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漾心头蓦地一紧,她一把抓住了季行止,声音里的惊慌忐忑有些掩饰不住,“你受伤了!” 章漾说着这话,就要拉着季行止好好看清楚他究竟是伤到了什么地方。 季行止哭笑不得,他一把按住章漾的手, “小事情,擦伤而已。”现在这时候看伤口,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季行止在说这话时,就已经伸手拉着章漾朝着旁边另一栋房跑去。 现在还没有听见警方的声音,在没有车的情况下,季行止没想过要拉着章漾直接冲去村口。村口外都是一片开阔的平路,更容易被瞄准。 现在周围的房子里几乎都没了人,能摸黑混进去,藏起来,等待警方支援,更安全。 季行止拉着章漾就寻了隔壁的洋房进去。 季行止估算得没错,这栋房子里没什么人,他们进来很安全。 躲在窗帘后,季行止看着楼下跑过的人群,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刚才那几声枪-响,连消音-器都没有,势必会惊动已经在村子附近埋伏的警方。只是看着村子里那么多人,都参与了犯罪活动,他一时间有些感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候,季行止感到衣服被人扯了扯,他转过头,就看见章漾快要皱成苦瓜的一张脸。 季行止刚想伸手将章漾眉间的川字抚平,结果他一抬手,才发现自己手背上已尽是鲜血。 刚才只顾着保护章漾,季行止倒有些忘了自己受伤这回事儿,现在坐下来,才觉得肩头一阵剧痛传来。 章漾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季行止还在出血不止的臂膀上,“快给我看看!”章漾声音里难掩焦急。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已经受了重伤,这人到底是怎么能忍住一声不吭? 季行止想说没事,顶多就是子-弹擦破了皮,算不了什么。但他还没开口,在对上章漾那双担忧的眼眸时,霎时间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乖乖将手臂递给了章漾。 今夜出来,季行止就穿着一身黑衣。 黑色的袖口都被浸湿,看起来比别的地方颜色都深。 “我去找找剪刀。”章漾觉得自己唇瓣都有些发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但现在,这些血都是季行止的。 “我没事。”季行止心里叹气,但现在他现在这样的口头安慰已经无法安抚到章漾。刚才章漾紧张的颤抖,季行止不是没看在眼里。 在章漾起身离开位置之前,季行止就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对方,微微用力,他就将章漾拉到了自己胸口前,随后单手捧着章漾的脸,低头,轻啄着她的唇瓣。 没有爱欲,只剩安抚。 “乖,别担心,我真没事。”季行止低声说。 他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着跟前的人,渐渐地,抚平了章漾心头的惊慌。 章漾是没有再那么害怕,但是那双眼睛却有些泛红。 她紧抿着唇,留下一句“你好好给我等着”的话,就飞快地跑去了隔壁的厨房找剪刀。 季行止还坐在位置上,他看着章漾的背影,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别人家的厨房,章漾可不怎么熟悉,一时间也没能找到见到,最后只好拿着一把菜刀出来。 她还没走到刚才的客厅,就听见从里面传来“嘭”的一声接着一声木头落地的声音。 章漾赶紧走进去,就发现这时候在季行止面前的多了个人。 小小的,估计就只有她腰那么高的个子。 是个小孩。 “坏人!你是来我们村子的坏人!滚出去!我要告诉我爸爸妈妈,你在我们家!” 而在季行止的脚边,正是一堆积木。 十来岁的男孩手中还拿着一把简易的塑料水枪,正对着季行止狂射水。 季行止严肃着脸坐在位置上,他从小生活在大院,大学就进了军校,而后进了部队。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受到的教育从来都是保护群众。现在一整个村的群众都成了违法乱纪的人,可是在面对着一个年幼的小孩时,季行止不知如何应对。 即便是现在他受伤了,但是想要拿捏住一个小孩,仍旧轻而易举。 可…… 季行止只是皱了皱眉头,他哪里能跟小孩子计较? “我不是坏人,我是解放军叔叔。”季行止还算是耐心解释,说着,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一样,将随身携带的军官证,拿了出来。 可武家村的孩子对于“警察”和“解放军”这样的词,似乎很是抵触。 在听见季行止的话时,那男孩直接对着季行止的眼睛一通滋水。 “呸,你就是坏人!”他一边说,还一边对着季行止吐口水,“我要让爸爸妈妈把你抓起来,打死你。” 季行止听到这里时,也只是皱眉,没有要动手的反应。但此刻,站在门口的章漾却是大喝一声:“你干什么你!” 这声音意外高昂,还带着几分尖锐。 这也是季行止认识自己的小妻子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她情绪如此外露。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季行止瞬间抬头。 章漾这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刚才还对着季行止滋水的男孩在看见手里拿着菜刀,气势汹汹走进来的章漾时,立马换了一张脸一般,变得畏惧。 章漾可没想过季行止那么多要保护群众,至于爱护幼小,她是懂这个道理的。但是她只想要爱护听话懂事的“幼小”,这里面可不包括熊孩子。 当那男孩调转了手里水枪的出水口,还想对着章漾滋水时,章漾已经伸手推了他一脑门,顺带着还挥了挥自己手里的菜刀,做出凶巴巴地样子,瞪着已经呆滞快要傻掉的熊孩子,“滋水?信不信我打你?” 章漾小的时候,就是大院中最小的孩子。 她从前打不过人的时候,就能哭得让周围的人退避三舍,占据上风。现在她是长大了,对着要哭的熊孩子,心里不屑一顾,说哭的话,能比她还能哭吗? 哭不过她,她才不要迁就。 章漾这话一出,果然那前一秒瘪嘴酝酿准备大哭一场的熊孩子,这一秒立马忍不住了,爆哭出声。 章漾面不改色,也丝毫没有自己把孩子吓哭,要去安慰的自觉。她盯着哭得涕泪横流的邋遢熊孩子,瘪了瘪嘴,用着比熊孩子哭声更大的声音凶道:“再哭,再哭也打你!” 熊孩子:“……” 片刻后,客厅里传来“嗝儿”的一声。 章漾回头望去,只见开始拿着水枪还耀武扬威的混蛋小子,这时候已经憋红了一张脸,忍着泪,敢怒不敢言地看着自己。估计在今天遇见章漾之前,没有哪个大人这么凶过他,简直委屈得不行。想哭,还因为章漾刚才的话,不敢哭出来。 章漾轻哼一声,心里才没一点觉得刚才自己太严厉。在她看来,熊孩子就是欠教训,大可不必因为年纪小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行止好笑地看着章漾露出小爪子的样子,又看到后者真要用菜刀把自己的衣服“切”开,季行止哭笑不得,赶紧拦住了她,有些无奈道:“我之前不是给你了一把匕首吗?” 言外之意,实在是不需要用一把菜刀在他胳膊附近挥来挥去。 章漾一拍脑门,她刚才是真太着急了,一下方寸大乱,忘了这回事儿。章漾干笑一声,这才划开季行止的衣服。 在章漾刚给季行止的伤口打上一蝴蝶结时,村口终于传来了警笛声。 援兵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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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晋江独发 这床,有些响 警方和部队前后夹击, 武家村的人还想负隅顽抗,但最终悉数被镇压。 季行止估算得没错,老黑带着人手准备埋伏在后山的地道门口时, 就跟外出来寻武家安的武家国带着人迎面碰上。 武家国带着人只是为了将自己妹妹抓回来,手上自然没带着什么武器, 在遇见老黑一群部队里整日操练的士兵时,很快分出胜负, 一群人就像是串起来的糖葫芦一样, 被人串了起来,送到了警方手中。 大半剩余的人还是按照原计划, 赶往地道处的宅子。 当老黑等人刚赶到位置时, 就听见了村子里传来的枪响声。 这声音一响, 就像是一讯号, 老黑等人直接冲进了的武家村, 跟围聚在村尾的众人交火了。 这一晚上,整个武家村都相当“热闹”。 直到快要黎明时分,警方才将整个武家村搜罗完毕。 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武家村的话,一定能发现周围颇有些人山人海的架势,比赶秋交会还热闹。 当初从首都来的专案组可没有想到武家村一整个村子都在犯罪,人手竟还不够。幸好还有季行止这一群部队里的人在现场,当即联系上当地的武装部队, 完完全全将整个村子控制了起来。 晚上季行止等人被追击时, 他和章漾两人几乎吸引了全部火力, 小羊倒是顺利地跑到了村口, 还正好跟及时赶来的警方碰了个正着。 季行止受了些伤, 章漾倒是想让他先去医院包扎, 毕竟自己的包扎水平几斤几两, 她心里明白得很。 但季行止心里还挂着事,坚决不肯去医院,说什么都要找到了胡大为再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章漾不好再劝,便跟在季行止身边,陪着他一处一处找人。 小羊也没有去休息,他自告奋勇去认人。晚上他在听见那些可能是“分尸毁尸灭迹”的话时,也下意识地偷看了眼说那些话的人是长什么模样。有了小羊的指认,警方更有针对性审讯,效率惊人。 等到朝阳撕开了天际,照射出来第一道光时,世间的阴霾被阳光普照,季行止终于找到了胡大为。 或者准确一点说,找全了胡大为。 那场面过分血腥,季行止直接将章漾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腐烂发溃的残缺的四肢,从不同的沼气池中被打捞了出来。 在此之前,谁都不敢相信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被这样粗暴而草率地了结。 别说季行止震撼,就连从首都过来的专案组人员,都是老刑警了,见过不知道社会上多少离奇的杀人命案。但像是眼前这一遭,还是令人心惊胆寒。 “这他妈都是一群畜生吧?!” “心狠手辣。” “天啊,把人切成这样,这究竟是多丧心病狂?还算是人吗?” 周围很多声音都落进了章漾的耳朵里,很快,她耳朵也被季行止捂住了。 季行止也不想让她听见半点关于尸体的惨状。 就连季行止自己,看见了残缺不全被拼凑在一起的年轻士兵时,浑身都变得僵硬。 他心里几乎在瞬间升起一股暴虐的冲动,想要将那些施暴的人狠狠教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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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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