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她按照他画好的轨迹前进,可是她却偏偏头也不回地闯上了一条无人走过的道路。 海洛茵。 海洛茵。 海洛茵。 她与他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一点一点地耗尽他的耐心,消磨他的容忍度。 到了最后,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之间除了血缘,还剩下什么。 失望透了吧。 德莱特对自己说,那就放弃她吧。反正德蒙特家族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废物,只要不让她出去丢脸,败坏家族名声,其他要求都满足她就行了吧。 可是,只要海洛茵喊他一声“哥哥”。 一个重复的、简单的词汇,却好像能把他血脉里的红线勾起,红线的另一头握在她的手里,她的脉搏心跳和呼吸声,都能通过这根红线,传到他的心脏里。 这是亲情。 他没办法真的放弃她,只要她还叫他一天“哥哥”,他就不能放弃崖壁上死死抓住她的那只手。 海洛茵,你也稍微,努点力吧。 德莱特每一次都对自己说,只要海洛茵肯努力,他就送她一些什么。每一年都这么想,每一年的礼物都攒了起来,越堆越多。 可是,从来都没送出去过。 玫瑰项链、卷轴、魔法画册、矿脉契书、市中心的咖啡厅所有权证书、魔兽孵化蛋…… 大部分,都烂在了箱底。 德莱特以为它们会就这样,一直一直不见天日下去。 直到她终于肯稍微、些许努力着尝试回应他了。 德莱特践行了自己对自己的承诺,他送出了第一条玫瑰项链。 他那个时候,是真的希望着,他还能送出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而她,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她确实是变得越来越好了。 她在药剂学上绽放出无人可及的天赋,她自学通过了转科考试,院士破格收她做学徒,她也拥有了更多的朋友,她还出演了学校的音乐剧,神殿、伯爵府……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了。 可是他的礼物,却再也没法送出去了。 德莱特感觉自己不安又焦躁。就像是属于他的宝贝被人夺走了一样。 她把他送的东西,转手就给了其他人。她年纪还这么小,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跟他人订下誓约。她什么都不懂,她大概只想离开他的身边吧。 “海洛茵,”德莱特开口,嗓音略微沙哑,他默了半会,才继续,“我给你订婚吧,就下个月。” 阮笙:“……你说什么?” “订婚。”德莱特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今年订婚,等毕业了就可以举行婚礼,离开公爵府……” “我不要订婚。” 阮笙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向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诧异和不敢置信,连嘴唇擦过他的下颌也没注意到。 她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要订婚?哥哥,你在开玩笑吗?不是说好了,等我毕业要去研究院工作的吗?而且,和谁订婚,我甚至在社交界都不认识几个异性贵族……” “赫尔曼。” 德莱特淡淡道,“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订婚的话,双方应该都会很开心吧。况且,婚后也可以继续在研究院工作,你想做的事情,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任何人敢置喙。” “……” 已经震惊到失语了。 阮笙就这样呆滞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青年沉沉的蓝眸中晦涩不明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垂着睫毛,看着她的眼睛。 德莱特……怎么回事??? 阮笙拼命抽回自己的思绪。 事出反常,肯定有不对和遗漏的地方。 ……难不成是赫尔曼私底下跟德莱特说了一些什么? 说了什么?能说什么?德莱特居然还会相信? 阮笙并不清楚过程,她只知道,绝对不能顺着这条路,打出这个绝对会是be的结局。 她咽了咽喉咙,酝酿了一下情绪: “……哥哥,我不订婚。” 德莱特没开口,等待着她的后文。 “我不喜欢赫尔曼,我跟你早就说过了。从那时起,我就已经不喜欢他了。赫尔曼对于我来说,和其他任何贵族子弟没有什么两样。我不清楚他跟你说了一些什么,让你误解我喜欢他……我只能跟你保证,我不喜欢赫尔曼·艾利克斯,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嫁到伯爵府去。” “在我心里,赫尔曼早就已经是一座荒芜的墓碑了。” 数字跳动成41%。 “……” 德莱特缄默了很久,才再一次开口,“不嫁给他,你还想嫁给谁呢?嫁到皇室里去吗?” 皇室处处危机,即使她想嫁过去,他也不会允许。 “为什么非要嫁人?”阮笙把头扭回来,不再看德莱特的眼睛,“不嫁人不可以吗?一直在研究院工作,跟药剂为伴,公爵府又不是缺我一份餐具……” “等你岁数见长,听到社交界越来越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 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下来,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德莱特却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和安抚。 手上的动作继续,他再一次地抬起少女的手臂,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温热的呼吸喷洒着,她身上的馨香不断传入他的鼻中。 沉静、澄澈。 他教她瞄准。 少女停顿了半会儿,才接话:“流言蜚语又怎么样?我从前就没有在意过,难道以后还会害怕吗?” 弩|箭射出。 “订婚对象,一定要是喜欢的人才行。如果一直没有喜欢的人,我宁肯不订婚,一辈子待在公爵府,陪在哥哥的身边。” 正中靶心。 ——50%。
第49章 别相信黑暗神。 “没有人, 能再像哥哥一样包容我的一切了。” “我曾经犯过无数错误……我都很清楚,我太年轻,太自以为是, 我把自己当做了世界的中心。我从来都没有站在哥哥你的角度去思考过问题。现在, 我才终于明白你的用心。” “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 就是能永远庇护我的港湾。” “真爱那种东西……对我来说太过于虚无缥缈了, 贵族间从来都只有联姻吧。与其相信那种抓不住的抽象概念, 我更愿意留在公爵府,留在研究院工作。哥哥,你以前不是也说过, 德蒙特绝不能自降身份吗?可以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哥哥。” …… 阮笙把弩|弓和弩|箭收回收纳包的时候,克莱因从里面挤出脑袋,做了一个扼脖子呕吐的动作。 “奸诈!狡猾!卑鄙!无耻!不愧是最擅长内斗的种群,你们人类都像你一样虚伪吗?我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阮笙用手指把克莱因冒出来的脑袋戳了回去:“彼此彼此,比诸神内斗还略逊一筹。” “……话说,你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那种话的啊?”克莱因又好奇了。 “因为, 我的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阮笙边走边说, “我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把我的脑袋劈成两半,但是我知道,怎样会让它加速下坠,或者减缓下坠速度。” “如果有一把剑这样悬在你的头顶,你也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克莱因没听说过这个比喻,似懂非懂:“谁要杀你啊?你直接把拿剑的人干掉,不就行了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谁, 所以才只能一直处于被动状态。”阮笙呼了一口气,“帮助塞缪尔,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祂能够为我提供有利的援助。” “好哇!我就猜到你肯定别有居心……不过你这样说出来了,我反倒安心了些,至少知道了你救冕下的真正原因。” “提起塞缪尔,你有没有发现祂最近总是在睡觉?”阮笙回想起来这几天的情况。 “……好像是哦?”克莱因努力地回忆,“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觉得。虽然冕下还不能开口,平时也很安静,但是最近好像连翅膀都不扑棱了,一直窝在被窝里睡觉。” 不会是要进化了吧? 阮笙:“有没有可能是神力恢复了?” “神力确实是在稳定恢复中,但绝对还没到达阙值,甚至连化人时的平均水准也没达到。”克莱因严肃地用触手抵着圆溜溜的下巴,“这几天我的本体会好好翻书查阅一下冕下的情况有没有过先例,你先别担心。” “那就拜托你了。” 阮笙说,“药剂师大赛就在下个星期,决赛在皇宫举行,那天我不在公爵府,凌晨出去,比完赛回到家大概都半夜了。你要照顾好塞缪尔。” “以我对冕下的忠心程度,你大可以不用在意这个问题!”克莱因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而且,你也别太担心,往好处想想看。” 他用触手比了一个抽象的大拇指:“说不定你根本就进不了决赛呢——海洛茵你居然敲我暴栗,可恶,我要跟冕下告状!!!” …… 药剂师比赛分为三轮。 初赛、复赛和决赛。 初赛在学院举行,复赛在沃米卡官方药剂师协会的研究院举行,决赛在皇宫举行。 帝国学院拿到的名额是三个。 初赛全国各地筛选出来300-350人,复赛刷掉三分之二,决赛选出前二十名,前十名的可以进入研究院拿到实习资格,前三名的直接免试进入协会。 卢修斯给阮笙定的目标是决赛前十。 阮笙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决赛前二十。 初赛很容易,阮笙当天甚至提前交了理论考试卷出考场复习实验。 拿到复赛通知书的时候,卢修斯亲自去她的寝室找她。 “你用男体形态在学院里正大光明地转悠,不怕被人发现吗?”阮笙靠在沙发椅上,快速过着基础公式。 “就算被发现了,也只会说我是埃卡特院士的男友。”卢修斯指尖夹着红色的复赛通知书,朝她眨了一下右眼,“公女,你是不是这么多天来一直忘记了什么事情?” 阮笙走过去,踮脚抽走通知书,折起来用水杯压在书桌上,卢修斯跟着她一点不生分地进了宿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她在飘窗上的软沙发上坐下,靠着透明的玻璃。窗外是四楼葱葱郁郁的树荫,真难得,大部分树叶都开始脱发了,唯独她窗口的这棵依旧生机勃勃。 “真的不记得了吗?我好难过。”卢修斯把眉毛撇成八字,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这本应该违和的情态出现在他的脸上却变得再自然不过,“你有时间给卡兰同学写大把大把的信,都没时间去回忆一下你到底遗漏了我一些什么。” “……”阮笙把讲义盖在脸上,假装睡着了。 “在神殿的时候,你突然离开这件事,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青年瞧她没动静,蹑手蹑脚地靠过来,声音轻快。 “你是神明,一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阮笙没把脸上的讲义拿下来,声音隔着纸张有些闷闷地传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