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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穆笑容加深,露出八颗小白牙:“这事是我替你们出的头,所以,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啊。”
张、卫两位画师口称:“我们会努力学习的。”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简穆虽还笑着,语气中的告诫意味却不再掩饰:“前日因是首次上课,我就没说,从今日开始,你们用过的每一张画纸,最后都要交给我。四个月后,你们用了多少纸,我这里是有数的。”
张画师和卫画师心中一凛,连忙躬身:“简小先生放心,我们绝不敢私自贪下画纸。”
简穆将二人扶起来:“你们二位在年龄上是我的长辈,我本不应出此言,但我习惯把话说在前面,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耽误这一时,吏员不久就来隔间提醒简穆该回国子监了,简穆收拾好东西,就跟着衙役往外走。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两个画师一前一后,一直把简穆送出了刑部的大门才行礼回转。
要不是简穆说了两次让二人回去,张画师和卫画师还准备目送简穆登车。
简穆摇头踏上马凳,右侧一道略熟悉的声音传来:“很有小先生的样子啊。”
简穆侧头看去,竟然是江侍郎,身边还有一位老大人,看官服,简穆猜测应是工部尚书。
简穆连忙从马凳上退下来,向江侍郎走过去,叉手行礼:“学生请两位大人安。”
江侍郎给简穆介绍:“这是刘大人,你来刑部几次都还没见过呢吧?”几部尚书一般在宫城内办公,在自家衙门的时候反而很少。
简穆再次给刘大人行礼:这就是皇帝的大舅子,皇后的亲哥,太子的亲舅舅啊。
刘肃十分端严,比起江侍郎笑眯眯的样子,刘肃眉间的川字纹以及唇边的法令纹都展现了他的不苟言笑,不过兴许有江侍郎的面子在,又是他自己的地盘,刘肃对简穆还算温和:“在刑部还习惯吗?”
在这种人面前,简穆可不敢托大,就老老实实地说:“挺好的,几位大人对我都很照顾,两位画师也还算认真。”
刘肃点点头,不再说话,抬脚就向刑部大门走去,简穆忙侧身行礼恭送。
江侍郎却没急着走,看着简穆:“这才半年,真是变样儿了。”
简穆在江侍郎面前稍稍放松一些,笑着答:“您倒是没变,还是这样精神。”
“你们吴先生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嘴甜的,这几个月怎么都没去我府上给我请安?”
简穆简怡包括王宇在内,除了第一次拜见过江侍郎就再也没登门过,不过节礼倒是没落下过,上个月简穆还以三人的名义送去了一小盒碧螺春。
清明前武师傅回了一趟幽州帮简穆巡查那边的铺子和庄子——简穆在幽州除了一个绒花铺子,还有一个不到一百亩的小庄子。那个庄子是简穆和大舅舅借钱买的,幽州的铺子这几年的盈利都被简穆用来还钱了,去年才连本带利的还清。那盒碧螺春就是武师傅在幽州一个相熟的茶商那里买到的,是外流的贡品,真正的价比黄金。
简穆也是征求了王宇的意见,并收了王宇三分之一的银子才给江侍郎送去的——江侍郎喜茶是吴先生特意和他们说过的。
简穆三人虽然暂时还没事求到江侍郎,但是提前的投资还是必要的,当然,他们也不是故意不去请安的,实在是江府门前真正是门庭若市,江侍郎喜交际,他们三个小辈就不想去添热闹了。
简穆避开江侍郎的问题,狡黠一笑:“之前送去的茶您喝着可还合口?”
江侍郎笑骂:“你这是早想好了拿茶堵我的嘴啊?”
简穆知道老头儿只是说笑,不过还是端正了脸色:“晚辈不敢。也不瞒您,我们从先生那里知道您喜茶,遇到了好茶自然就给您送过去了。请安确实是我们疏怠了,以后一定常去,您别嫌我们烦就行。”
“只管来。”江侍郎拍拍简穆的肩膀:“月末春关,下月曲江行宴,我给你们要了几张帖子,到时你们去看看。”
岁考后登第的学子还要参加吏部试,吏部试通过后才能选官,「春关」就是吏部试。通常春关放榜后,朝廷就会在城郊的曲江一畔举行宴会,除了应考的学子们,京城世家豪族、高官显贵的子弟都会参加。
拿到这个帖子说难不难,说不难也不容易,王宇大伯肯定能弄到,但是现在有江侍郎直接送他们,自然再好不过,简穆连忙道谢。
简穆今日「收获颇丰」,简怡也不遑多让,不仅性格成绩之类的事,连贺家小郎君每隔一旬都要去一次马场,相临那旬则去各种文会这种生活细节都打听到了。
简怡给简穆说后,觉得不是特别满意,简穆好笑:“你这话可别和二伯、二伯母说,且不说你这也只是打听来的,就算全是真的,也还有各花入各眼之说。”
简怡点头:“我知道,我就把我打听到的原原本本说给二伯。”
简穆和简怡散学后难得都无事,就去了书楼,简怡本来想继续看之前的《诗经疏义》,但简穆却把简怡拉到了存放医书的书架前。
简穆在简怡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简怡登时满脸通红,眼睛都瞪圆了,简怡压着嗓子叫简穆,不过那声「哥」完全不是平时那种隐含着撒娇的称呼,而是充满了羞恼和指责!
简穆拍拍简怡的后脑勺:“听话。”
简怡瞪了简穆半天,见简穆无动于衷,只能恨恨地抽出一本医书,原地就翻起来。
简穆倒是没说别的,就是让简怡找医书里关于「性病」的内容。
这个时代是没有「性病」这个概念的,简穆除了在前世学习到的生理卫生常识,对医学完全没有概念,他也不能无中生有,只能先和简怡来书楼翻翻书。
在古代,杏林界是个封闭性很高的圈子,流传在外的医书并不多,而且大多十分短小浅显,简穆和简怡花了一个时辰,就把书翻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简穆在一本名为《诸病源候论》的医书中看到一篇「淋病诸候」,虽然也看得云里雾里,不过简穆感觉差不多。
简穆将那一篇抄下来,就和简怡匆匆离开书楼,待走到国子监大门处,何平与何安果然都站在那里往里面探头,何平看到简穆和简怡才松了口气:“少爷,你们今天怎么这么迟才出来?”
简穆摆摆手:“看书入了迷。”
简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一夜休息不提,第二日中午,简穆就和简怡跑去国子学,二话不说拦住要回家吃饭的王宇,就把人拽出了国子监。
作者有话说:
经过生物课的洗礼还会害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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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王宇被推进车厢时完全是懵的,简穆坐在王宇对面,刚坐好就拍拍车厢壁示意车夫「开车」。
王宇因为惯性,向后一仰,脑袋差点撞到车窗上,被简怡扶了一把才坐稳,王宇拍开简怡的手:“你们这是要打劫啊?”
简怡就坐在王宇身边,此时举起双手展示自己的清白:“这次没有我的份,全是我哥的主意。”
王宇看向简穆,简穆摆出浪荡小郎君的派头,翘起右腿,肘撑膝,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暧昧地回看王宇:“听说王小郎君在万馨楼玩得很开心啊?”
王宇大窘,梗了梗才说:“明明很正常的事,怎么让你说得这么别扭?”王宇这话倒没说错,平康坊和务本坊相邻,国子监很多学生散学后都愿意去平康坊消遣。
简穆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是一会儿,其实马车行了将近两刻钟才停下,王宇从窗口望过去就看到红木牌匾上三个古朴大字:仁善堂。
简穆不理王宇和简怡的疑惑,跳下马车领头走进仁善堂。
简穆曾经因为手伤来过仁善堂,不过药童每日见人不断,所以已经把简穆忘记了,直到看到简怡,才略微想起这一对双生子。
因是午食时刻,此时药堂无其他病人,药童便从柜台后绕出来,上前招呼简穆一行人,见众人面色红润,不像有病的样子,就问道:“小郎君可是有事?”
虽然大堂此时无人,简穆还是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我需要一位善治病症的大夫。”
仁善堂不愧是京城三大药堂之一,药童的惊愕一瞬而逝,视线不着痕迹地往简穆的下三路瞄了一眼,就一脸若无其事地领着简穆进了诊房:“小郎君稍候,我遣人去叫陶大夫过来,他正在后院用午食。”
简穆点头,然后对跟在身后的王宇和简怡说:“你们去二楼找个包间等着,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仁善堂二楼有四个包间,专门为那些不愿露面的病人准备的,私密性极佳。
简怡和王宇不知道简穆到底要做什么,而且肚子有点儿饿,但鉴于简穆平日的可靠性,还是乖乖上了楼。
陶大夫很快来到诊房,坐定后就盯着简穆的脸看,看了片刻,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示意简穆将手搭在脉枕上:“小郎君可是有哪里不适?”
简穆摇头:“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咨询病症的。”
陶大夫的疑惑这才略解:“小郎君想了解什么病症?”
简穆把自己从《诸病源候论》中看到的那些拿出来说了说:“我有个朋友去了妓坊,我就想知道,那处的病是怎么来的、会不会通过房事从有病的那些人过到身上?”
陶大夫恍然,抚须而笑:“某虽见过这样的案例,但郎君们是贵人,想是不会去那等腌渍之地。妓院的鸨母多会请大夫给女娘们把脉问诊,其中若有染病的,便不会再出来接待贵人。”
简穆不置可否,继续问:“若染上那些病,身体会如何?能治好吗?我不懂医,看了医书也不太明白。”
陶大夫见简穆只有十五岁,还清俊温润,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描述那些不堪的症状,一时没有说话。
简穆看懂了,挥挥手:“您尽管说,病无好坏,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于是,陶大夫就说了,简穆听了很满意,然后就请陶大夫随他去了二楼。
二楼包间里,简怡和王宇正在一起吐槽简穆,都不知道简穆这是怎么了,好像特别在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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