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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又告诉他,此女的父亲原是工部郎中,犯了个小错又正赶上圣上心情不好的时候才被重判,如今他闺女怀着江侯爷唯一的子嗣,圣上哪怕不管江侯爷,也要看在已逝的公主驸马的面子上给侯爷留个体面,把那犯官赦免了,再给那女子弄个清白身份,等侯爷回来接他母子二人入府,这将来就是正儿八经的侯府长公子,便是因为庶出不能立为世子,那也是江侯爷年近而立才得的第一个孩子。
这话说得颇有道理,若非江冲自己就是当事人,他都要信以为真。
王府尹就这样被洗脑了,而他自己也存着卖人情示好的念头,非但没将那琵琶女驱逐,还给她找了个住处,保证她绝不会被平阳侯府心怀叵测之人暗害。
“原来如此。”江冲朗声道:“臣离京数日,刚回京便得知此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空穴来风的天降大喜,可不就要向圣上禀报,免得外头三人市虎,把臣那不知亲爹是哪位英雄壮士的未来侯府长公子给传成是个闺女,臣到时候上哪哭去?”
他在那胡说八道说反话,朝臣们却是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一向看江冲特别顺眼的礼部尚书唐之元还开口帮他点出来:“你说那女子腹中怀的不是你的骨肉?”
江冲傲然挺胸:“当然不是,我清清白白一介断袖,怎会与女子媾和。”
老唐:“……”
圣上脸都绿了。
江冲又道:“唐公若是不信,那女子就在宫门外,不如传她进殿与臣对质,届时孰黑孰白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都这份上了,他把人都带来了,圣上若是拒绝将那女子召入殿内,便是纵容臣子被泼污水,故意不给他主持公道,会惹人非议的。
待那女子进殿,江冲便冷笑着回头看她:“听说我儿子在你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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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晓得青楼女子进皇宫这点不合理,但剧情需要……
第150章
琵琶女瑟缩了一下,跪伏在殿中,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砖石地面,“贱妾腹中之子确实是侯爷骨肉,此事千真万确,贱妾绝不敢攀诬侯爷。”
江冲特意离她有好几步远,中间还隔着个王之阳,免得自己再一不小心听到什么内情,扰乱了闹事的计划。
他道:“这好办,有诸公作证,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便知此事真假。去年秋天在境外追捕利多宏元的时候,一时不慎被他的侍从在腹部刺了一刀,既然你说你腹中孩子是我的,那你倒是说说我这伤是横着的还是竖着的?”
琵琶女又没真跟他上过床,自然是答不出来,推说当时江冲是穿着上衣的。
江冲笑了一下,似早有准备,“当时我没脱上衣,那裤子总是脱了的吧?巧了,我这大腿上至今还留着当初在荣州中箭的伤疤,你说说是左腿还是右腿?你可别说我是穿着裤子上你,不然……你腹中那玩意儿难不成是神仙转世圣人托生,梦交有孕?”
军营里都是男人,各种荤段子下流话满天飞,江冲能在军中如鱼得水,可见他绝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君子,非礼勿言那一套在他这儿根本行不通。
琵琶女本就没指望江冲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只一心搅浑了水,好让江冲无法脱身,那人才会放过她的二哥和妹妹,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冲堂堂一个侯爷,竟然在御前大殿上,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侯爷,您就算不怜惜贱妾,也求您怜惜怜惜贱妾腹中的孩儿!他可是侯爷您的亲骨肉啊!”琵琶女跪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凄婉动人。
江冲从前没跟女人吵过架,就算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也没亲身体会过,这还是头一遭被人用这三板斧给反杀了,以至于下的套都没法用。
他顿了顿,指着那女人道:“好,既然你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的,那就滴血验亲,这总不会错。”
琵琶女闻言也不哭了,伸手摸了摸小腹,“等孩子出生,贱妾愿与侯爷滴血验亲。”
江冲哪能看不透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等孩子出生黄花菜都凉了,冷笑道:“何必等到孩子出生,直接剖腹取子,不消片刻就能还我清白。”
剖腹取子,别说孩子,就连琵琶女都活不成了。
此言一出,不仅琵琶女,就连几个朝臣都面色微变。
“此举有伤天和,慎言。”邹相公淡淡提醒道。
江冲此刻满脑子全是“清白”二字,哪还管什么相公不相公的,就是天王老子他也照怼不误:“这个贱婢污蔑我,欲将我置于死地的时候也没见谁帮我说句公道话。”
邹相公不语,圣上出来维护宰相体面:“朕还在这儿呢,当着相公们的面,她如何能将你置于死地?”
江冲等的就是圣上开口,心想这都是你逼我的,他说的话掷地有声:“那年随先帝幸西山围场,臣曾带着韩明辉去过武帝皇陵,在晋国公主坟前发过毒誓,今生今世唯韩明辉一人,此生若是做出任何负心薄幸之事,臣便会当场死于非命,死无全尸挫骨扬灰,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圣上:“……”
朝臣们:“……”
还别说,这种赌咒的誓言,还真有几分可信,毕竟人不风流枉少年,谁年轻的时候没跟人山盟海誓过。
可他一个断袖,当着这么多人讲他年轻时候的荒唐事,不尴尬吗?
江冲当然不尴尬,并且他坚信,只要他豁得出去不要脸皮,就没人能打败他。
敖齐除外。
没有人会拿死生大事胡闹,尤其是这种囊括了今生来世的毒誓,更是不会轻易出口,一旦说出口被上天听了去,是会应验的。
可这不是江冲今日入宫的真正目的。
他缓缓屈膝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沉声道:“臣自有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臣愿以平阳侯府乃至符宁江氏阖族身家性命为此事作保,请陛下为臣做主。”
也是直到这一刻,圣上方才意识到江冲是真动怒了。
圣上不禁后悔不该听信贤妃的话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算计江冲,离间未成,反倒让江冲名誉受损。
可事已至此,错已铸成,后悔也没有用,只能尽力弥补。
圣上忙道:“好,朕答应你,命人彻查此事,还你清白。”
江冲惨淡一笑,目光平静得近乎死寂,右手三指指天,缓缓开口:
“今日江仲卿在此起誓,此女腹中之子与我没有任何干系,我从未与之有染,若有一字虚言……”
他抬起头,与御座上的天子对视着,气沉丹田,一字一句道:
“就让臣的母亲晋国公主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大殿之中安静了一瞬。
“江仲卿!”
圣上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砚台就朝江冲砸来,怒不可遏地指着江冲:“来人!平阳侯御前失仪,言语狂悖行为疯癫,把他给我押入天牢!”
“陛下,万万不可!”丁相公急忙阻止。
邹相公也忙道:“陛下三思!”
圣上气得眼睛都红了,哪还听得进去这些劝阻,更是铁了心要严惩江冲。
江冲是被人从福康宫拖出去的,出了大殿他就配合得很,还主动给押送他的禁军建议把他双手双脚都锁上。
刚出宫门,大太监张仁就一路狂奔地追过来,传了一道口谕,不把江冲往天牢关押了,给他换个地方,还是个老熟人的地盘——
乌梅台。
曾经关过他三舅襄王萧晛的乌梅台。
襄王萧晛在建宁元年“病逝”了,这乌梅台空置了两年,可算又迎来了新住户。
江冲对这新住处还挺满意,虽说旧是旧了点,可宽敞啊,三个连在一起的大院子,二十来间大屋子,江冲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唯一不太满意的是此处虽名为“乌梅台”,却没有树,没有树就没有树枝,耽误他习武。
所以江冲拆了个紫檀木的桌子,拿桌腿当剑使。
等到江蕙入宫求过太后,得以进乌梅台探视时,已经是三天后。
这三天里,老天爷不给面子,一直在下雨,江冲那把自制的桌腿剑始终没有派上过用场。
不过他也不寂寞,因为第二天傍晚就有个很会哄人的小朋友偷偷溜进来给他解闷。
以至于江蕙进了乌梅台,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她哥,她瞪着萧绮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萧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什么,表叔,你们先聊,我出去走走。”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江冲懒洋洋地歪在椅子里,朝着萧绮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他妹:“你俩有过节?”
江蕙冷哼一声,接过侍女手里的三层大食盒往桌上一放,气呼呼地在旁边坐下,“我的事就不劳你老人家操心了,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江冲自讨了个没趣,低头笑了一下,打开食盒,看着满满当当三层盒子里装着的全是核桃,笑容僵在脸上,“给我带这么多核桃做什么?”
江蕙没好气道:“韩大哥哥说,让你多吃核桃补补脑子。”
江冲:“……”
完蛋了!
他好像一次性把两个最不能惹的人给惹生气了,还是相当不好哄的那种。
“他还说什么了?”江冲问。
“韩大哥哥还说。”江蕙清了清嗓子,学着韩博平平淡淡的语气:“你入宫前是怎么答应我的?这就是你说的‘不乱来’?”
她说完,满是不赞同地看着江冲道:“哥,你这次真的有点笨,你跟那女人在御前对质做什么,那些男人就喜欢那种穿白衣裳弱不禁风动辄哭哭啼啼的柔弱娇花,她一哭,别人心里肯定就偏向她了,你就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何况清者自清,相信你的人就算你不解释也会信你,不信你的人就算你发毒誓以死明志他们也会找各种理由编排你,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
江冲有些欣慰地看着他妹,“我家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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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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