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段暮遥便觉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早已换了干净柔软的纱衣。 整个人倒是神奇清爽,再无之前的压力。 外面的潇蓝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笑着问道:“夫人醒了?” 潇蓝的称呼,早已从小姐换成了夫人。 段暮遥愣怔了稍许,倒也没有纠正她。 她只是问:“你们主子呢?” 潇蓝忙回话:“主子一大早便出去了,让我给夫人准备早膳。主子还说,这几日,会让人把喜服的样子送来,供夫人挑选。主子还说,外面的事情,都不用您操心。若您实在觉得烦闷,想回丞相府的话,便得等他回来之后,带您过去了。” “外面现在乱的很,您又是青龙令主,难免受人觊觎。不过夫人放心,您若是想要知道什么,尽管跟奴婢讲,奴婢着人去外面打听。” 其实外面的很多事,段暮遥都想知道答案,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不重要了。 外面的一切,外面所有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了。 除了林空,她仿佛谁都不必在意了。 “也没什么想要知道的,我用膳把。” 潇蓝没想到夫人这般听话,她愣了一瞬之后,忙欢喜地点头应了。 段暮遥躲在潇潇暮雨阁中,并不知外面的事,自然,也不清楚外面为了她的事,争论不休。 燕王府那边深知魏成弘与段暮遥的婚约再无转圜的可能,可也不愿看着长公主府接过这青龙令。 世人皆知,谁若是娶了令主,那便是成为令主一半的主人,将来整个家族,都有义务共同守令。 此前,林空行事乖张,不参与党争。可如今他将白虎令交予太子殿下,长公主府那边的心思,也算是清明了。 原来,林空始终都在守护着太子殿下。 太子是正统,维护正统本没错。怪就怪在这太子殿下的身子骨,连今上都比不过。 二殿下被发落之后,东宫势力一家独大。可是宫里的太医已为太子殿下诊过脉,怕是熬不过这年的冬天了。 好在陛下圣体康健,日后是哪位皇子坐东宫的位置,还不好说。 如今朝堂之上,一片阴云。倒是林空此番,算是占尽了风头。 虽说他将白虎令交付出来,可他即将成为青龙令主的夫婿,陛下的旨意虽未出,但是听闻慈宁宫那方,是没什么意见的。 段柘倒台之后,段暮遥便没了踪迹,人人都说,她是被林空掳走,硬逼着她嫁给林空。 不过碍于那林空一贯的浑名,谁也不敢真的找林小侯爷的麻烦。 倒是那燕王府,不肯死心。魏成弘更是递了血书,呈于圣上,要求林空将段暮遥交出来。 若非段暮遥亲口答应,这婚事,他们燕王府第一个不认。 魏成弘这么一闹,便也有不少人信了他的鬼话。渐渐的,有胆子大的儒生,甚至提笔写文,嘲讽林空乃是当时佞臣,他若还在京都,朝堂将不安宁。 短短两日时间,有关批判林空的文章越来越多,连陛下御前一半的奏章,都在劝谏陛下少宠信林空。 好在,林空在朝中并无实权,他是一直在背后为陛下和太子做事,那些人就算是想要弹劾他,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事情闹大了,陛下也终是忍不住将林空叫去了宫中。 “你和段暮遥的婚事,太后自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如今事情闹得太大,你总得将人带出来,给大家见见,也好削减这些日子大家对你的误会。”陛下沉声开口。 林空恭恭敬敬,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对于外界传言,他向来是一概不听,一概不管的。 既陛下问了,他还是回道:“回禀陛下,暮遥这段日子身子欠佳,待她身子骨恢复好了,我自然会带她出来。无论外面那群人如何折腾,我们的婚事,定是不能拖延的。” 陛下长叹一声,只道:“朕也是怕你受了委屈。” 林空声如洪钟,铿锵有力:“臣不怕委屈。” 从小到大,他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有关白虎令主的谣言,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自是没有断过。 林空不惧。 当今圣上听完他这番话,反而是大笑一声,随即,他将那些关于林空的奏折和文章,全部都丢到火炉之中,然后,他这才抬起头冲着林空慈爱地笑了笑:“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和暮遥的婚事,太后已着人亲自操办。朕答应过你,定会让你称心如意。” 林空拱手道:“多谢陛下,多谢……舅舅……” 陛下一时晃神。 待林空离开御书房之后,陛下看了一眼身后伺候的宫人,道:“研磨,朕要下令,从今日起,京中不得再出任何妄议令主的谣言,命人去抓散播者,杀鸡儆猴,若要让朕再知道有人非议有功之臣,朕定不轻饶。” 今上亲自下令为林空铺路,那些谣言倒也不敢再传。 起初,还是有人不服,认为陛下过于宠信林空,不过,很快,便有新的儒生发文赞叹林空乃是维护正统之人,还写了不少关于林空忍辱负重的小故事。 一时间,这个文章散发在街头巷尾,前一阵子还人人喊打的林空,一时间,倒是成了英雄人物。 而林空和段暮遥的婚期,也已经定了下来,就在下个月初二。 丞相府早已被查封,段暮遥自是要从慈宁宫出嫁。 在潇潇暮雨阁休养了整整半个月,林空又亲自送她入了慈宁宫。 不过这半个月的休养,段暮遥倒是也没闲着。 潇潇暮雨阁中的藏书,她也看了一些。日后,她也是要跟着林空好好学用毒的。 任何一门学问,都不能速成。 虽说林空也教会了她不少防身之法,可她也不能事事指望林空,总得自己强大起来。 身上的余毒皆已散尽,如今段暮遥再次出门,感受着街头巷尾的气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入宫之后,连太后都夸她,说她如今走起路来,都带了几分气势,身子骨也确实比从前硬朗多了。 许是人逢喜事,段暮遥也比从前更爱笑了。她本就长得美,如今总是带着笑意,更是气若幽兰,温柔可人了不少。 这些年,觊觎段暮遥的男子不可谓不多。只是她毕竟是青龙令主,多少人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子。 按照林空的身份,本是不能娶她的,如今林空得偿所愿,京中不少世家子弟,暗地里都在说,这林空可是有大福气的。 连向来不爱走动的长公主殿下,如今的气色看着也好了许多。 近几日,她也总是进宫给太后和陛下请安。 与京中的达官贵人,也渐渐有了来往。 当年,姚青璇留下的嫁妆丰厚无比,虽说这几年被段柘和胡姨娘祸害了不少,可这家底依然丰厚。 再则,段柘虽被抄家,那些文书和武器都已充了公。可段柘这几年积攒的那些宝贝,却都留给了段暮遥。 段暮遥即将出嫁,太后也格外给她添置了不少。 京中有世家子弟私下盘算过,说是这段暮遥一人的家底,便可超过相邻弹丸小国国库十倍之数。 而燕王府那边虽没了动静,可是燕王妃听到近日外面的流言,又听到有人清点这段暮遥的嫁妆,她那一双眼嫉妒得都要滴出血来。 魏成弘还在禁足,燕王妃冲进他的房间,便将他好顿教训:“你说说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这婚事本是我们家的。若是如今迎娶段暮遥的人是你,她那厚重的嫁妆,可都进了咱们家的库房了。如今可倒好,让长公主府捡了这么大便宜。” “当年,为了让你能攀上这门亲事,为娘为你谋划了多久啊。为了让那段暮遥倾心于你,这些年,咱们是一直哄着她,捧着她。结果到了这关键时刻,你却不争气。尤其是你还勾搭上了段暮乔那个小贱人,一想到二殿下流放之后,这人又给咱们府上送了回来,娘这心里就堵得慌。这等残花败柳,也配进咱们燕王府的门吗?” 魏成弘听到燕王妃骂他,亦是心中不敢,他忙还嘴道:“娘亲这几日,不是日日都找人去折磨她嘛,这还不够吗?” 燕王妃厉喝一声:“当然不够,这丫头毁了你,千刀万剐了她,娘心里都不解恨。” 魏成弘眼下更是不敢说话了。 燕王府为了得到段暮遥,确实筹谋多年。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空。 原本魏成弘只知道段暮遥的嫁妆丰厚,可真当有人将她的嫁妆清点出来,光是听着那个数字,魏成弘便觉得心疼不已。 占不到这个便宜,燕王府觉得他们是吃了大亏了。 魏成弘听着自己的母妃絮絮叨叨好几日,实在厌烦了,他也只好没好气道:“那能怎么办?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了,您还能抗旨不成?” 燕王妃神色一凛,顿生一计。 她抓住了魏成弘的手,脸色突然和缓了下来:“儿啊,你去抢亲如何?” 魏成弘神色大震:“你疯了?抢林空的亲?不想活了吗?” “你姓魏,那外姓人,还敢杀了你不成?你怕什么?”
第031章 掀盖头 魏成弘如今尚在禁足,出府意味着抗旨。 太后和陛下也是担心燕王府不安分,连林空大婚这样的喜事,都没有解了他们府中的禁足。 燕王这几日病了,人都不能下地,整日里药汤作伴。 燕王府如今成了这个样子,燕王妃不仅丝毫不收敛,却还要肖想着段暮遥那点嫁妆。 如今,连魏成弘都怕了,他都开始劝着母亲:“母妃,二殿下落马,咱们全府上下能全身而退,实属不易。如今陛下下旨命我禁足,若我还抗旨不遵,那才是真的不想活了。更何况,那林空到底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清楚。” 听到魏成弘说这话,燕王妃的眼眶蓦地一下红了。 她握紧了魏成弘的手,一字字道:“你知道吗?咱们燕王府完了。太医前日给你父亲诊过脉了,怕是熬不过这年冬了。你参与过党争,陛下如今不杀你,只是不想落人口舌。如今你父亲还活着,咱们王府的日子都这么难熬。万一你父亲走了,你让咱们娘两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太后本就不喜我,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挤兑,你也是看得到的。如今林空风头太胜,还把你的姻缘抢了去。你自己细细思量,从那日宫中遇刺,段暮遥被林空带去了长公主府之后,你这姻缘便已经不是你的了。” “为娘的不知道林空在这其中搞了什么把柄,可他日后,定然不会容你。二殿下不在了,如今我们只能自救。唯一自救的法子,就只有让你娶了这青龙令主。”
说到这,燕王妃紧紧握住手帕,从怀中掏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药。 “如今,走正途,明媒正娶定是不成了。但是你,可以让段暮遥怀上你的孩子。” 这样的事,魏成弘不是不想去做,他是没有勇气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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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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