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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这模样,谢岚裳忍俊不禁:“是啊,所以是噩梦。”
夜郁忽然有些好奇:“我们因为什么事吵架的?”
谢岚裳想了想,再自己分析道:“好像是我要你走,你不听。”
夜郁:“是的。”
谢岚裳:“?”
夜郁耿直的说道:“因为这件事吵架,那就不奇怪了。”
“……”谢岚裳失笑,“刚才是谁跟我说,绝对不会跟我吵架的?”
夜郁侧过脸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岚裳侧脸:“有些事不行,我也是有底线的。”
看他这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谢岚裳好奇了:“比如?”
“不许让我离开你。”夜郁一边说,一边霸道的伸出爪子环住谢岚裳的腰,唯恐他跑了似的,“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许喜欢别人。”
谢岚裳听懂了:“哦,也就是说,我要么跟你在一起,要么出家当和尚去,对吧?”
夜郁把脸埋进谢岚裳的脖颈里:“我跟你一起当和尚,帮你穿袈裟帮你敲木鱼,你不会孤单的。”
这小崽子,占有欲还挺强的。
翌日。
在太微仙宗连续听课半个月,因为苏晓的风波,身为亲师父的鹿微掌教心理上不可能不受影响,于是休沐一日,让满门弟子和外来听学的修士自习。
夜郁大半宿没睡着觉,早膳过后就有些昏昏欲睡了,以修炼为名躺在美人靠上眯了一会儿,醒来之时,院中鸟语花香,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他立即回屋里叫谢岚裳出来晒太阳。
“哥?”
和熙的日光毫无保留的泼洒在谢岚裳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迷离的暖光,让本就昳丽绝艳的身姿更加柔和动人,美的不似凡间之物。
夜郁看的有些出神,直到谢岚裳抬眉瞧过来,他才迟迟反应,笑着近前两步:“哥在干什么?”
谢岚裳坐在矮几后,左手扶着纸面,右手提着毛笔,笔上沾着色彩鲜艳的曙红色,聚精会神的在宣纸上细细渲染描绘。
夜郁走到谢岚裳身旁跪坐下,落目一看,不由得一怔。
“荷花?”
谢岚裳下意识捂住画面,神秘兮兮道:“你去那边等着,我画好了再给你看。”
“好啊。”夜郁立即起身,乖乖到远处边吃边等。
与此同时,辛夷和青黛敲门进来:“门主。”
谢岚裳画的认真,没空抬头:“有事?”
“刚才有太微仙宗的弟子来报,好像是苏黎明要见你。”
谢岚裳微愣,抬头:“他不是被废除修为,去思过峰了吗?”
辛夷:“修为已经废了,但是在去思过峰之前,他坚持要见您一面。”
“哥。”夜郁道,“还是别见他了。”
“无妨。”谢岚裳放下毛笔,从袖袍中取出一方绢帕盖上画,以防落灰,“我去见见他。”
夜郁跟着起身,谢岚裳却道:“我自己去见他就行了,不用你跟着。”
“可是……”
谢岚裳笑了:“青天白日的,再说他修为都被废了,还能把我怎么着?”
这倒也是。
夜郁点头道:“那你早点回来。”
谢岚裳应下就走了。
夜郁静静等待,盘膝入了定,等清醒过来之时,发现谢岚裳还没有回来。倒是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乌云遮盖了日光,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夜郁想着要不要去接谢岚裳,突然,一阵强风从窗户涌进室内,吹得笔架上的毛笔“哐啷哐啷”响成一片,卷轴翩翩起舞,竟连镇纸也压不住,整个被吹得掀了起来。
夜郁急忙去捡,一手拿住画轴,一手去关窗。
目光顺势一落,妖异潋滟的一朵红莲猝不及防的撞入视线。
窗外闪电劈空裂开,映出夜郁惨白的侧脸。
他心脏毫无来由的一紧,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让他感觉到了瞬间的窒息和莫名的绝望,偏偏他又无从挣扎,更无从探究这奇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画面背景是用墨色渲染的,浓淡相宜,构图绝妙。
一朵红莲,正是整幅画卷的华彩,仿佛天地间唯一一抹艳光。
不知为何,这幅画似曾相识。
好像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见过。
夜郁看着看着,仿佛看见了一条很长很深、四面八方全是熊熊烈火的小路,路不知通向何方,只知火海冲天,烈焰噬骨灼魂,置身片刻便已是地狱折磨。
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前方出现更烈更耀目的火,在火光之中一株红莲怒然绽放,娇艳欲滴,那花瓣鲜红透亮,仿佛在血中浸泡而生。
第54章
被废了修为的苏晓, 精神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脸色蜡黄,嘴唇苍白,不过两天的功夫就骨瘦如柴, 整个人脱了相, 和以前那个娇贵的小少爷判若两人。
苏晓穿着粗布麻衣, 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墩上等着。
谢岚裳迎了过去,坐下:“找我有事?”
之前在食舍盛气凌人的苏晓,可能是经过了师尊的毒打,如今变得心平气和:“我一败涂地, 可以让我输个明白吗?”
这话说的像宫斗惨败心如死灰似的。
谢岚裳:“什么?”
苏晓:“这里无人,你何不坦诚一点, 告诉我真相。”
谢岚裳知道苏晓在问什么:“我之前就说了,不知道。”
苏晓冷笑一声, 只当谢岚裳到现在还在装蒜:“那我来告诉你吧,你是个妖孽,是个莲花精!”
“随便。”谢岚裳说着,突然想起原著中秦慕后期面对庞大的后宫惯用的语录, 现学现卖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苏晓一拳打在棉花上,堵得够呛。
“你现在高高在上,不就是躲过了这一劫,以为高枕无忧了, 所以不慌不忙高高挂起。”苏晓冷笑一声,道, “是狐狸, 早晚会露出尾巴, 谢岚裳, 知道盛极必衰的道理吗?”
“他们都把你视作神明,对你卑躬屈膝趋之若鹜,待有朝一日,你妖孽的身份暴露出来,你猜他们是会继续供着你,还是觉得惨遭欺骗翻脸无情?”苏晓悠悠起身,一副坐等看戏的表情,“站得越高跌得越重,我倒要看看,将来万劫不复的人是谁!”
谢岚裳瞥了眼苏晓傲然离去的背影,说道:“听你这意思,似乎要重整旗鼓,重头再来?”
苏晓顿足,下意识回头。
只见那位二公子高坐树下,金黄色的梧桐叶纷纷落落,为他整个人蒙上一层迷离破碎的金光,美的如影如画。
谢岚裳勾唇一笑:“那我是不是该提前斩草除根?”
他的语气很轻,笑容也很淡,看在苏晓眼里却莫名骇人,好像身处丛林被群狼虎视眈眈,只要一个时机,可能就是下一秒,他的喉咙就会被撕下一块血肉,鲜血淋漓。
“你,你敢?”苏晓试图让自己霸气一点,可说出的话难以控制的暴露了他胆怯的心。
谢岚裳失笑,单手支颐:“开个玩笑而已,苏公子堂堂太微仙宗高徒,在下岂敢冒犯。”
苏晓并没有被笑到,只觉得不寒而栗。
玩笑?
是要斩草除根是玩笑,还是这句“开个玩笑”才是玩笑?
谢岚裳走了,苏晓停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后方同门弟子催促他,他才迟迟的反应过来,却不想立即去孤寂无人又凄冷的思过峰,他朝太微殿望去,看了很久很久都舍不得敛回目光。
弟子们在心里叹气,以为是他心里念着师尊,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实在对不起鹿微的栽培,而感到心伤愧疚。
不料苏晓一开口,问的竟然是:“秦慕呢,他没有来吗?”
“没有啊。”
“你们去找了吗?”
“找过了,秦师弟不在房里。”
“那就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看啊,我这一去思过峰要三年,他……”
“我们到处找了,找不到。”
“……是么。”
“快走吧苏师兄,别耽误时辰了。”
“……”苏晓收回视线,忍不住苦笑连连。
秦慕究竟是有事要忙,实在分身乏术,还是……故意在躲着自己呢?
*
雷鸣电闪,暴雨倾盆。
谢岚裳回院子的时候,鬓间墨发潮润,身上半干半湿,但腰部以下的衣摆却整个湿透了,太微仙宗独有的轻薄面料紧紧黏在身上,衬的玲珑有致的身段清晰入眼,实在有些伤风败俗。
夜郁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谢岚裳回来之时为躲避山上灵宠,不小心掉荷花池里去了,这才略显狼狈。
夜郁看谢岚裳上半身干干净净,下半身一塌糊涂,雪白的靴子上裹满了淤泥,莫名想到那句“出淤泥而不染”。
进暖阁清洗干净,又换了身衣服,夜郁已经在外面烧好了炭火,整间屋子暖洋洋的,驱散了雨夜的潮气。
谢岚裳走到矮几后,画卷还好端端放在那里,就连帕子盖得位置都没改变,他将信将疑的瞥向夜郁:“君流,可有偷看过?”
夜郁诚实的说道:“看了。”
谢岚裳不出意料的一笑:“我就知道。”
“是风吹起来,我不小心看到的。”夜郁知道,看了就是看了,别那么多理由。不过这事儿不怪他,要怪就怪老天,没事刮什么风呢!
夜郁将炭火放入手炉,等手炉热乎起来才递过去给谢岚裳:“哥,这幅画有什么寓意,或是讲究吗?”
谢岚裳一手抱着手炉取暖,一手提笔沾着胭脂颜料,在红莲花瓣最尖端染色,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梦里见到,觉得好看。”
夜郁吃了一惊:“梦里?”
谢岚裳点缀花蕊,稍微后倾看了看整体,略带遗憾道:“可惜只有一眼,只能临摹个大概,细节方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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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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