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心疼的。 越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前往第四辖区的前一晚战珹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他说,要注意安全,不要带着一身伤回来,他会心疼的。 越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白鹭身后进了一间医疗室,医疗兵手法娴熟地为他重新缝合了伤口,越沉默地看着针尖从自己的皮肤间穿过,一声未吭。 医疗兵嘱咐越要注意休息不要剧烈动作之后离开了医疗室,白鹭起身带他离开重症区,走向了精神力检测区。 白鹭:“战珹并没有受太多的皮外伤,身上只有轻微的擦伤和淤青,他主要的问题在于精神力的异常状态,是超负荷动用精神力的后果。” 白鹭一边走一边和越解释到:“你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战珹的精神力远不止A级,之前他瞒着大家估计是怕雄保会知道后强行给他塞雌侍雌奴,你知道的,雄保会向来热衷于传承优质基因。” 雄虫的精神力会对雌虫产生影响,尤其是在极度亲近的情况下,越想起昨日那只蜂族说自己能抵御精神力控制,大概也是因为和精神力强劲的战珹多日相处的原因。 原来自己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了战珹的庇护。 越试探地问道:“雄子,您看起来和雄主很熟悉,您是他的朋友吗?您是?” 白鹭礼貌地笑了笑:“是的,我叫白鹭,和战珹是朋友也是同事,我们一起做研究,一起观测蜂族的星舰波动,相互之间比较熟悉。” 越垂下头,心想:原来他就是霍廷上将的雄主白鹭雄子啊,兰斯说看到雄主和霍廷上校在交谈,应该也是在商量跟蜂族相关的事吧。他早就知道蜂族的存在和危险所以才会在发现自己不在别墅时那样紧张地要求自己回来…… 白鹭继续说道:“我们观察蜂族有一段时间了,蜂族作为一个精神力普遍较强的种族,能轻易地控制雌虫的神智,十分棘手。但他们也有弱点,他们的体质与作战能力较弱,且极容易被精神力的波动影响。” 白鹭捏了捏手中的烟:“我们进行了演算,推测蜂族必然会向虫族发起攻击,我们为了能够对抗蜂族做了不少准备,但仍旧需要时间,战珹的精神力原是我们对付蜂族的秘密武器,只可惜昨天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战珹没有选择,只能强行实施这超负荷的精神力攻击。” 白鹭对越并不做隐瞒,他认为越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这更有利于战珹的安全。 白鹭看向越,认真地说道:“越,战珹是一只很脆弱的雄虫,没有你不行,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再有这样铤而走险的机会了。” 在对战珹使用精神力作战的预测中,白鹭明确地告诉过他,这样的手段只能算殊死一搏的下下策,若非穷途末路,不要如此使用精神力。战珹在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使用了超高频的精神力波,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了。 战珹是反击蜂族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白鹭曾经建议过霍廷将越调到后勤部或是医疗部之类的部门,避免他在一线战场上出意外,导致战珹发疯,但霍廷坚持越是个不可多得的领兵之才,一定会在抗击蜂族的战斗中起到关键,甚至是决定性作用。 白鹭并不质疑霍廷的判断,那他只能让越知晓这一切,知道战珹为他做了什么,知道自己对战珹来说有多重要,充满愧疚、自责与恐惧,以此为养料,让他无暇顾及其他,死心塌地待在战珹身边,做他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在险象环生的战场中保障战珹的安全。 白鹭如愿看着痛苦的神色爬上了雌虫烟灰色的眼瞳,话锋一转安抚到:“不过你放心,战珹的精神力有很明显的再起趋势,精神力科的医生们预测七天后他就能醒过来。” 只是他不能再如此使用精神力罢了,这次的行为对他自身的伤害很大,若是再来一次,怕是战珹就要长睡不醒了。 话语间,两虫已行至精神力检测区,以往同行自由的大楼门口现下站了两名持枪携弹的军雌把守,白鹭亮明身份后带越走进了大楼,走向了最深处的一个病房。 “战珹就在里面,之后就劳烦你好好照顾他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更越晚了,拖延症哒咩呀!
第31章 战珹睁开眼睛时是一个夜晚,漆黑一片的夜色恍惚了他的记忆,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到了一只温软的手掌。 “雄主……” 从战珹的气息出现变化开始,越就在屏声静气地看着他了。 越已经在这守了三十五天了,距离医生所预估的恢复期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无望地等待着,时刻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越不敢睡觉,一闭眼就会梦见战珹的数据监测仪发出心跳归零的警报。他像一根紧绷的弦,随着时间的推移,俞拉俞细。 现下,战珹睁开眼睛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脆弱易碎的幻觉。越不敢大声说话怕惊醒这场美梦,又贪恋着手背上雄虫温热的体温,嗓音沙哑颤抖:“您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战珹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慰藉,他轻轻拉了一下雌虫的手,越十分配合地顺着他的力道靠了过来,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战珹:“越,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发生了战争,梦见你被敌军重伤,梦里我像是被隔在一个玻璃板后面,只能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战珹的精神力刚刚恢复波动,脑海里很乱,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能收紧手臂向雌虫寻求安慰:“还好是梦,还好你没事,明天是军部模拟赛日,你是不是可以待在家陪我呀?” 战珹一如既往的温柔让越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痛楚,汹涌的情绪将他裹挟,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察觉到怀中雌虫的反常,战珹从朦胧睡意中惊醒,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越的脸。 一片湿滑。 战珹:“怎么了?越?发生什么事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虫欺负你了?” 怀中的雌虫哽咽地摇了摇头,战珹立刻拉开距离,看着他,语气俞发焦急:“到底发生什么了,越,你不要害怕,跟我说说好吗?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总会解决的。” 战珹的脑中转得飞快,无数雄虫的脸在他脑内闪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交流会的那帮虫又来骚扰越了,早知道就该把所有去过交流会的雄虫统统杀掉,以绝后患…… 雌虫超强的夜间视力让越清楚地看到了战珹眼中的担忧与焦急。越无助地摇着头,在战珹的追问下,牙关颤抖地坦白道:“对不起,雄主……模拟赛已经过去三十五天了……那不是梦……确实……有战争……” 瞬间,复苏的回忆涌进了战珹的脑海。硝烟,战火,尸块,蜂族……那些都不是前世的梦魇,那些都是已经确切发生的战争! 战珹立刻起身,伸手在床头胡乱摸着打开了顶灯,刺眼的白光驱散了黑暗,光影交织间,越感觉一阵天翻地转,雄虫把他按在了病床上,急切地拉扯着他的衣服,解开纽扣的指尖都在颤抖。 战珹解开越最上面的风纪扣,入目的颈间全是青紫的指痕,战珹抬眸看了一眼越,手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胸口,湛蓝的眸间是淋漓的心痛。 战珹:“对不起,越。” 战珹想起来了,他想起了重伤的越,想起了那只万恶的雄峰。上一世越就丧命于他的手上,自己重来一世却依旧没能阻止他伤害越……自己真是没用。 战珹愧疚地说道:“我来晚了……” 瞬间,越脑内紧绷的弦砰地一声断裂,他崩溃地抱住战珹,终是哭出声来。 只有战珹才会如此悲悯又温柔,谦卑又宽容,只有战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有战珹才会愿意原谅无用又卑鄙的自己……只有战珹。 不是梦,是真的,真的是战珹,他真的醒来了。 越:“您的波动归零了……精神力波……三十五天……归零了整整三十五天……” 这段时间里,精神力科的雄虫医生对于战珹的恢复情况从胸有成竹到失去信心,一言一举都在拨动越脆弱的神经。他们一开始嘱咐越要时刻关注战珹的精神力变化态势,但战珹过了预测的时期还是不醒后,他们便一天天地失去了希望。从战珹昏迷第十天起,对战珹的日行检查就变成三天一次了,甚至最近已经变成了一周一次了。 那些雄虫医生们每次来查房,看向越的眼神里都是赤/裸/裸的同情,好像在明目张胆地说着,别等了,你的雄主再也醒不过来了。 越强迫自己无视这些眼神,不停地催眠自己他们不了解战珹,战珹的精神力是他见过最厚重坚韧的,他会醒来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万一呢……他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越无法想象没有战珹的世界,他一刻都不愿活在那样的世界中。但,战珹的心脏还在跳跃,越就无法离开这个世间;但,战珹的双目紧闭,这便不是真正有战珹的世间。 越像是一个被困在这天地夹缝中的囚徒一般,无望地挣扎祈祷,却仍旧无法阻止汹涌澎湃的恐惧将他撕扯得七零八落,又用一丝绝望的希望将他拼凑完整,继续在这炼狱般的世间煎熬。 越失控地哭诉着自己的恐惧,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战珹的衣服,任由劫后重生的泪水将他淹没。 他知道比起寻求战珹的安慰,他更应该做的是向战珹请罪,坦白自己的怀疑与武断,请求雄虫的惩罚与宽恕。 但是,战珹曾经说过,他不会伤害自己也舍不得自己难过。 他还说过,希望自己能更相信他。 战珹用实际行动践行着他的说过的话,即便在生死一瞬也不妥协退缩,彻底击溃了越这数十年间构筑的全部心理防线。 一只雄虫想要得到一只雌虫的身心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若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则是煎水作冰。 在雌雄地位极度不对等的环境下,社会对雌虫的规训让他们学会了臣服与认命,让他们对于雄虫所做的一切都认为是理所应当,不论是殴打辱骂还是惩戒刑罚。 毕竟,在如此失衡的关系下,一只雄虫要对一只雌虫做什么全在一念之间,要让雌虫去忍受很简单,但是要让雌虫去相信这只雄虫不会伤害自己,是几乎不可能的。 但越会。他会学着去相信战珹,交付自己的一切信任,将自己层层铠甲包裹下的脆弱内核毫无保留地暴/露给战珹,不论战珹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他都会永远信任他。 他决定将全部的自己彻底交给战珹,只求能待在战珹的身边,生死相随。 这是越虫生唯一的心愿了。 希望能够得偿所愿。 战珹轻抚着越银灰色的短发,感受着雌虫胸腔内沉重又响亮的心跳,柔声安抚到:“对不起,越,吓到你了吧,这段时间你过得很辛苦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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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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