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之前的关系是什么呢?” “……诶?” “关系。不是说认识吗?是熟人,还是朋友,还是仇家呢?”少女把脸凑近到少年跟前,逼得祂往后缩脖子,不停转移视线。 明明是个小瞎子,眼神也空空的,为什么总这么给人压迫感啊? 克莱因屈辱地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跟班。” “那么,你是我的跟班吗?” “说什么啦,当然你小子才是跟班啊!” “嗯……真的吗?总觉得不太能相信欸。” “当、当然是真的,在下从不骗人!哼!” 可恶,别以为盯着祂就能撬开祂的嘴啦! …… 因为从高空坠落,撞击水面巨大的冲击力让阮笙短暂地失去了记忆,她这几天一直待在克莱因的阁楼里发呆走路。 克莱因:“我费了老鼻子劲把小福六号修好,你可是因为它的保护才没有溺水致死。被我救下来之后,你就只知道发呆吗?” “也没有只是发呆,”阮笙掰着指头,“三十六层阁楼,每一层的地图我都摸清楚了,什么大类在哪一层我也知道。” 克莱因手里的扳手“啪嗒”一声掉下来,目瞪口呆:“……你,你不是看不见吗?” “我只是看不见,”阮笙有点疑惑,“又不是没有脑子。” 克莱因:“……”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失去了记忆说话也这么毒舌,讨人厌的女人!!! “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跟班,跟我一起跑跑腿儿。” 克莱因从板凳上跳下来,“带你见识一下,我的地盘,到底有多大。” * 说得好听叫助手,难听叫小马仔。 阮笙没把称呼和名号当一回事,她来到大海,对一切都很新鲜。因为被施加了魔法,所以可以在水底呼吸,因为看不见,所以也不再畏惧深海。 她对这份工作挺乐在其中。 “tui,要是让我知道了谁弄出山崩海裂这么大动静,我一准儿第一个宰了那狗东西!!——诶诶诶,那边带头的,回来回来,走错了,是这边!” 阮笙举着小牌子,在一边帮迁徙的鱼群维持秩序。 “克莱因,我觉得它们好像有点怕我。”阮笙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这怎么看出来的?”克莱因虽然社恐,但是一起相处的少女恰好又目盲,祂感觉既没有那么不自在,也没有从前独处的孤独和寂寥,从未有过的与人相伴的满足感在内心升腾而起。 非要说的话……是幸福感吧?被陪伴的,有人开口说话的,能够不使用傀儡,面对面交流的幸福感,这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
“当然看不到,是我感觉出来的。”阮笙挥了挥手里的小牌子,“我感觉很敏锐的噢,说不出原因,但是我就是知道。直觉告诉我,它们在怕我。” “你别想太多。” 克莱因呐呐地说。 当然害怕了,你可是塔纳托斯。哪个活物,能不害怕死神呢? 克莱因这么想,却没有说实话:“手脚麻利点啦,你这做事的效率,跟你以前比起来可差远了。我们今天下午还要去西边把火山灰清理一下,那边的珊瑚群派代表来找我投诉好多次了。” 阮笙:“傀儡呢?可以让它们去吗?我想留下来尝尝你实验室里那些药剂。” 克莱因:“傀儡都去维修了,不可以偷懒,下午准时跟我一起到……等等,你刚才说你想尝什么?你不要命啦!!” “有些好奇,总觉得很熟悉,有一种‘只要我尝了就能够知道它是由什么做成的’的成竹在胸的自负,所以有些忍不住……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有真的尝过。” “你知道就好,我的药,喝下去就得做好变成胖头鱼的心理准备噢!” “哦……” “喂,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给点面子啊海洛茵!! 阮笙慢吞吞的:“我刚才在想,傀儡真的一直在维修吗?我已经来了快一周了。” “当、当然。” ……也不是一直。 只是,想跟她一起多说说话,带她走过祂广袤的疆域和领土,而已。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款药剂,你想要尝试一下吗?” 阮笙终于竖起了耳朵,来了点兴趣:“什么?” “喝下去会变成人鱼的药剂。”克莱因说,“鱼尾颜色随机,一旦售出不退不换噢,要来点儿吗?” 阮笙说:“来。” 变成人鱼这种好东西,当然要整。 ——但是没想到即使变成了人鱼,也躲不过打白工的命运。 她在海水中起起伏伏,摆动着自己的鱼尾,头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如鱼得水”的说法。鳞片滑滑的、湿湿的,蔓延在小腹的连接处,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打开了,在水里能够自如地呼吸。比起来,之前作为人类时期呼吸时简直跟戴了氧气罩差不多。 她转了几个圈,扇形的鱼尾拍打着水花,纤细的身体游到克莱因跟前:“什么颜色的?” 她的嘴唇湿润饱满,泛着裸粉色的光泽,脸颊,耳垂,眼尾,锁骨都在海水的映衬下泛着冷蓝色,阳光透过海面打下光斑,在她的皮肤上梦幻地摇曳。 克莱因捂住脸,耳垂烧得烫:“我、我怎么知……” 阮笙:“我问鱼尾。” 她说着,又摆了摆:“好看吗?什么颜色的?告诉我。” 克莱因怔了一下,才慢慢把手放下来,瞥了眼:“……不好看,特别丑。”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不是吧,真的吗?” “对,丑不拉几的。” 克莱因转身,促狭地笑了几声,赶紧落荒而逃,“别问了,赶紧清理火山去!” 阮笙耷拉着鱼尾一摆一摆飘走了。 克莱因原地走了几步,慢慢地,步伐变快,重重地踩着地面,不过一会儿,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又停下来,蹲下身。 他圈起手臂,把头埋在膝盖里,只露出粉红色的耳廓。 …… 塔纳托斯本来没有经历过试炼的性格,居然、居然这样……! 呜…… 都怪她实习那些年祂都窝在深海里,深居简出,只听闻过“塔纳托斯”的名头,从没见过其人。 否则,祂们也能更早相识吧。 克莱因原本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祂就震惊气愤地振落了一书架的旧书。 “咳咳、咳咳咳!!!……海洛茵,你告诉我,这是谁!?” 这个留着挽在一边的蓝色长发,戴着单边金丝眼镜,穿得龟毛精致还装作虚弱昏迷的狗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祂的地盘上啊! “我看她昏迷在火山口附近,就顺手捡回来了。”阮笙说,“就像你当初捡到我一样。” “不……” 这根本不一样好吧! 阮笙露出了然的神情:“你放心,别看她平,我确认过了,她是女生,换衣服上药这种事可以我来做。” 卢修斯:“……” 克莱因:“……”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啊! 阮笙看到克莱因怪异的脸色,有点犹豫:“你不愿意吗?” 克莱因:“呃,海洛茵,你知道,我们这里不是垃圾回收站。” 阮笙:“但是我们最近很忙,等她醒了之后,可以让她每天帮我们去清扫海底的垃圾,我也不用这么忙碌了。” 她说着,一边拍了拍一边昏迷的人的肩膀,喘了口气:“别看她瘦瘦的,体重不轻呢。我把她背回来的时候可费劲了,想来她干活时也能出更多的力吧?” 卢修斯:“……” 克莱因:“嗯……咳,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100章 “我要告诉你一切。” 三十六层阁楼, 傀儡负责最下面三十层,卢修斯负责五层,阮笙和克莱因每天窝在顶层做实验、读书。 阮笙:“她虽然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但是做事意外的手脚麻利。” 克莱因:“……” 谁都没你弱不禁风。 阮笙:“不知道为什么, 让她穿女仆装去扫灰尘的时候, 她的脸色阴沉沉的。可是女仆装不仅很可爱, 而且还很好清洗啊?” 克莱因:“……” 让堂堂黑暗神穿女仆装打扫卫生, 祂能给你好脸色才怪了。 阮笙:“我尝试药剂的时候,她还总是在我旁边晃悠。好烦,要不还是让她去清扫火山口吧?” 克莱因:“这个提议不错。” 早看卢修斯不顺眼, 虽然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但是如果能借这次机会整一整祂, 让祂收起那些歪心思也好。 身材高挑,骨架清瘦,穿着女仆装和小皮鞋,头戴花边的女仆躲在书架后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差点把手里的扫帚柄捏断。 海、洛、茵!! 克莱因早看到了卢修斯,祂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跟阮笙说说笑笑。 ……卢修斯还不知道她是塔纳托斯这件事呢。知道的这件事的, 只有冕下和祂自己而已。 假如卢修斯真的是为了塔纳托斯接近海洛茵的话,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克莱因这么想着,心情好了很多,感觉舒畅了不少,甚至吹起了口哨。 阮笙疑惑地抬头:“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克莱因:“嘿嘿,你猜。” “……” 阮笙并不是很愿意贸然接受来自陌生人的善意的类型。克莱因救了她,她多少也清楚克莱因的身份,才不加防备祂。而卢修斯, 纯粹是她想腾出更多学习药剂和魔法的时间才捡回来的而已。 不是图卢修斯打扫卫生的作用,她平时都懒得跟祂交谈。 跟克莱因的社交恐惧不同,阮笙属于“社交厌倦”的类型。除了面对他人的善意她会礼貌回应之外,她很少不带目的地单纯主动去社交。 况且,卢修斯好像总是把视线钉在她身上。 她有点儿不舒服。 …… 她这么会儿走神的时间,一道中性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 “这个成分表不对,有一个小问题。” 阮笙惊了一惊,一扭头,就看见穿着女仆装的女人笑吟吟地看着她,薄唇勾起。 “……” 阮笙没打算理,直到卢修斯精确地指出来她的细微错误。 “你在之前有学过药剂学吗?”阮笙问祂。 “略有涉猎。” 卢修斯手臂支着扫帚,半倚身子,谈到擅长的领域时总是行云流水,让人忍不住钦佩。 “我听说,您似乎并不满意现在的工作?” 阮笙放下羽毛笔,认真地睁着湖绿色的眼睛看着祂。 好乖好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 卢修斯忍不住伸手,想要揉一揉她的头顶,却及时按下自己的念头。 “咳咳……那是当然,”卢修斯低头咳嗽两声,“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做枯燥无味的清扫工作。” “那请您来当我的老师吧。” “……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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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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