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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看过照片，毫不吝啬地夸赞他。
真诚直白的话很耐听，但掀不起裴佑内心的太大波澜。
他笑着用手指戳了戳07，说的话语气强硬且不容置喙，“那就好好办事，不要搞砸了。”
07在裴佑的卧室里，幻化了一个水光镜，观察路宵的行为。
裴佑卸了妆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床前的投影被占用了，07变成了一只竖着耳朵的白兔，蹲在水光镜前看得认真。
尾巴只露出小小一团，像个绒球。
不怎么地，脑子里突然想到一句话。
兔子的尾巴是卷起来的。
带着寻找答案的想法，裴佑伸出了罪恶之手，将尾巴拉了出来。
拉长了大致有七八厘米，百科果然诚不欺我。
“裴佑！”
清朗的少年音染上了一层名为羞涩的雾霭，虚张声势起来，声音幻化为爪，直挠人心。
让人想赶着认错。
不过裴佑不但不心虚不想认错，还想再欺负他点，长臂一揽，抱着他倒在了床上。
“别大呼小叫，等会儿把你的彩虹合照都删了啊。”
07瞬间乖若木鸡。
裴佑低笑了一声，揉着他道：“看电视，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07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打起十二分的工作激情，答道：“路宵刚打完左手小臂的石膏。”
“嗯，动作还挺快。”
水光镜给出的画面比摄像头还要清晰，甚是可以全方位切换视角，跟看电视剧似的。
医院内光线明亮，穆关山正无言陪在路宵身边，那张与阴影兼容时显得痞帅的脸，此刻吊灯下，添了几分柔和，皱眉看着更像是在心疼。
“啧，没想到啊，差点站反了。”
裴佑拉了两个枕头垫在身后，让07蹲坐在他的腹肌上，一起看，场面和谐。
07不懂就问：“站反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弄错了的意思。”
房间太过亮堂，裴佑抱着兔子起身去拉上了窗帘，将自然美景推在外面。
07是个较真的系统，听到宿主差点出错，怕影响到任务，便要追究到底。
“你差点弄错什么了？”
他回忆刚刚水光镜的画面，貌似并没有什么问题。
结果被拍了一下兔头。
“帅哥的事情少打听。”
“你哪里帅了？”
这是07被造出来之后的第一次任务，绑定之后裴佑直接身穿过来，他对裴佑外貌的记忆认知还是裴佑刚到世界时候，那暗黑狂拽风格的打扮。
他的程序采用大众审美，认定觉得那个打扮很不好看。
“你竟然反问我？”裴佑不可置信。
他怎么说也是宿主里数一数二的大帅哥。
抓住那两只竖着的兔子耳朵，将07提溜到近前，他笑着问：“你知不知道以前走逃生剧本，SSS级任务的时候，有多少亡命之徒喜欢我？”
声带的振动让胸腹都跟着起伏，气息吹过来酥酥麻麻的，在07的搜索中，这种情况明明是有逻辑思维的物种的暧昧表现。
可分明07听出了一种危险临近的恐怖BGM感。
不过诚实编辑在他的程序里，他小声道：“不知道。”
“你没有搜索过我的过往吗？”
“搜过。”07说：“可是档案里只有你的简单信息，并没有说过有多人喜欢过你。”
裴佑松了手，小兔子措不及防地砸在了他结实的胸肌上。
一只略微粗糙，指腹覆着微微薄茧的手落在了柔软兔毛上，掰着07的脑袋向散发微光的地方转去。
水光镜内，路宵已经包扎完伤口，穆关山扶着他出了医院。
外面已是金乌西沉的漫天昏黄，云霞绚丽成壮阔风景，却不及镜头对焦的两位少年。
路宵依然是低着头，腼腆地同穆关山说话。
“现在已经很晚了，谢谢你帮我，我请你吃饭吧。”
穆关山先是推托了两下，又看见路宵失落的表情，改了口。
别扭地答应了。
路宵又问：“你想吃什么？”
寸头哥还真一脸严肃地想了想，说：“麻辣兔头吧。”
水光镜外，07的兔毛都炸了：“！！”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裴佑拍了拍兔子脑瓜，低笑道：“我今天也想点麻辣兔头的外卖，附近应该有的吧。”
07气得张嘴去咬他，还没下嘴，就被两根手指卡住了牙。
他这才看见裴佑的容貌，按照系统的大众审美数据的分析，那确实能称得上是英俊无双。
头上的脏辫被拆了，洗过还未吹干，柔顺发丝往下，发梢还往下落着水。
没了那些奇怪的妆容，原本深邃立体的五官展现出来，眼中像载了秋波似的潋滟泛滥，氤氲下却是冷淡漠然，形容不出是多情还是薄情。
但那张润红的薄唇说出来的话是骇人的。
“小07。”
“你去数数跟我一起做任务的，哪些亡命之徒死得体面一点，就知道了有多少人喜欢我了。”
他神色漫不经心，碰了碰兔子的两颗大门牙，好像轻轻捏一下，两颗牙就要碎了。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来自堪比主神的力量，干扰得07的程序都要不会运作了。
他仿佛真的拥有了中枢神经系统，兔头和兔牙都疼。
第3章
“逗你玩的。”裴佑突然低笑出声，语调轻缓，状似询问：“我怎么会杀自己的同胞呢？”
他只是动用了能力修复尸体，并且厚葬了那些人，所有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07无法读取更深次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只不过看到路宵和穆关山真的去吃了麻辣兔头之后，他从兔子变成了球。
水光镜的画面像电影拉长的空镜头，路灯的光里灰尘飞扬，伫立的站牌崭新如洗。
青岚湾三个字由深蓝打底，白色油漆喷出来的隶书字体方扁、横向取势。
这个地方裴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中升腾起淡淡厌恶。
画面一转，出租车在青岚湾别墅区的口子停下，穆关山拎着一袋子药，扶着路宵下来。
看着全城最贵地段的豪华房区，穆关山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经过一顿饭，两个人的关系熟稔了不少，起码前者不再别扭，后者愿意抬头。
“上来，我背你进去。”穆关山背对着他蹲了下来，看样子已经麻木了。
路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和说的话却是做小伏低的，“太麻烦你了吧，我还是自己跳进去就好了。”
穆关山蹙眉，语气重了些，“别废话。”
路宵本来也没真想推脱，乖乖地趴了上去，一只手搭在穆关山的肩膀上，在他身前晃荡。
“谢，谢谢你。”
路宵小声的道谢让穆关山不再说话。
而穆关山怎么也想不明白，路宵一个大男人，一米八多的大个，跟他差不多高，为什么能这么懦弱。
且不说被打不还手被骂不还口，就单从正常说话来看，就跟个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有时候还带结巴。
穆关山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但是看着路宵那可怜样，又没办法真的放任不管。
穆关山走路很稳，路宵都感受不到什么颠簸，但他的头搁在穆关山的肩头，脸时不时会与温热的脖颈有轻微摩擦。
两个直男并没有什么感想，穆关山只觉得有些痒，“脸挪边上去点，别挨着我。”
而且大夏天的，他身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知道了……”
路宵默默挪开。
他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看不透。
两人之间一时只听得见塑料袋晃动出的声音。
但这并不局限于局外人裴佑。
在路宵与穆关山告别后，前者进到家门，还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
裴佑终于落实了心中的猜想。
他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连人都坐起来了，用心观看。
画面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下一刻，一个男人拿着一个木制棒球棍冲了出来，明显是喝了醉酒，面容满满红晕。
步伐摇摇晃晃，到路宵面前靠的是横冲直闯。
“臭小子这么晚才回来，跑到哪里鬼混了？”
“老子供你吃喝，供你吃穿，你竟然这么不听话！老子打死你！”
棒球棍高高挥起，重重落下。
这是一场残忍的暴行画面，受害人隐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眼中没有麻木心死的阒寂，而是冷漠的，平静的，像是在纵容着。
加害者在施暴的过程中，时间越久越是兴奋，那是一种有悖于人类道德的快乐，除了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正常人都没法与之共鸣。
“我们应该阻止家暴！”
07焦急地飞窜着，“裴佑，我们要去救他！”
“嘘。”
“别着急，继续看。”裴佑抓住他，声音很轻。
他的嘴角挂着笑，在等待自己的观察与推断成真。
07只觉得他疯了，自己到底绑定了一个什么样的宿主！
然而下一秒，路宵抬手抓住了再要落下的棒球棍，看着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而他身后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穆关山喘着粗气，拎着一袋子药进来了。
看见这个画面睁大了眼。
路宵刚准备反击，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他回过头，眼中噙着点点的泪花，看向穆关山的表情隐忍又哀伤。
男人还没从路宵抓住棒球棍抵抗他的事情中回过神，等晕乎乎的大脑反应过来，又看见家里多闯进了一个人。
他的施暴被打断，相当于有人对他作为上位者的权威发出挑战，怒不可赦地抬起棒球棍，又准备重重一击。
“我去你大爷！”穆关山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把手中提着的袋子甩到男人脸上，对着手就是一脚。
棒球棍脱了手，男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而脑袋磕到了不远处的台阶，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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