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时间能够回到过去,阮笙一定会对社长提出换一套更加方便的演出服的要求。 不停地穿、脱演出服,她的挂饰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阮笙如坐针毡。 这样的大厅里,如果有人来巡查,根本上就是一览无余,她这个异类不出十分钟就能被挑出来。 到时候,逐出神殿都是轻的。 他们说不定还会直接杀了她。 毕竟这群疯子们可不怕什么德蒙特家族,更别说公爵还是对家光明神的信仰者,每年的捐款都让他们眼红发热。 她不由自主地弯着身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她很快发现,这样只会更加引人注目。 阮笙于是立刻绷紧身体,坐得笔直。她把怀表假装成徽章捧在手心,一边闭着眼睛对嘴型,一边时不时悄悄睁开眼睛看那些神职人员们还有多久会走过来。 她如同一根绷紧的弦一般,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撑不了几分钟的。 他们只要走近,就能够发现自己的伪装。 甚至可能都不用走近,只要她右手边这位信徒稍微掀那么一下眼皮,她就彻底完蛋了。 阮笙咬着牙齿,用了半分钟的时间下定决心。 明明只有三十秒,可是每一秒都像是她催命的符号。 很快地,阮笙假装松开了手,怀表掉在了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她飞快地弯下了腰,一只手遮住怀表,假装在寻找,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隐身卷轴。 因为没有印泥,带来的剪刀藏得比较深,她用裙子上的别针刺破了指腹,按在了卷轴上。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听见物品掉落,到被打乱祷告,重新接上祷告词,再到忍不住睁开眼睛。一位月神的信徒有些疑惑地望向了他的左手边—— 原本应该坐在这里人,去哪里了? * 阮笙当然还在原地。 看到邻座的人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她这才放心下来,整个人几乎脱力,靠在了椅子背上。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九点,祷告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阮笙从座位上起身,下意识地警惕看了一眼周围,才走出了大厅。 真的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她还特地把卷轴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限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隐身卷轴,一次性消耗品,听说市价六位数。 果然,魔法是无法普及到更广阔的平民领域的。制度原因除外,魔法这种东西本就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上限又很高,法律在这里已经不能作为唯一的铁则了。 拍了拍脸颊,阮笙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她首先摸去了偏僻的二楼。 二楼没有多少人,因为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人手都被派去了一楼,加上整栋大楼的正门处已经被严密地锁死,看守的人很容易放松警惕。 没有人会怀疑,假的信徒,早就已经混入了他们之中。 这一段情节,是阮笙在推帕斯塔莱的后日谈的时候看到的。 只不过当时没有把这段对话和清教徒事件联系起来。 她记得,帕斯塔莱曾经对瓦丽塔说起过自己的过去。 因为曾经悲惨的经历,造就了他后来多疑、阴郁、极度自卑和偏执的性格。 他有着极端严重的人格缺陷,只有瓦丽塔才能够治愈他、温暖他,她是他的光与救赎。 虽然是俗套得不得了的救赎梗,但是阮笙还是蛮吃这一套的,所以特地为这个标准的反派角色氪了金。 番外中,帕斯塔莱描述自己被狂热的信徒们掳去的那一段,阮笙格外印象深刻。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屋子……我三天没有吃东西,只喝了一点水,浑身没有力气。窗口和大门紧锁,从楼上看下去,前来祷告的信徒们像是蓝色的点一样拥挤着进入大厅……”帕斯塔莱回忆着,思绪飘向了远方。 “痛苦的话,就不要去想了。”金发的少女牵起他的右手。 “不,不痛苦。”他看着少女,眼里的坚冰融化,像是万物回春,“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一点都感觉不到痛苦了。”】 既然是蓝色的点,那说明帕斯塔莱的楼层肯定不低。至少也在三楼朝上。 为了避免疏漏,阮笙还是把二楼也粗略地看了一遍。 接下来是三楼,没有找到。 到四楼的时候,一个端着托盘的人路过楼梯口。阮笙屏住呼吸,踮着脚尖蜷缩进黑暗中。 托盘上放着一杯水。 那人走过去后,阮笙才从阴影中出来。 那个人走进了四楼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 阮笙蹑手蹑脚地跟过去。 心如擂鼓。 明明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看到自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紧张、颤抖。 即使视觉上被蒙蔽了,其他人依旧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阮笙很小心、轻缓地呼吸,进了房间,把自己想象成一张贴着墙壁的单薄纸片。 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喘气声,像是有人从地上坐起来。 然后是喝水的咕咚声。 急促的喘气声和咳嗽声:“……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去?” 没有声音回答他。 “水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少年的嗓音沙哑,仿佛更加有气无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一般。 “……你不需要知道。”袍子底下传来了沉闷的嗓音。 然后是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朝着阮笙走来。那一刻,阮笙甚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心脏的声音对于她自己来说是这样明显。 少年咳嗽起来,恰好掩盖了这细微到几不可察的声音。 那人出去,带上了门。 随后,阮笙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 直到脚步声远去之后,她才放下心,偷偷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过去。 阮笙蹲下身,摸到了一节瘦弱、冰凉的小腿。 在对方出声之前,她就先下意识地伸手又急又快地捂住了对方的嘴。 位置不太精确,指甲擦过对方微微湿润的嘴唇,阮笙不太确定有没有留下划痕。 身边传来微微的抽气声。 “别说话。”阮笙小声地说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接下来,你要听我的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多疑、阴暗的性格。很符合帕斯塔莱。 “你说得对。”阮笙松开手,压低声音,“可是除了这一条路,你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不是吗?” “这是一场宗教冲突。今天凌晨,这里就会被一场大火烧为灰烬,所有人都葬身在这里。” 当然,除了帕斯塔莱。未来的魔王可没那么容易死。 “……” 少年在黑暗中喘着粗气,他似乎疲软到了极点。 “你想让我去相信一个连看都看不到的人吗?”他费力地问她。 “我是为了来这里,才使用了魔法卷轴的。”阮笙回答他,一边翻找起来,“你不相信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卷传送卷轴……好痛——你干什么?!!” 少年张开嘴,像一只凶恶的小狼崽一样狠狠地咬住了她的手,尖锐的牙齿磨破了她的手背皮肤,随着她抽出来的动作,伤口又变成了一条浅浅的划痕。 阮笙知道帕斯塔莱棘手,但是她没想到这个小矮子居然会这么棘手。 因为惊吓和疼痛,阮笙咬紧了下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来。 咬痕、过渡紧绷和险些被发现的恐惧让阮笙下意识地给了咬她的少年一个巴掌。 “啪!” 他的头被扇偏过去,因为没有力气显得昏昏沉沉的,竟然就着这个动作维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转过头来再反抗。 阮笙借着阴沉沉的月光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咬痕,伤口倒是不怎么严重,帕斯塔莱吃了药,也没多大的力气。 只是他的牙齿,是真的尖。 她用另一只手捂着有些抽疼和痉挛的伤口,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变得冰冷又严厉起来。 “真是不识好人心。” 这么一闹,阮笙仅存的一点耐心也被磨光了。她咬着牙齿,把帕斯塔莱的脸掰过来。 “听着,狼崽子,我现在没工夫在这里跟你打闹。”阮笙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又一字一顿,“虽然你看不见我,但是你声音总听得见吧?”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今天,必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安全地离开这里,不缺一条胳膊或者腿。” 阮笙看到少年一副耷拉着眼皮,心不在焉的样子,声音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听好了,狼崽子。等你从这里出去之后,你这条命就是我给的了。你的命属于我,所以你不准死,只有我说‘可以’,你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听见没有?” 帕斯塔莱的嘴唇似乎翕动了一下,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但是阮笙半个字的声音也没听到。 阮笙看了一眼夜间可视的怀表,又揣回去,捏着帕斯塔莱的脸颊,急切又强作镇定。 “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别人问了话就要回答!” 过了很久,干涩的嗓子里才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阮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仅仅只是松了一口气而已,她心里的石头并没有彻底放下来。 阮笙再次问他:“你的姓名?年龄?” “……帕因。17岁。” “身份?” “平民。” 阮笙抿紧了嘴唇,看着帕斯塔莱耳旁的光屏一言不发。 【姓名:帕斯塔莱 年龄:16 身份:逃兵 其他:未解锁】 他的嘴里,果然没有一句真话。 逃兵被抓住以后,大部分都是要充当奴隶的。几乎没有重新成为平民的可能性。 阮笙冷眼看着他头顶的“0%”,一瞬间真想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 她心理斗争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认命地摊开卷轴,对帕斯塔莱伸出手:“把手递给我。” “……你要干什么?” “用传送卷轴,”阮笙抓过了他的手,“卷轴只能搭载一个人,我要先把你安全送出去。” “那你呢?”少年嘶哑的声音有些意外地抬高了音调。 “我的隐身卷轴还有剩余的时间。”阮笙从袖口取下别针,正准备去扎帕斯塔莱的手指,对方却像是吃错药了一样,激烈地挣扎着,把手硬是抽了出来,藏在身后。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疯了吗!”阮笙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你知道我们再拖延几分钟,火就会彻底烧起来吗?难道你想要拖着我跟你一起去死吗?” “……” 少年低着头,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自己走不就好了吗?外面的门锁了,就算你有隐身卷轴,也根本就出不去。” “而且,你说过,火会烧到凌晨。那个时候,神殿都化为废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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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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