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我的眼睛。” 阮笙闭起一只眼睛,把罗兰的指腹贴在眼睑上,“微微凸起,圆圆的,你想象这是湖泊里的一滴水化作的琥珀,阳光投射下,它会散射出清凉的、澄澈的光。” “嘴唇,也要摸摸看吗?” 阮笙把嘴唇贴着他的手,一边说这话,“我跟你说过粉色吧?就像我的嘴唇这么柔软……你刚才,体验过一次了,不是吗?” 掌心和双唇,双唇和双唇,少女低着头,像是吻着他的指尖一样说话,但是说的什么,罗兰很困难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仿佛一瞬间得了文字失语症,一个字一个字地组合,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凑,才终于理解了其中完整的意义—— 20%。 “提到红色,你就要想起我的头发和脉搏,提到湖绿色,你就要想起我的双眼,提到粉色,你就要想起我的嘴唇……” 阮笙说,“罗兰,现在你肯承认了吗?你嫉妒他们。你嫉妒他们跟我走得更近,你嫉妒赫尔曼和我的两小无猜,你嫉妒德莱特能以兄长的身份照顾我,你嫉妒卢修斯能直率坦诚地跟我交流……罗兰,你甚至嫉妒地让瓦丽塔去找我的麻烦,甚至跟踪我到黑暗神的神殿,明明可以杀我却屡次放过我,你想要这样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自欺欺人。 她要他承认在自欺欺人。 罗兰的理智被嫉妒湮没,他沉浸在前所未有过的情绪中无法脱身,只能拼命克制自己异常的冲动。 海洛茵如果给他的糖果真的有问题,他不可能不感觉到的。 点燃他情绪的,是她的吻才对。 她少见地不在守势的一方,主动出击,一针见血地挑破了他的脓疮,击碎了他的理智。 … 阮笙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想要清醒,做梦去吧! 这次的嫉妒糖果她可是融了两颗合二为一的进阶版,对人类来说就是致死量,罗兰想要短时间内抑制这种情绪,可能性约等于负无穷。 误以为自己喜欢她,短时间内,她的生命安全也得到了充足的保障。长期来看,只要罗兰也相信了自己喜欢她这个“事实”,她的攻略任务,可以说是直接跨越了一大步。 这也是她选择嫉妒,不选择爱|欲的原因。 爱意涌现得激烈,消退得也快。药效消失后,罗兰只要察觉到自己对她的爱意不再那么强烈,就能发现一切都是她的圈套。 嫉妒却不同。 嫉妒只是看到她跟别人亲密接触的时候才会涌现的情绪,罗兰或许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度,也或许那20%全都只是占有欲,但是只要再看到她和别人接触的场面,他就会不由自主放大今天的情绪。 用嫉妒来掩盖爱意。 这是阮笙目前能够想到的,最保险的一个方法了。 尤其是对于罗兰这种根本就没尝过嫉妒情绪的人来说。 他善于自我暗示,只要接受了“他喜欢她”这个设定,他就会自己慢慢加羁绊值,自我攻略。 青年眼睛猩红地喘着气,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让他痛苦不堪、想要落泪的莫名情绪。他忍不住想要把少女禁锢,捆绑,掠夺,这种诡异的念头电击一般地流过他的全身,他忍不住发抖起来。 “……海洛茵,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死你,是吗?” 青年念了一个咒语,阮笙感到失重感传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脑勺就磕在地板上,清脆的一声,头晕眼花。 身下是冰凉的木质地板。 换了一个地方,这里不是黑暗神的神殿,这是哪里? 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因为罗兰单手箍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他则居高临下地跪在她的身上,金发垂落一地。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她的头发像玫瑰一样散在地板上。她的眼神略有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和他,这样的眼神和神态让罗兰终于找回了一丝丝清醒,似乎这样他就又能够回到主动的状态。 “要在这里吗?” 少女的话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不可以。”她扫了一眼四周,“地板上可是很冷的,至少也要去床上吧?” 罗兰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钟。 “还有,我想问,你不是光明神的神使吗?是被要求禁欲的吧?”她认真地提问,“只有结婚之后才可以做,你们的《圣经》上好像有这么说过?” “而且神使如果结婚了的话,也是要退休的。你还这么年轻,就想放弃如今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地位和权力吗?” “……” “但是,如果你非要的话,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很弱小,不是吗?” 阮笙伸出右手,隔着厚厚的神殿制服布料,覆上他的腰部。 罗兰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手并不安分地往上,顺着小腹来到了胸口处,反复徘徊了半会,才继续前进。 藤蔓攀爬着他的身体,每一次游移都让他心底的藩篱被冲击一次,情绪的闸口逐渐失控。 少女最后摸了摸他的喉结。 “你总是掐我的脖子,是觉得这样能让你更兴奋吗?可是这样会让我很不舒服。罗兰,你其实也知道的,可是为什么却不改正呢?” 她蹭了蹭青年的喉结,“你看,你的脖子我不过碰一下都这么敏感,更别提掐住了。将心比心,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会舍得掐她的脖子呢?” 投入进去,投入进去。 这种生死关头,阮笙总是能够表现出爆发式的演技。优点是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可以骗过,而且基本不会怀疑。缺点是她自己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抽离,而且格外耗费体力。 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 一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滑进了两个人交缠的衣服里。 罗兰的喘息很粗重,他表现出从未表现过的莽撞、迷惘和不知所措,他已经被糖果支配了绝大部分人格了。 阮笙浑身的衣服其实湿透了,后脖颈都是冷汗,她的体力储量严重不足,已经无法继续支撑她跟罗兰的对峙了。 于是她咬破指尖,另一只手环住罗兰的脖子,借力往上靠。
粉色的嘴唇沾了血变得殷红,更像是无声的蛊惑和邀请。 再来一次吧。 他仿佛听到少女这么说。 26%。 再来一次吧。 少女的手攀上他的腰。 29%。 罗兰像是被塞壬歌声迷惑了的水手,被牵引着,被拉扯着低下了头,凑近她染血的双唇。 与此同时,阮笙把咬破的手指按在了从罗兰腰间偷来的传送卷轴上。 卷轴燃烧起来,少女在他的眼前干净利落地消失不见。
第48章 “哥哥,我不想订婚。”…… 活下来了。 阮笙躺在床上, 疲惫地想。 从一场耗费体力的演出里抽出自我的情绪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躺在床上,半分挪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晚饭没吃。 夜宵的话……随便吃一点羊角包好了, 或者喝一点冰镇的牛奶。不知道哈蒙有没有提前储备好蓝莓千层, 她最近好像在学习做新的甜品, 总是跑去市中心的咖啡厅取经。 ……不行, 还是好累。 下午回来到现在, 睡了五个小时,半点都没缓和,脑子反而混乱得要命。 最近堆积的事情太多了。准备药剂师大赛, 着手攻略德莱特的计划,预防罗兰突然的生命威胁和猝不及防的袭击, 拎清卢修斯在诸神之战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和他真正的目的,提防瓦丽塔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偷家,以及还得不能离开这只小章鱼24h并且不让别人发现端倪…… 她想着想着又停止思考了,躺在床上发呆。 克莱因跳到她的枕头边,用触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 “不许上床, 下去。”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是怎么对神明大人说话的!”克莱因生气了, 抱着触手,“神明大人可是好心关心你,你却这样不领情……而且为什么冕下可以上你的床,我就不行!?” “……”阮笙慢吞吞地瞥祂一眼,“你从水缸里爬出来,身上还湿漉漉的这件事,你自己完全意识不到吗?” 克莱因啪嗒啪嗒地用触手拍打着床上的水迹,眨眼间烘干, 祂“哼”了一声:“哪有湿漉漉的?我可看不见。” “……” “海洛茵,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克莱因在她的耳朵旁趴下了,小声问。 “你这么好奇?” “因为你一脸看上去很虚的样子诶,很难不让人多想。”克莱因振振有词。 “……事情要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阮笙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臂,挡在额头上,“我现在进退维谷,在峭壁上勾着一根细绳,又想绳子不要断,又想安然无恙地度过危机……”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吧!” 克莱因打断了她的话,触手“啪”地一下盖在她的嘴上,“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干!反正我都已经站在了你这边了,既然收下了我的信任,就得给我好好地用起来啊,海洛茵!!” “……嗯,”阮笙沉默片刻后小声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会的。” “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祂。” * 德莱特敲响房门的时候,是早上十点。 一般来说,海洛茵这个时候上午如果没课,都会在家里自习。 门被推开,少女却正用长长的毛巾裹着头发,似乎是刚洗完澡,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裙,趴在床上在纸上画着什么。 她没回头:“哈蒙,给白鸟换一下水,另外把我桌子上的玫瑰花替一支新鲜的。” 德莱特没出声。 少女在锁骨下放了一个软蓬蓬的枕头,垫着下巴,趴在枕头上专心致志,头发干得快差不多了,为了防止淋湿被子仍旧裹着毛巾。睡裙本就短,白色的荷叶边裙摆褶皱翘起,勾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大腿皮肤苍白得过分,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她偶尔会在冥思苦想时抬一抬小腿,曲起来时可以看到浅粉色的脚踝和膝盖。 德莱特一时感觉自己竟然无法发声。 “哈蒙?” 阮笙又喊了一遍,没有人应,她顿了顿,从床上飞快地翻了下来,看到德莱特的一瞬间,警惕的目光再次放松。 “哥哥?吓死我了,你怎么不说话?”她走过去,看了看门外,“哈蒙呢?” “她不在。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 “……”德莱特看着少女漫不经心的神情,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微妙的不愉快,“你今天才起床吗,刚洗完澡?” “嗯,昨天有点累。”阮笙回答。 “昨天去干什么了?” “去找导师咨询药剂师大赛的事情了。” “是埃卡特院士吗?” “对,是祂……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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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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