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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江望断明月台(重生)

作者:吾本朽木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3-26 11:50:22
  相公们既要维持朝廷正常运转不出问题,又要紧盯着新法试行中出现的疏漏,实在不愿再生出别的动荡。
  可江冲奇怪的是,既然相公们都反对,此事应该就到此为止了,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自己召入宫中?
  他正疑惑着,一抬头,正对上圣上那既欣慰又遗憾的目光,瞬间明了——圣上想对安伮用兵,但是被相公们反对,所以把自己这个“主战派”叫来撑场子。
  不过大概圣上自己也没料到,宁愿待在北境戍边的自己竟然会持反对意见。
  圣上当然没想到,他还以为江冲得此消息会迫不及待主动请战建功立业呢,甚至还想过,可以借此先将江冲拘着,等他眼馋别人上战场来求自己,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把先前的事揭过,他们又能回到从前的相处模式。
  谁知江冲来了个釜底抽薪,虽然没明确反对,却也把自己的立场表达得很清楚。
  圣上自是欣慰江冲如今能沉得住气,再不像先帝时期那样莽撞招摇,但也不免遗憾错失了这样一个能为自己在史册上再增添一笔亮眼的功绩的机会。
  毕竟武帝和先帝,那可都是文治武功两把抓的帝王,圣上不想自己在祖父和父亲的衬托下显得碌碌无为。
  江冲虽未能领会圣上想要被后世歌功颂德的心思,却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圣上想要和他修复关系的诚意。
  对此,江冲只想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心里的这根刺不是从得知圣上容许贤妃模仿长公主开始存在,而是早在他前世金榜题名,当时还是秦王的圣上为他庆贺酒后失言的那一刻就已经扎在心里、长进肉里,几十年过去,抹不平、拔不掉,早都习惯了,若非圣上自己得意忘形撩拨过头,江冲原本是打算忍气吞声一辈子的。
  如今闹也闹过了,圣上大概以为自己先低个头,江冲就会配合他心照不宣地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从此君臣相和,一如从前,但他不知道的是,从江冲得知贤妃模仿长公主的时候,就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江冲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只不过有所顾忌,又被前世对江蕙的亏欠逼得不得不忍着,他原不想在妹妹出嫁前惹是生非,但圣上给了他这个机会。
  奏对过后,相公们各自回去上班,江冲被圣上留了下来,然后被带到了御花园。
  暮春初夏交接,草木繁茂,花红柳绿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心情就不自觉地放松。
  圣上不许侍从们跟得太近,只让江冲陪着四处走走。
  江冲默默跟了会儿,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主动找话题道:“臣仿佛听闻东倭卫氏局势不大安定。”
  东倭不是不安定,而是安定过了头。
  东倭太子卫嵇,可以说是将“废物点心”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回国四年,兵权没弄到手不说,三个主政大臣一个都没笼络住,如今守着一个病重的老爹和徒有其名的东倭王位,在他叔叔安平君卫智的虎视眈眈下苟且求存。
  照这事态,江冲估摸着东征不远了。
  不是他想跟圣上聊,而是此刻是在御花园,不是在福康宫,江冲若不主动聊些朝堂之事,只怕圣上要跟他谈心聊家事。
  而眼下最要紧的家事莫过于江蕙议亲。
  果不其然,圣上道:“朕自即位以来,宵衣旰食,未能有一日歇息。今日难得你进宫,天气又这般的好,便不谈政事,陪朕走走,话话家常。”
  江冲干巴巴道:“陛下为国操劳,还是要保重龙体。”
  圣上笑了一下,摇摇头,“就知道你是这句话,南州的新法,允州的旱情,朝堂上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朕去料理……说好的不谈朝政,怎么又开始了。”
  江冲听着这话不禁想起了先帝,先帝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圣上虽然私德不修,但在治国理政上很有一套。
  就比方说这新法,其实早在先帝还在世时,就有大臣上表提出改革,但是先帝那会儿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年迈,不想给储君留下一个改了一半的烂摊子,问过储君的意思后就将此事搁置下来,圣上即位后不久便召见当初首倡改革新法的大臣,派遣官员在民间查访,筹备了一年多,才正式将新法试行提上日程。
  圣上勤政爱民,可偏偏就是私德有亏。
  江冲暗自叹了口气,他何尝想用大闹福康宫这样激烈的法子劝谏圣上,他也想用让双方都不至于太过尴尬的方式让圣上迷途知返,可贤妃那事,实在太恶心人了。
  君臣父子,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保持距离。
  可“一开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这辈子重生的时候?还是二十七年前他出生的时候?又或者是当初长公主挺着大肚子将今上带回公主府的时候?
  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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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江冲对二表哥的感情其实很复杂,爱恨交织。
  都看到这儿了,全文总共六卷,第五卷 都快结束了,还不给个评论吗? 
 
 
第160章 
  江冲明摆着一副不想聊的样子,圣上就是心里有话也说不出口。
  好在内侍张仁很有眼色,主动上前为圣上解围,道先前在太清池里放的鱼苗已经长成,如今正是钓鱼的好时节,问圣上和侯爷要不要去太清池上钓鱼。
  圣上一想,钓鱼是个既耗时间又考验耐性的细致活儿,正合他想跟江冲闲聊的想法,便命内侍去办,又格外吩咐道:“不必准备船只,就在池畔安置。”
  张仁明白圣上是为江冲晕船考虑,忙不迭地应了,抬头却见江冲一言不发地盯着脚下的鹅卵石地面,好似那石头上画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似的,怎么看都看不够,不由心下叹息。
  内侍们很快将太清池畔的钓鱼台布置好,奉上时令的鲜果及今春的贡茶,见圣上手持钓竿跃跃欲试,并没有让旁人代劳的意思,便远远地退到一旁。
  选钩、挂饵、抛竿。
  圣上每一步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江冲也不好特意叫人帮忙,学着圣上的样子将蠕动的蚯蚓穿上鱼钩,然后左手握住钓竿挥向湖心方向,右手同时将鱼钩抛出去。
  待水面的浮标逐渐趋于稳定,不再剧烈地上下浮动后,将鱼竿固定住,接下来只需要静待鱼儿上钩即可。
  在江冲下竿的过程中,圣上就笑眯眯地在旁看着,等他做完这一切转身洗手的时候,方才笑道:“看你动作生疏,想来是很久没钓,不过从前教你的那些小技巧都还没忘,倒是难得。”
  江冲知道圣上是想怀柔走亲情路线感化他,不是很想接茬,遂淡淡道:“陛下圣明。”
  圣上放下茶杯看了江冲一眼,似乎对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自顾自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跟蔡家老八两个求我带你们去钓鱼,到了湖边撇下我偷偷去捅马蜂窝的事?”
  不是“朕”,也不是“寡人”,而是“我”。
  江冲捧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恭敬道:“臣不敢忘。”
  “明明是你自己吵着闹着要钓鱼,到了湖边,下了竿,我才刚转身,你人就没影了。我急得满头大汗,把玉溪别苑翻了个底朝天,险些叫人下湖去捞,结果你倒好,撺掇着蔡文静跑去上林苑为民除害捅蜂窝。”圣上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招手示意江冲坐下,“后来你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蔡文静被叮了个满头包,还好蔡侯宽宏大量。也不想想,就算要除害,放着奴仆侍卫不上,轮得到你俩小崽子?”
  江冲难得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其实那件事并非圣上以为的那样,不是蔡老侯爷宽宏大量,而是罪魁祸首就出自他们蔡家,还是蔡老侯爷的亲孙子。
  蔡新德二哥的庶子,年纪比蔡新德略小,比江冲略大,可能是书读得好的人就看不惯蔡新德这个同为庶出的小叔叔仗着祖父的宠爱无法无天,居然绘声绘色地编了一出古人指挥动物作战的神话故事。
  不知道有没有经过旁人润色,但故事委实编得好,听得不学无术的蔡新德恨不得立即给自己养个动物军团,以后打群架的时候把自己的动物军团放出来,那多威风。
  没过多久,蔡新德来公主府找江冲玩耍时将自己的构想告诉江冲,俩加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崽子一合计,既然是军队,数量就不能少,但是猫猫狗狗的数量多了,家里大人又不让养,蚂蚁倒是数量多,可蚂蚁爬的慢,机动性差,战斗力也不太行,几经思索,终于盯上了从上林苑飞到玉溪别苑采蜜的小蜜蜂。
  然后才有了钓鱼撒手没的事。
  江冲怕气着长公主,就没跟大人们说实话,但估计蔡新德回去是交了老底的,所以蔡侯爷才低调处理。
  圣上叹了口气,“有一说一,你那会儿嘴甜的时候怪讨人喜欢,但是皮起来也是真的烦人。若是早知……当初我怎么也不会为惹哭人家小姑娘的事训斥你。”
  有这回事?
  江冲面露疑惑。
  圣上一看就知道某些人没心没肺压根不记得,无奈提醒道:“你五六岁的时候,在宫里惹哭了一个小姑娘,还振振有辞与你无关,后来我押着你给人道歉,你好几天都不肯搭理我,那小姑娘仿佛是姓赵还是什么的……”
  这么一说,江冲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他跟驸马打赌,驸马输了答应给他做的弹弓,宝贝似的随身带着,连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结果被一个小姑娘抢走了。
  那小姑娘抢他弹弓,自己不会用,拿反了打到自己,这能怪他?
  江冲那会儿正是蛮不讲理脾气最大的年纪,没理尚且要强词夺理,更何况这事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不仅没道歉,还气得踢了表哥一脚。
  “臣无意女色与此事无关。”江冲直接将圣上语焉不详的话拿到明面上来说,“臣幼时不喜和女孩子玩耍,只是觉得娇气麻烦,故敬而远之。至于韩明辉,臣认定了他,这和他是男是女毫无关系。”
  韩博也娇气,但韩博娇气只会让江冲更心软,不会让他心烦。
  圣上问:“你认定他什么?”
  “臣也不知。”江冲说的是实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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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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