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你给我站住。” 德妃刚刚举起教子鞭,李湛迈开大长腿,跑出去几步,停在距离德妃五步远的地方:“母妃,别生气,您听儿子仔细说,这个话本写得” 德妃宠皇长子,不再要求他做太子,李湛卸下了一个重担。 德妃想当太后,做天下最贵重的女子,她去逼皇长子长进,别再逼着李湛放弃自己所钟爱的事业。 得罪武王等人,名声又不怎好。 李湛已同太子之位无缘。 他无需再勉强自己,甚至无需再费尽心思掩藏真正喜好。 李湛最爱作天作地的怼人,领兵出征做个大将军等事。 以前不敢做的,现在他能做了。 外人只看到他前途暗淡,却不知他正过着梦寐以求的自在日子。 德妃提着教子鞭追着李湛跑,可他们母子彼此的距离始终都不曾变过,就是五步远。 让德妃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追上,不至于丧气不追了。 “算了吧,母妃,您追不上我。”李湛语调轻松,气息不乱,“大哥喜欢四书五经,你不高兴,我喜欢话本,你又不高兴,做您儿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岂有此理,你哪点能同逊儿比?!”德妃气喘吁吁骂道。 “朕说句公道话,湛儿容貌,胆色都比李逊强太多了。” 隆承帝出现在永坤宫。 德妃手中的鞭子落地,“皇上!”
第五十四章 父子默契 德妃拢了拢衣袖,屈膝行礼,轻声向隆承帝抱怨: “您再纵容李湛,他还不得上天去?这个儿子,臣妾是教不好了,您快快把他打发出宫去,臣妾落得轻松。每次被湛儿气狠了,臣妾只能去同逊儿说,逊儿忙着读书,为陛下分忧,臣妾不敢打扰他。” 她飞快暗示尚宫无论如何都要把皇长子叫来。 隆承帝弯腰亲自搀起德妃,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无得意说道:“湛儿是朕皇子中长得最俊的一个,京城美男子中,李湛算一个。” 隆承帝只夸李湛长得好。 他寻常的相貌同痴肥的身材一直是心头的痛。 先帝也是因为武王年轻时英俊,身姿玉立,这才喜欢武王多过他,绝不是因为武王才干比隆承帝更出色。 如今,李湛补足了隆承帝的遗憾。 就冲李湛的相貌,他都愿意对李湛多几分宽容宠爱。 “老话常说,人不可貌相,是不是有才干,可不在相貌上。臣妾得劝您一句,您别再让当年信错人的悲剧重现,把绣花枕头当作才干出众的人,反而轻慢了真正的功臣良将。” 德妃同隆承帝四目相对,手挽着手,耿直又不失分寸进言。 她夜以继日揣摩隆承帝的喜好,恩威并施协助皇后处理宫务,在朝臣中扬名,抓牢同武王的昔日情分,甚至耗费心力读书开拓眼界。 德妃处处以贤后的高标准要求自己,宠冠后宫不是她全部的追求。 读史书时她总是对辅政太后的记载着迷,有朝一日,她登上太后的宝座,辅佐帝王,俯视朝臣,这一辈子才不算白活。 隆承帝慢慢松开德妃的手,以德为号的宠妃,足见隆承帝对她的信任偏爱。 以前德妃总能说到他心坎上。 最近德妃让他颇为失望。 说不中他的心事,办事不合他心意,隆承帝费解德妃怎么变蠢了,莫不是受到皇长子影响? 魏王弯腰捡起散落的话本,拿在手中抖了抖,说道:“母妃大可不必担心,您虽以美貌吸引父皇,父皇也看中您的才情,您比寻常徒有美貌的草包美人有用多了。” 德妃:这是她儿子,还是她仇人?! 魏王向隆承帝眨着桃花眼,父子俩人特别有默契大笑,隆承帝下巴的肉都是颤的,李湛很想摸一把。 “住手,李湛,你好大担子。” 隆承帝打掉魏王伸到自己下巴处的爪子,怒喝:“你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湛不怕隆承帝,笑嘻嘻回道:“儿子看您的胡子修剪得好看,就是有一根突然翘起,儿子想着帮您抹平,让您的胡子更加完美,衬得您更威严,又有魅力。” 隆承帝食指虚空点着李湛,转头对德妃笑骂道:“朕早说过这浑小子胆色比老大几个强,敢当着朕的面用谎话奉承朕容貌的儿子,就他一个,可他就是能哄朕开心,知道朕想听什么话。” 德妃心头一颤,陛下警告自己说错话了。 “父皇也想着摸一摸吧。”魏王盯着软软弹弹的隆承帝双下巴,“要不您怎么这么在意胡子呢?” “胡说!” 隆承帝敛住笑,自己摸自己的双下巴,他没那么无聊。 隆承帝肥大的身躯坐进椅子中,将铺垫着厚厚皮子的椅子完全填满,舒坦眯了眯眼儿: “不冷不热,外面是比在书房中舒服,不过太浪费炭火,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臣妾就说李湛太过胡闹,不知民间疾苦,这许多的炭火盆,以及坐下的皮子,都是银子,一个时辰消耗掉的银双炭足够寻常百姓人家几日的嚼用。” 长宁之战打光隆承帝所有的存银,内库空空荡荡,最近两年隆承帝才缓过一口气,后宫妃嫔才敢稍稍奢靡一些。 “臣妾教训他,陛下还护着他,李湛读书稀松寻常,又爱偷懒耍滑,没耐性练字,您赏赐给李湛的松烟墨等好墨好笔都被他糟蹋浪费了,相反逊儿一直秉承勤俭之风,最懂陛下,也最像陛下。” 隆承帝打断德妃:“单就字来说,皇长子再练十年都不如湛儿那手字有灵气,好的纸墨给湛儿最为适合,李逊他们用差一点笔墨不影响写出来的字。” 李湛的字那叫有灵性? 皇上眼睛一准瞎了。 “你看得是何书?”隆承帝招李湛进前,“拿过来,朕也看看。” “陛下那是下九流的话本,您不适合看的。” “母妃此言差矣。” 李湛双手把话本递给隆承帝,“父皇治理天下百姓,市井为百姓长居之地,父皇看看百姓如今喜欢的话本,也算是体察民情,关爱百姓,不至于连百姓想什么都不清楚,何况话本也是书,通俗有趣,流传甚广,经典话本被奉为宝典。您见识有点浅,此话被读书人听去,您是要被笑话无知的。” 德妃:“” “不过母妃放心,儿子绝不会把您今日说得这些话传出去,万一外面有了风声。” 李湛指着德妃身边的尚宫,“就是她说的。” “奴婢不敢。” 尚宫连忙跪下请罪,不就是方才她没向魏王请安,疏远了魏王嘛。 魏王的心眼小,报复心也强。 可她对魏王和善,德妃又得生气责怪她啊。 做奴才太难了。 德妃恼道:“本宫倒不是不知你能从话本中学到什么?本宫说一句,你顶一句,你有没有把本宫当作母亲?” 隆承帝心无旁念翻看话本。 “黄粱美梦不就是一出经典的话本,其内涵流传之广比父皇的尊号更为百姓所熟悉。 您只看到话本中的低俗,儿子看到了百姓所期盼的邪不胜正,朗朗乾坤,天日昭昭。” “您方才说大哥节俭,儿子以为在物欲上压抑自己,降低享受,省得都是小钱,截流始终不如开源。” “朕看你赚钱只为享乐,一会儿你同朕说说有何法子开源。”隆承帝眼睛亮了。 “您享受比不过历朝帝王,儿子替您委屈,都是当皇帝的人,您差哪了?” 隆承帝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差哪了? 都怪温浪!
第五十五章 顾娴表态 李湛同隆承帝头碰头凑在一起看话本:“您往后翻,最有意思的一段快到了。” “这段?”隆承帝大有深意摩挲书页。 李湛笑道:“前几日儿子见到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她说得就没书上精彩,还拿眼睛勾儿子,儿子什么美人没见过,还能被她缠上?” “所以她就去了国子监,迷住国子监忌酒的儿子!” 隆承帝听说国子监忌酒麻烦缠身,因教子无方在士林中声望大跌,而国子监忌酒恰好是武王的重要咽喉之一,隆承帝已经让他闭门思过了。 没了这张嘴煽动国子监学生,武王贤良名声少几成。 “是你做得?就为给你武王叔添堵?” “儿子做什么了?他儿子经不起美色诱惑,那是他不会教,没给他儿子看话本。” “你身上的案子查清楚了?” “快了,快了,说不得儿子不仅能洗脱冤屈,还能给父皇一个大大的惊喜。” 李湛继续瞄着话本,“您还看不看了?” 再没比父子两人一起阅读话本更重要的事。 “你别让朕下不来台就是惊喜了。”隆承帝斜睨李湛一眼,这小子聪明滑头是个可造之才。 李湛太奸猾,如同泥鳅一般,隆承帝让李湛出力可是很不容易。 原本隆承帝想着能把靖南侯调到武王麾下,他就满足了,李湛小试身手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你若是洗脱清白,朕便让你入朝参政,你就不必出使草原了。”隆承帝终究舍不得李湛遭遇凶险。 “儿子要去北蛮,父皇,儿子想去看看北蛮之地,看看您心心念念的地方。 儿子寻找证据,只因不喜被人冤枉,即便没有您同武王叔的赌注,儿子也要向您请旨出使北蛮。” 皇长子李逊拿着写好的文章匆匆赶过来,毕恭毕敬将文章送到隆承帝面前。 “您吩咐儿臣写得盐铁论已经写完,您看看是否有不足,儿臣聆听圣训后再做修改。” 李湛参与朝政,同武王交手分高下输赢,德妃寄托厚望的长子还在为誊写盐铁论而自得。 即便皇长子在盐铁论中有自己的见解,隆承帝关心也不是这篇文章啊。 蠢! 德妃不忍直视等待隆承帝表扬的皇长子,难道李湛当皇帝不可逆转? 不! 德妃不信自己养得出狡猾善辩的李湛,却教不好宽厚孝顺皇长子。 德妃声音放得轻柔,“臣妾一直以为逊儿读书好又听话,今儿臣妾发觉逊儿的缺陷,他读了太多书,不知政务,无法学以致用,您给他请的大儒才学是好,教导逊儿用心,可他是陛下您的长子,不该按照大儒培养。 臣妾想他不如跟着您,您多指点他几次,想必逊儿能为您分忧,武王殿下颇为喜爱他,有他在,总是个缓冲。” “他始终是臣妾同陛下的长子,当初降生时,您多开心呀,一直说臣妾是您的功臣。” 隆承帝捧着话本慢慢翻看,对话本的兴趣远大于皇长子所写的文章,“他不是已经站在朝堂上了嘛,还要朕怎么教?” “陛下。” “你说武王喜爱他?” 隆承帝挑起眼梢,看向皇长子,“你认为武王如何?” 德妃紧张手心冒汗,按住皇长子的胳膊,轻声提醒:“在你父皇面前,说话行事要慎重,别学你弟弟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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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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