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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万万没想到自家小皮猴子喝多了是这个模样,不就一点点果酒,竟能让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咬咬牙狠下心肠:“不管他,哭累了就回去睡了。”
夫妻俩默默等了许久,外面哭声依旧,丝毫不见减弱,公主轻轻一挑眉,驸马终于认输,无可奈何地起身开门。
房门一开,江小月便要往里钻,驸马伸手将他抱起,看着他哭得鼻涕眼泪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心疼,“宝宝乖乖,不哭了,爹爹在呢。”
江小月就着父亲的衣袖擤了鼻涕,扭动着身子往内室方向探去。
驸马无奈得很,抱着儿子回到内室,见公主已经熟练地侧躺在床上张开怀抱,只得将怀里的臭小子递过去。
江小月一沾床便向公主扑过去,抱着公主不撒手,小脑袋直往公主怀里蹭,一双黑珍珠似的大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长公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娘亲……月儿要和娘亲睡。”
“乖……”公主轻抚稚儿后背,抬眸看向驸马时,眼底满是掩藏不住的戏谑。
驸马见臭小子一下子安分下来也不闹腾了,便去净室洗漱,待回来时,臭小子已安然入睡,乖巧得像小兔子一般。
“这就睡了?他没让你讲故事唱曲?”驸马不可思议地戳戳儿子粉嫩的小脸,他不过转了个身的功夫,这小子就睡着了,那先前闹着要唱摇篮曲是怎么回事?
公主拍掉他的爪子,一只手放在小月身上轻轻的拍着,悠悠道:“也许是你们男人之间的友谊吧,我不懂。”
“……”驸马道:“睡着了正好,你让让,我把他抱里面去。”
床很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公主极有先见之明地在小月身子底下垫了一层薄毯,两双手提着薄毯四角小心翼翼地将小祖宗挪到里侧,做完这一切,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双双松口气。
公主躺在驸马怀里,压低声音道:“今日在宫中见了太后娘家侄媳。”
驸马历来不被太后所喜,生分多年,对太后母家也不甚了解,只隐约记得一件事:“就那个考场舞弊的侄儿?”
“不是,是另一个,你没见过。”公主自下嫁江闻之日起,就没有哪次入宫不受闲气,只不过这次格外让人不忿,“崔氏妇人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孩儿,口口声声说什么眼前有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驸马“啧”了一声,“这小子才四岁就有人惦记了?你怎么说的?”
公主道:“安乐侯夫人在场,他们家三姑娘应该六岁了,我看杜夫人也有意,便暗中达成共识,给咱们家小月儿定了门亲事。”
“这……会不会太过草率了?”驸马有些不大认同这么早就给儿子定下亲事。
一般来说,除非两家关系极好指腹为婚,否则很少有人愿意给未满八岁的孩子定下亲事,因为八岁以下的孩子容易夭折,双方不论男女,一方夭折,另一方多半会背上命硬的名声。
公主懒洋洋地笑道:“口头约定而已,只我们两家知晓,将来孩子们大了,若是他们自己不乐意,便是悔婚也不碍着谁的名声。”
驸马仔细一想,也安了心,甚至还反而觉得此举甚好,“等这小子成年便去杜家提亲吧,成婚之后,我就请旨让他袭爵,让他带着媳妇滚回侯府去,没事不准过来讨人嫌。”
公主转过身拧他的脸,“江闻,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可不?我都想好了,你大哥操持这么大一摊子事也不容易,我再帮他应付几年,等以后不打仗了,我带你去游山玩水。”驸马越过公主,给儿子按了按被角,语气颇为嫌弃道:“这就是个烦人精爱哭鬼,小姑娘都没他事多,咱俩自在逍遥,不带他。”
公主笑道:“当真这么嫌弃?那是谁远在边关还特地写信提醒我夏天别惯着他洗冷水澡?”
驸马理直气壮:“我那是不想你跟着受累。”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便是拌嘴也自有一番绵绵情谊,却忽略了一旁的儿子。
“娘亲,我要尿尿。”公主身后,江小月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公主看向驸马,驸马心中默念“这是亲生的”三遍,咬牙切齿地带儿子去净室。
回来后,江小月又开始作妖:“我要睡中间。月儿怕怕,娘亲抱着睡。”
高大威猛的大将军对上面前不足四岁的稚子幼童,竟连半分胜算也无,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公主看了驸马一眼,眉梢轻挑,眼底戏谑一闪而过,朱唇微启,无声道:“看好了。”
于是驸马眼睁睁地看着公主漫不经心地用手掌在儿子肚皮上揉了几下,那小混蛋就安静下来,打了个哈欠,阖上眼帘,不一会儿小呼噜响起。
驸马对此啧啧称奇,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手小脚,“睡得跟小猪一样。”
公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他是猪,那你是什么?”
“反正你是白菜。”驸马嘿嘿一笑,借着幽微的烛火打量儿子纯净的睡颜,半晌才小声道:“你看这小子,这鼻子嘴巴像你,眉眼下巴像我,可这耳朵……你我二人也不会动不动就耳朵发烧啊!”
公主正昏昏欲睡,闻言含混不清道:“那就是像圣上。”
“虽说外甥像舅,但这未免也太像了吧?”驸马手贱轻轻拉扯儿子通红的耳朵。
“困得很,明天再跟你算账。”公主混混沌沌地想着,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暖融融的屋子里只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
驸马给儿子掖了掖被角,轻轻拉过薄被盖在公主身上,见妻子睡梦中唇角微微上扬,脸上犹自带着笑意,也忍不住跟着傻笑。
他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母子俩,越过中间呼呼大睡的娇儿,低头在妻子鬓角轻轻落下一吻。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萧凝,字凝心,梁武帝之女,晋国公主。
江闻,字明泽,先崇阳军主帅,骠骑大将军,封侯平阳,追谥雍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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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某句话反过来,就是驸马死因。
第78章 三思而后行
十日后,圣都新华门。
戴学士将安伮使团送至永兴街驿馆,和朝廷专程派去接待的馆伴使做了交接之后,同江冲在新华门会合,一并入宫复命。
江冲见了戴学士,真心实意发自内心地道了句:“学士辛苦了。”
“应该的。”戴如晦不用再伺候安伮使团,心态不是一般的轻松,再加上从金州到圣都这一路上,甘离和王敬学将安伮使团大半的火力吸引过去,致使戴学士肩上的压力大减,此时他看江冲的眼神也就没有之前那样恼火,还好心提醒:“接下来该看侯爷的了。”
江冲只道他说的是即将在围场要和安伮使团的正式见面,笑道:“学士就等着看好戏吧。”
戴如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
圣上去了太后宫中,勤政殿只有太子在处理朝政。
戴学士便将奏章呈给太子,太子看后交给银台记录,对戴如晦点头,“学士辛苦了。”
“臣不敢。”
太子又看向江冲,“击鞠赛之事,你如何看?”
江冲:“?”
回京路上,安伮副使扎库库始终谨记不再和梁人作无谓的口舌之争,而是将矛头对准不在场的江冲,不知从哪听说江冲有击鞠的爱好,便特意约了场击鞠赛。
但是江冲并未与使团同行,而是从榆成县一路快马加鞭回京,直到新华门前才和戴学士见上面,并不知还节外生出了击鞠赛的枝。
虽不知此事,但也不难猜度,江冲道:“便是没有击鞠赛,安伮使团也会借机生事。臣本想着在围猎的时候杀一杀安伮人的锐气,但若是改为击鞠赛,也并无不可。”
其实江冲还是更喜欢围猎,毕竟对于真正上阵杀过敌见过血的人来说,击鞠赛就像是小孩过家家。
但从胜负方面来讲,不论是击鞠还是围猎,好像赢面都不大。
“孤看你就是想着找机会玩,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干点正事。”太子笑着数落了他一句,又道:“那就一事不烦二主,你自己招惹来的击鞠赛,就由你自己……”
“殿下。”江冲连忙打断,“臣以为苏子真更适合当此重任,臣久不在圣都,对近几年击鞠场上的事并不太了解,倒是致远伯府苏子真常年混迹于各大赛事,不妨将组织球队之事交给苏子真。”
太子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江冲都好几年不在京城了,对京中又出了哪些善于击鞠球员并没有苏诚那般了如指掌,便道:“那就劳烦戴学士去趟致远伯府传孤谕令,命苏子真组织一支击鞠球队,务必要在赛场上为大梁争得脸面。”
戴如晦领旨。
江冲也想一并跟着退下,却被太子叫住。
“你小时候孤便教过你要三思而后行,你自己扪心自问做到了吗?”太子看着他,语重心长地问。
江冲一头雾水,他又做错什么了?
“算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以后做任何决定要不要考虑清楚后果。”太子没像往常一样留他在宫中用膳,而是挥挥手,让他离开。
江冲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在对待安伮使团这件事上猜错了圣意,但错都错了,还能怎么着。
出宫后,重明牵着马在外等候,“侯爷,回府吗?”
江冲想都不想:“回韩宅。”
韩宅地处一条街巷子的最深处,进了巷子便将街市的热闹隔绝在外。
韩宅门前一如既往的清冷,江冲习以为常地在门前下马,背着手脚步轻快地往里走,没留神险些在二门上撞着年近六旬的老管家王伯。
“侯爷。”王伯手里拿着封信,看样子是要帮韩博把信送去驿驴铺。
江冲点头,抬脚便要往里走,谁知王伯连忙拦住他,“公子身体微恙,侯爷还是回府,待我家公子痊愈再向侯爷赔罪。”
“病了?”江冲微惊,他离京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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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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