 他也不想就这样唤起曲宜年并不愉快的回忆,可他不得不提醒他一番。 顾沉渊目光落到那具尸体上,心里只希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 转眼便已经到了冬月,曲昭雪已经是能跑能跳,能吃能睡的完全人了。 这日荀彦宁来给她把过脉之后,十分满意地下了她能自如活动的判决,曲昭雪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已经困在这宅子的一亩三分地整整半个月了,都没有出过门,身上实在是困乏的很。 姜阿婆已经与儿子一道来谢过了,并且回了剑南道,闫阙前几日在宫门外被绞死,闫胜与白汝文都已经在流放路上了。 一切好像都已经步入了正轨。 不过长安城中,却从来没有太平的一天。 这日曲昭雪被落英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如个粽子一般,才被淮叔准许出门瞧瞧。 曲昭雪倒是不太注重形象,不过裹了两层大氅,一层披风好像是有些过分了,她整个人就像只熊一般,还被肥橘嫌弃了。 肥橘高傲地在曲昭雪面前走过,根本不给她一个眼神,曲昭雪冷笑了一声,决定等她回来一定要克扣肥橘的晚膳,便准备出门 谁知她刚出了房门,便见一个裹得与她一般臃肿的女子正立在门口,身旁还立着好几个丫鬟婆子,把整个小巷都围住了。 曲昭雪一惊,被刺杀的阴影尚在,刚想要将门关上之后叫人,却听这女子突然开口说话了,这声音她还熟悉得很。 “阿昭表妹……” 曲昭雪那声“落英”刚喊出口,身子便顿住了,好生端详了一下门口的女子,这才认了出来。 这不是她那表姐江问蕊吗。 可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只见江问蕊手指捏向了身前的木门,微微仰了仰下巴,定定地望着曲昭雪,轻声道: “我想和离,你能帮我吗?”
第86章 劳燕 一 江问蕊说完之后过了好久…… 江问蕊说完之后过了好久, 曲昭雪都没回过神来。 她竟要与云修竹和离? 这二人前段日子不还恩爱甜蜜、你侬我侬的,俨然长安城中最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怎的这就过了两个月, 就要和离了? 饶是曲昭雪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之人,也很难应对这消息对自己产生的冲击。 比江问蕊要和离更离谱的是, 江问蕊竟然来找她帮忙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是人都站在自己家门口了, 也不会来找茬的, 她也没道理把人往外赶…… 曲昭雪摸了摸鼻子,向落英使眼色去准备茶点,便轻咳几声, 道:“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江问蕊身子动了动,便轻轻抬起步子走了进去,环视了一下院中,突然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之情。 她也曾住着这样的房子,一住就是十几年,大清早便能听到曲昭雪家中的肥橘叫个没完,还能听到曲昭雪兄妹二人在院中打闹的声音,和江问菩迫不及待去拍曲昭雪家大门要与他们一道玩耍的声音,还有曲昭雪兄妹在外闯了祸, 曲姨丈在院中痛斥他二人,和淮叔在一旁求情的声音。 江问蕊抬头看了看那道墙, 恍然间好像看到了曲昭雪的兄长曲绥元立在墙头上向她招手的样子…… 江问蕊抿了抿唇,长叹了一口气, 缓缓随着曲昭雪走进了正厅。 正厅中已经烧上了炭盆, 比外面要温暖许多,曲昭雪让江问蕊随便坐便是,江问蕊便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 却依然身披两层大氅,不愿意将衣裳褪下。
曲昭雪已经将裹在身上的大氅与披风脱下了,看向仍然裹得严严实实的江问蕊,颇有些不解,扭头望向那两个炭盆,道:“这屋中暖和得很,还是将大氅脱了的好,免得出门之后受风着凉。” 江问蕊固执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就这样吧。” 曲昭雪见江问蕊这般执著,也就随她去了,落英此时已经端了茶点来摆在了桌案上,斟了两杯之后,便跪坐在曲昭雪的身旁,目光不善地望向江问蕊。 江问蕊伸出手握向那茶杯,摩挲着茶杯上的那个裂开的小豁口,轻轻抿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不是什么名贵茶叶,却入口清香,回味无穷…… 江问蕊将茶杯缓缓放下,思绪渐渐回笼,看着曲昭雪,重重地沉下一口气,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此番来找你,便是想请你来做我的讼师,帮我与云修竹和离。” 曲昭雪记起勇国公世子的那桩案子,她曾经去案发现场落梅娘子家查案的时候,曾经在那里见到了烂醉如泥的云修竹。 难怪江问蕊想要与他和离…… 曲昭雪倒并不觉得幸灾乐祸,竭力让自己的口吻显得客观公正些,便道:“按律法,和离只需你们夫妻二人商量之后达成一致即可,是不必上官府的。” “你回去之后与云世子和离书一签,把聘书、庚帖、嫁妆、聘礼这些东西相互返还,就可以了。” 江问蕊闻言,看起来十分纠结的样子,手指纠缠在一起,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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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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