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下方传来,在泠忆思身旁停止。钰阳用脚尖碰了碰她的,斟酌了片刻,随后开口道:“贵安,人类。我便直接些问了,你是四哥的至善之人,可以除去野狼精,对吗?” “啊,对的。”泠忆思点头,将那团光捧起,仔细地收进了空空的荷包中。 辛寒耳朵一抖,也不知是那句话引得他不自在了起来。他抱臂,朝右方一侧头,催促道:“哪来这么多话,快走吧,瞧瞧野狼精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泠忆思眨眨眼,忙跟上已迈步离开的辛寒。 也是。妖邪都出现了,野狼精定是留下了什么东西来刺激辛寒。不过,他的目标不是少狼主吗?若是如此,他为何没有加害于钰阳、钰之…… 不过……野狼精到底是怎么召唤出妖邪的,难道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随便念了几句咒语? 泠忆思一怔,观察着三楼奇怪的氛围,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别的不说,单是这迎面而来的邪气便令她退了半步。 “野狼精不会是……把这里当成实验室来……”泠忆思声线有些颤抖,未敢吐出的字句就这样被她咽回。 辛寒一抬眉,奇怪道:“实验室?” “啊……?啊,就是,是……阵法!” “不错,他的确在此设了阵法。且因是纯善之力所构,我等难以靠近,甚至不能踏进房间半步。” 纯善之力? 眼前低沉的气压如大雾来袭,闷的人透不过气。寒风徐徐吹来,阴森无比。 泠忆思不可置信的倒吸一口气,有些怀疑:“这真的是纯善之力……吗?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任何……” 钰阳掩住口鼻,前去推开了门。他侧身让出路,伸出拇指朝旁一指,道:“他曾是和你一样的人类,即便如今化了妖,曾经的力量也是会有所残留的。仔细感受一下,人类,这气息与你定有相似之处。” 嗖—— 一道冰棱穿过,将沉闷的空气打散。泠忆思向前一步,看着错综复杂的阵法,缓缓闭上眼。她聆听着呜咽的风声,尽可能感受着野狼精的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直朝房间中央而去。 靠在一旁的辛寒倏地直起身,抬脚便要跟上,却被钰之硬生生拦下。他埋怨一瞧,道:“做什么?” “四哥未免太过保护这人类了吧。若是以前,你岂会在乎她的死活。” “你从前是个只会扯着我裤脚哭的小崽子,难道如今还是这样吗?” 并未有冒犯之意的钰阳一顿,不明白辛寒这火从何来。他看了看辛寒,又朝门内看了看,奇怪道:“四哥?你莫不是叫这人类勾去了魂,怎得这样说话?” 辛寒担忧的朝里看去,越听火气是越大:“能勾魂的在楼下替你收拾着残局呢。不妥,我定要进去看看才行。” 钰阳以身为障,再度拦下辛寒。他连连摇头,劝阻道:“四哥,去不得!你若进去了,那邪气会催你狂化的!” 咚! “嗯?!”才蹲下身的泠忆思警惕地站起,她转身细听了片刻,随后忙走回门边。 当她探出头去时,辛寒正抓着门框不放,几乎要将这木框摁出五个手指大的洞来。 怎么突然生起气来了? 泠忆思一瞧正承着他这怒意的钰阳,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搭住他的小臂:“辛寒?” 一句不轻不响的呼喊叫辛寒瞬间冷静,他迅速抽回手来,装作何事都未曾发生一样扭过头去,不应她的呼唤。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别扭,难道是因为野狼精? ! 泠忆思瞧着辛寒偶尔一抖的狼耳,会意一笑,垫脚揉了揉他的乱发。她拍拍他的肩,柔声道:“不必非要等着我的,辛寒。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便下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辛寒耳朵一抖,将脸藏在垂落的发中:“谁,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 “啊?”泠忆思呆呆的一眨眼,“我没有说你担心我啊。是我在担心你,辛寒。好啦,你快点下去吧,我一会就去找你。” 说罢,她再度步入屋中,阴风吹起她的乌发。缠绕在发丝上的香气飘出,蛮横的闯入辛寒的心。 他倚墙而立,抬手朝额上重重一拍。似是一下不太解气,他一连拍打了数下。待到头晕目眩,耳边嗡鸣,他才收回了手。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谁会担心人类?谁会担心区区一个人类! 客栈空荡,一层狼藉,一层安静,一层躁动不已。 辛寒不停地深呼吸,渐冷静了下来。而当他想起自己要做些什么时,泠忆思早已没了身影。 仍发着残光的阵法巨大无比,泠忆思身处其中,竟还不及这其中一小小的圆圈大。她轻捂额头,眉心印记仿佛正与阵法相呼应。 但除却她眉心印记,似乎还有什么正剧烈的反应着。就像是一颗心脏,不断且有力的跳动。 泠忆思感受着除自己以外的心跳,忽伸手摸向荷包。她捧起黑影留下的那团光,双眼微瞪。 这是…… 光芒在跳动,甚至比她的心还要快上一倍。而在这死气沉沉的光芒中,她清晰的感觉到有生命在孕育。 而其中的气息,与辛寒相差不大。 她明白了! 泠忆思将光芒放置在阵法中央,忙从地上爬起,大步朝楼下跑去,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我知道那团光是干什么用的了!” 闻言,聚在一楼的几人纷纷抬头。她灿烂的笑着,目不斜视。甚至就连被碎木绊倒,直接摔下楼梯时,也还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寒风乍起,不断向她靠近,将她推入一结实的怀中。她仰头,只见辛寒满面担忧。 “你倒是看路啊。”辛寒轻声责备着。
瞧他如此,泠忆思笑着捧住他的脸,声音似银铃动听:“辛寒,我知道如何救你的哥哥姐姐了!”说着,她向前倾身,彻底倒在他的怀中。她双脚悬空,手臂则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像孩童般挂在他身上左右摇晃着。 辛寒的心猛一颤,脸颊烧的滚烫。他拥着泠忆思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胳膊僵硬的隐约作痛。 他脖间青筋忽得跳起,本可以掩藏的狼尾就这样显出原形。他感受着芬芳,忽就觉得春天已至,百花已开。 或者说是,他的花开了。 “是,是吗……” “嗯!快同我上楼,我让你看看。” 泠忆思从他怀中跳下,转而牵住他的手。未等他拒绝,她便雀跃的领着他朝楼上走去。临拐上二楼时,她还不忘探下头,同下面的人打声招呼:“麻烦你们先收拾了!我一会就下来帮忙——” 钰之仰头,眼中波光粼粼,满是歆羡:“五哥,我也想那样被姐姐牵着。” “不,你不想。”钰阳抬起沉重的手臂,遮住了钰之的眼睛。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辛寒疯狂摆动的狼尾,不由得开始担心辛寒下一刻会就此飞上天去。 他想:我们狼族大概是真的完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最后一天了!过完明天就可以放假了!!
第30章 养狗第三十步
如有生命的光团剧烈跳动了几下,令泠忆思眉心的光时亮时暗。她稍用力抛起光团,后又轻轻接住。她微一蹙眉,光团便随之一缩。她眉头微展,光团便散出温暖的气息。 她像是抚摸爱宠般轻戳了戳光团,不由得一声轻笑:“嘿嘿。” 辛寒狼耳一抖,眉头紧锁。这虽是他亲眼所见,但他却仍难以置信。他以手扶额,看似陷入沉思,脑中却只有一个想法——怎会有如此违背生死的力量? 他不由得开始担心。野狼精遭邪气侵染后尚有本事复生妖邪,若还藏着何种本事,吃亏的只会是一无所知的他们。 何况,如今还有她在身旁。稍有不慎,都有可能会害她失去性命。 怎么办?去求舅舅吗,还是说……他且先看上一看? 泠忆思捧着光团,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她已同辛寒说过自己的想法,剩下的,便是他自己的决定了。 她戳弄着光团,如见出生婴儿般温柔。 “泠忆思。”辛寒很少呼唤她的名字。 她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了?” 大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光团从掌中抄去。辛寒淡淡地勾起唇,道:“野狼精毕竟是个没有理智的家伙,若他想借此伤害你可如何是好?你且去楼下等一等,我先研究一番,弄清这阵法再说。” 泠忆思有些意外。她奇怪着辛寒过于冷静的态度,但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就点了点头,依他所言的下楼去了。 门在她身后怦然关闭,无光的阵法倏地亮起,映蓝了辛寒的脸。他三指托起光团,反一转手腕,就这样将光团丢了进去。 嘭! 才要离去的泠忆思一抖,双脚被震的一麻。她回望着紧闭的大门,莫名的有些不安。 “诸位!本店今日遇灾,不接待客人了。” 正当她要敲门将辛寒唤出时,钰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引去了她的注意。她从楼梯上探下头去,只见客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走下几阶,有些奇怪。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如此不善。 领头的是个三十左右的壮汉,他手拿着一杆长棍,在店外站立,不肯退去:“钰掌柜,我们也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有人来衙门报案,说你们这里有妖怪,叫我们前来一看。” 在场的几位妖表情不由得一凝。 妖怪…… 泠忆思忙跑下了楼。 “是吗,可我却并未见得妖怪。” “究竟是否有妖怪,你我都不得而知。钰掌柜还请让开,我们也是为了城里的百姓。毕竟,先前曾有过狼妖伤人的事。” 钰阳的脸色很明显一变。他护住身后的钰之,紧了紧眸,反问道:“若非人肆意猎杀,不明不白的棍棒相向,狼又怎会伤人?” 闻言,壮汉握紧长棍,健硕的身子发出一声脆响。 “你什么意思?难道要狼吃掉这城中百姓,我们也不能还手吗?!” “哈,若——”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泠忆思打断就要发作的钰阳,笑着迎上前去:“大家说的都对,都对。” 说罢,她转扭过头去,朝钰阳道:“辛寒在楼上找你呢,去看看吧。” 瞧着似乎来了个讲理的,壮汉收敛了几分,朝她道:“你又是何人?可是这店里能管事的?” “嗯……”泠忆思视线一飘,恰好与怜奚相视。她坚定的点点头,问道:“我虽不是掌柜,但有事我们可以好好说。” 许是瞧她并未有恶意,壮汉无奈一叹,好脾气的解释道:“姑娘,瞧你眼生,应当不是这城里的人。我们之所以会如此敏/感,是因为数年前,曾有一只会说人话的狼伤了人。” 哦……原来是应激反应。既是这样,好好沟通应该就没事了。 但下一刻,她的表情便从一脸和善变得僵硬无比。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狼妖说过的话,记得它的模样。它当时说,它不是妖怪。对了,它还有个人名,是叫……泠雪?”壮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哪有这么奇怪的姓?且它那模样分明就是只狼,又岂能轻易将我们瞒骗?许是瞧着骗不到人了,它气急了咬想人,我便将它打个半死,丢到乱葬岗去了。” 一道响雷在泠忆思耳畔炸开。她蜷起颤抖的手指,仿佛被抽光了血液,嘴唇苍白无色。 这个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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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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