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的头顶,“17%”在旋转着。 他束着高马尾,用的是不久之前阮笙给他绑公主辫的粉色皮筋。阮笙因为做实验也梳了马尾,绑的是罗兰的同款皮筋。 罗兰今天身边没有带人。他微笑着,走近阮笙,伸出右手,揽过她的脖子,迫使她靠近。 冰凉的指腹贴在她的皮肤上,阮笙极力忍住自己想打寒颤和逃跑的念头。 “你不扎头发的时候比较像她。” 罗兰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他的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皮肤,耳朵贴着她的脖颈。 突然间,他的动作一顿。 “公女,你身上的香气呢?” 阮笙闭上眼睛。 完蛋了,她想。 罗兰的声音依旧冰凉,这一声却明显地让人不寒而栗。他的气场仿佛冻结起来,耳鬓厮磨变成了不加修饰的威胁,他轻轻转动雪蓝色的眼瞳,看向阮笙的侧脸,犹如黑夜中行踪不定的诡异传说。 恐惧变成了恐怖。 阮笙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她克制不住自己开始回忆起了游戏剧情。 这是罗兰的be路线。 【青年坐在王座上,他命人割掉了皇帝和皇后的舌头,牵来了一条黑犬,把舌头丢在它的面前。 狗用鼻子试探性地碰了碰“食物”,因为饥饿,它很快囫囵吞枣吃了下去。 被绑在一起“呜呜呜”的帝后二人恐惧地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涕泗横流。 “这不是普通的黑狗,这是魔物,”罗兰侧坐在王座上,抬着一条腿架着王座的扶手,他一只手玩弄着皇帝镶嵌着红色明珠的金色权杖,一只手挑着金发,“只要知道了人的味道,就会自发地去食人。” 他说着,点了点权杖。 立刻有人上前,割掉了帝后的绳子,给他们两个人分别扔了一把刀。 “你们的腿都已经断了,无法逃跑。现在,谁不想死,就使出全身的力气,杀了对方。魔物吃饱了,自然就不会吃你了。” 罗兰微笑着,循循善诱,“试试看,或许对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呢?” 他的笑容像是地狱里的罗刹鬼,王殿里到处是鲜血,只有他的王座一尘不染。他的眼神既有野心,又满是空虚,他不知道自己所求的到底是什么,他只能把自己能做的都尽力做到,来验证并且排除,直到最终推算出这个答案。 罗兰·瓦伦汀登基后第三年,政教合一。】 “我在问你话,公女,”罗兰的睫毛扫过她的脖子,按在她动脉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从指腹变成了指尖,陷进她的皮肤里,“你的教养去哪里了?” “……没有了。” 阮笙嗓子发干,声音颤抖着,“我那天掉进水被救起来之后,每天都在喝药……” “骗谁呢,公女?” 罗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极致温柔,手上的力气却在不停加大。 “你出生就携带的气味,是喝那么几天的药就能遮盖的吗?” 他的鼻尖再次轻轻摩擦了一下阮笙的耳廓,“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对你温柔了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现在不会还以为,我绝对不会杀你吧?” “我……” 喉咙扼住了,感觉呼吸都很困难。 罗兰一只手按着她的脖子,感觉到她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有力地跳动,血液汩汩流过,生机勃勃而又温暖。 另一只手往下,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卷轴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 “传送卷轴?少公爵真是会为你着想。” 罗兰掌心微微用力,卷轴变成了一滩粉末。 那、那是她辛苦卖了好久的药剂才买的卷轴,不是德莱特给的啊!!! “眼睛红了?”罗兰歪了歪头,“怎么,舍不得吗,因为是敬爱的哥哥给你的?” “放心,如果你再不开口的话,每年我都会烧很多卷轴给你。连你哥哥的份一起。” 受不了了。 完全受不了了。 每次都是,一有不高兴的地方就用生命来威胁她,发现她有一点价值就拿来利用。她就像是一个物品,因为他,她身体的根基被毁掉,因为他,她几次三番差点死掉。 最让她害怕且不确定的一点,就是罗兰的养母。公式书上对这个女人的描写只有两行,隐藏信息里也没提过,她怎么知道她和海洛茵之间有什么渊源! 对赫尔曼、帕斯塔莱他们,阮笙好歹都是知根知底。只有这个罗兰,她仍未知道他的动机。 她的眼泪流下来:“我骗了您,神使大人。我并不是一出生就携带这种香气的。” “终于肯说实话了,不错。” 罗兰点点头,“继续。”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原因。” 哪有什么原因呢,不过是想刷你的羁绊值罢了。 阮笙闭了闭眼睛,忍住后来的眼泪,她使劲咽喉咙,吸了一口气,才回答道:“……我想做圣女,神使大人。这就是我的原因。” “很好的理由。” 罗兰鼓励似的说道,“但是很可惜,你并不信仰光明神,公女。你的谎话我不会再相信第二次了。” “你没有去过一次神殿祈祷,没有穿过纯白色的衣服,没有佩戴波纹太阳的挂饰……你和你的哥哥一样,目前并不信仰任何神明,不是吗?” “我确实不信仰光明神……但是那并不是我不想成为圣女的理由。”阮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成为圣女,即使什么都不用做也能够受到万人景仰,接受信徒的朝拜,聆听人们的赞美,这难道不是所有少女的梦想吗?”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可是,公女,”罗兰的声音低沉,“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这样的谎言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 “我暂且当做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公女,我的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别以为你身上的香气消失了我就会放过你,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能查得到。” 罗兰轻轻松开了五指:“在我查到之前,你最好尽快想出一个恰当的理由来,否则我不保证你下次再见到我的时候,头是放在脖子上还是地上。” 他单手展开了一个金色六角星的传送阵,随后身影消失在阮笙的眼前。 阮笙后退两步,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的脖子上,有清晰的五个指痕。 她整个人好像被抽了魂似的,呆了几秒钟才喘过气,随后整个人倒在草地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 ——活下来了。 * 赫尔曼敲开公爵府的门的时候,德莱特正在穿制服外套,准备出门。 少年的头发长长了一点,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他穿着衬衫和红棕色外套,脸上的气色并不好。 “请他离开。”德莱特头也没回,对着镜子扣着扣子,侍从帮他整理衣摆和领带。 “让我见海洛茵,我有话要对她说。”赫尔曼充满戾色的眼眸轻轻一扫,几个侍从被镇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不会见你的。”德莱特整理袖口。 “她见不见,还轮不到你来替她做决定。” “你是溜出来的,还是禁闭结束?伯爵知道你来这里了吗?” “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有关。” 德莱特整理好了制服,一尘不染,没有多余的褶皱,侍从帮他佩戴好了剑,打理好他的头发,德莱特又戴好了黑色的手套。 他转过身,朝着赫尔曼走来,两边的侍从和执事自动散开。 “如果你是溜出来的,或者伯爵不知道你来了这里,” 德莱特握了握掌心,确认手套确实戴好了之后,来到赫尔曼面前,出其不意,狠狠地挥拳! “砰——” “我就算打了你,你也没处告状了。” 他看着倒退几步,嘴里流着血、眼神凶恶的少年冷漠地说道。
第34章 “来做我的圣女吧。”…… 赫尔曼被打了之后还被伯爵提溜着去公爵府亲自上门道歉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阮笙跟卢修斯请了假, 在宿舍的床上倒了两天一夜,期间只喝过两管体力药剂。 卡兰上午去她的宿舍,乒乒乓乓地打扫了一下卫生, 带着哈蒙送过来的午餐放到她的桌子上, 又将她挡在眼睛上的手臂拿开。 少女紧闭着双眼, 脸色苍白, 嘴唇干裂, 一点血色都没有。如果不是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卡兰都没有把握她是否还活着。 “我听埃卡特院士说,你在实验中遇到了很重大的挫折。他说的不是实话, 对吗?” 阮笙轻轻“嗯”了一声。 “海洛茵……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 ”卡兰握住她的手,“但是只要你想说,我、哈蒙,大家都会愿意听你倾诉的。” “你这样让我们很担心,哈蒙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少公爵,她怕这会让你更加感到棘手。但是我们不确定少公爵会不会通过其他的途径知道这件事情……” “我知道, 谢谢。” 阮笙嗓音沙哑地说道。 卡兰递给她一杯清水。 “学校里每年都会在二年级举行的浮月森林的历练开始了, ”卡兰又从包里摸出一张报名表给她,“魔法科和剑术科都是强制要求去的,药剂科自愿决定,我帮你带了一张表,你要不要去浮月森林散散心?总之,先让自己心情好起来……” “我不是在难过,”阮笙接过报名表,垂着睫毛浏览表上的信息, “我只是在破一个局。” “……咦?什么局?”卡兰诧异地发出了疑问,“很棘手吗?” “怎样用一个更大的谎言,把另外一个谎言圆上。” 她看到报名表上写着的期限:一星期。 这意味着,她可以一整个星期不用呆在沃米卡。 “办法是想出来了,只是实际上是一个幼稚到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的无聊法子,”阮笙把乱乱的头发整理到脑后,跳下了床,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盥洗室,“但是我想,对他来说,指不定能起作用。” 卡兰听不懂,但是卡兰很高兴,她跳到盥洗室门口:“太好了!那你决定要去浮月森林了吗?” 少女对着镜子,用毛巾细致地擦脸。阮笙很喜欢把脸埋在温热的毛巾里,毛巾取下的时候,她能够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似乎被短暂地遮盖,表情都变得鲜活起来。 “去。” 浮月森林里,有一些原剧情中提到的重要事件会发生。 她问, “你不去吗?” “因为是一个星期,太长啦!周六周日的时候爸爸妈妈要带特产来城里看我,所以没办法去咯。不过这次听说药剂科去的也没几个,本来这一届二年级人就少……” 阮笙走出门,路过书桌的时候带了一支笔,在报名表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诶!?不用跟少公爵说一声吗?” “晚上回公爵府的时候再说。” 这一次的历练从明天下午开始,明天之前报名表就要收齐,明天早上要在学校里集合,用传送卷轴去到沃米卡的边陲小镇,在进入浮月森林之前再清点一次人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