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没直接说苏沐棠水性杨花了。 见赵楚楚还要添油加醋,萧夙扬起手,“够了。” 苏沐棠却是讶然一笑,“多谢赵姑娘关心,吾今日还在想,何时能够入宫面见娘娘,承明母亲生前的遗愿,我这人性子粗鄙,委实不适合嫁入皇家,更何况吾孝期还要三年,也不敢耽误了四殿下的青春年少。” 说罢,又是大礼一揖,“今日既得见殿下,还望殿下代为转告娘娘,在此沐棠先谢过了。也祝二位百年好合。” 赵楚楚这一招不可谓不诛心,然此时在萧苏眼里却失了格局,崔三这个人,却不是任何一个女子可以攀附上的。 萧夙非但没有因此迁怒苏沐棠,反倒高看了她一眼。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喜欢她了,他喜欢的从来是赵楚楚这样的如水女子。 但不知为何,在听到苏沐棠亲口说,要和他退婚之时,心中却是毫无预兆地沉了一下。
第21章 醉酒疯
一句“祝二位百年好合”更是针一样直插心窝。 搂着萧夙的赵楚楚,明显感到男人身子一僵,眸光一抬便触碰到萧夙复杂的眼神,心中暗暗称奇:四皇子今日竟也多肯看她几眼,以往那都是避之不及的。 这可不是好的兆头。 “哎呀,吾像是将刚刚那珠钗落在玉澜轩了,四殿下我们快回去看看,那可是殿下亲自替我花样子,绝对不能丢的。”不愿意两人这般你来我往的暧昧,赵楚楚找了由头要走。 本不喜赵楚楚这般做派,然而萧夙这一回却没阻止,他静静地望着苏沐棠,想从她面上找出一丝难过。 很可惜,苏沐棠始终端着挑不出的笑,甚至还弯腰一拱手,道:“那沐棠便改日再与两位相聚了,吾这位友人也是醉得不轻,吾还得赶在日落之前将他送回。”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夙自然没有再留下的道理,带白驹行至街口,却到底还是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 竟瞧见苏沐棠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腕,缓步往外走去,还不时替他将滑落的披风抬上,颇有种相濡以沫的淡然来。 是难能可贵的柔情小意。 慕地转身,他将怒气撒在鞭子上,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吃痛的白驹狂奔不止,叫马背之上的赵楚楚也是一惊。 下意识地一回眸,就见崔三慵懒地歪在街面的石凳上,苏沐棠正在蹲下身,仔细地将披风系带打结,一个白袍黑裘,一个黑袍白裘,意外的和谐,叫人好生羡慕。 所以四殿下这是醋了吗? 赵楚楚顿时酸涩难耐,哪曾想多年的感情,竟然敌不过那人两月来的相处。 若是这般便且罢了,待两人行至玉澜轩,又去了常去的食肆用膳,直到最后萧夙送她回道大学士府,萧夙始终都是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萧夙上马之前,赵楚楚没忍住,问道。 然萧夙却不似往常一般立即否认,而只道了句“你别多想。” 然赵楚楚却不可能不多想。 望着男子不复往日柔情蜜意的背影,赵楚楚心中恨意自起,后宅从来都是女人之间的战争。 “母亲上回说父亲镇北侯府二夫人有旧,不知可有证据?”晚些时候,赵楚楚去到了继母的院子,打探起一桩事情。 黄氏同赵楚楚的关系向来是表面光鲜,毕竟隔着一层肚皮,但上回赵楚楚在提及苏沐棠之时,黄氏因想到近日自家老爷时常去那柳氏的墓地探望,便没忍住道说别小瞧了人,毕竟有个会勾人的娘在。 原是话一出,黄氏便暗自道悔,但赵楚楚却是追着不放,黄氏便和她说了,为了她的婚事,她父亲曾单独找过柳氏,甚至还大吵了一架。 之后,柳氏没了,其父更因此事多有愧疚,多次在其墓前探望。 黄氏跟踪过一回,才知道两人曾互许终生,却生生被柳氏的父亲时任百越总督的柳鸿济拆散。 对此,赵大学士不是不恨的,却而今故人已去,这份恨却似乎变了味,酿成了陈年的思念。 也因为柳氏这个事情,离心离德的两母女,近日难得地同气连枝,没事便坐在一起编排苏沐棠母女的坏话。 然而私下编排可,但看赵楚楚这样子,似乎是来者不善,黄氏有些心虚地道:“楚楚,你要做什么?都是陈年旧事了,你还提她做甚?” “若是我一定要呢?”赵楚楚显然是急红了眼。 黄氏迟疑,压根就不想参与进去,事情与她无关,又何必脏了她的手,说到底也不是亲生的,犯不着为此冒险。 “楚楚啊,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母亲不帮你,是母亲不想你做错事。” 萧夙的恋慕原是赵楚楚最大的底气,而今这样的底气却动摇了,赵楚楚恨意暗生,“母亲不愿谈这事儿,那不如女儿和母亲好好谈一下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黄氏乃是寻常耕读世家,因是其兄长与赵大学士为同门,这才能嫁给当时拖着一个赵楚楚,还未成为大学士的赵子阳。 赵大学士为人清正廉洁,俸禄也就刚够一家人的衣食住行,经年累月的,黄氏难免就动了赵楚楚娘亲的嫁妆。 哀叹一声,黄氏也只能从之。 却说荣盛马场这边,刘管事见是苏将军将醉酒的三爷送回,心中难免奇怪,但因对崔三的惧怕,到底不敢问出口,只侧面探道,“三爷,这天色也晚了,您看要不要小人派人送苏将军回城。” 崔三抬手拒绝,“别再去招惹他了。” 刘管事嚼着话里的这个“再”字,却意外瞥见三爷掌心红肿的鞭痕,大惊,“三爷,你没事吧。” 崔三摇了摇头,没入月色中,今日之事,是他操之过急了。 也不知下一回他再出现,还能否好好地和她说上话。 而苏沐棠回到侯府,却是连夜叫了一大桶热汤,又用瓜布细细搓澡,连皮子都快搓破了,还不罢休,又叫下人再澡汤里撒上花瓣,势必要洗去身上的酒味,以及那个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龙涎香味道。 回想起马车里的一切,苏沐棠深觉耻辱,恨没有直接将她抽个半死,再扔到官道上自身自灭。 说来也是大意,竟将传闻中的崔三爷当作温和无害的羊羔,殊不知差点被这披着羊皮的恶狼给拆吃入腹。 为将这位新朋友送回家宅,不惜专门赁了一辆马车,还不辞辛苦一同而去,却发现一切皆不过是一场骗局。 这世上岂会有人这般疯狂,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下毒,第二次见面就直接上手。 马车里的那一幕,恐怕苏沐棠这辈子也无法忘记。 彼时,见他醉得迷糊,苏沐棠就给他脱去狐狸皮子做的披风,没想到却给人一把握住腕子。 他额上冒着细汗,嘴里却念念有词,或许是出于好奇,她就凑了过去,却听得那人不断重复的是:“沐棠,你别走。” 感到讶然,苏沐棠神色一凛,不过才见两面,何以这般说话。万没想到,接下来他竟然大力一拉,苏沐棠一个猛子摔了下去,却是正中崔三的右胸。听得痛呼一声,苏沐棠忙撑着手臂匍匐向前,探头问他,“你还好吧。” 却这时,崔三竟然双臂环了过来,双腿也不歇着,直直将苏胜男彻底圈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让分开。 无奈之下,苏沐棠只得抽出鞭子。
第22章 柳弘之
“那如今你可是酒醒了?” 凌云峰,林御医问起崔三这鞭伤的来历,方知是崔三醉酒过后,闹出了荒唐事,这才被不让须眉的苏将军,当场处以了极刑。 卷起袖子,正让林御医给其手腕擦药,崔三闻言也是一愣。 真要说起来,当时他是存有一丝理智的,他虽酒量不高,也容易上头,但喝到全无记忆的时候,似乎还没有过。即便是当时苏沐棠欲要揭他的面具,他也并非全然不知,若是他有半分不愿,即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照样有办法让她进不了身。 但当时在逼仄的车厢里,她堪堪靠近,嗅到她身上那股绝无仅有的木香味,更待她自身摔了也只记得问他是否安好,他便情不自禁地想要将她禁锢在怀。 这是他的妻,即便他不记得了,即便两人还未曾相认,她还是会关怀自己。 但也不可否认,若是没有那酒水的作用,他还没有那样大的胆子,任由那个梦境当中的情绪肆意影响他的行为。 见崔三这番几分迷茫几分沉醉的模样,林御医手下一重,狠狠地一搓,竟是幸灾乐祸地道:“一山还有一山高,总算是有人能治住你了。” 崔三吃痛收回手腕,拿起药罐子自己涂抹,不甚在意地道,“那也是她不知我的身份,不然哪还敢对我甩鞭子。” 这话一出,可把林御医吓坏了,“你,你你,你让她看见你的脸了?你就不怕她去揭发你呀?” 崔三成日佩戴面具,自然不是为了好看,不过是不得已罢了。 他这张脸虽则长得如玉山之将崩,谁人一看不是暗自叫绝,女子只恨不能相嫁,男子只恨不是女儿身。但这张脸却是活脱脱得一张催命符,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为外人所见得。 即便是到了今天,除了他在临安的姑母,表妹及长生,有一个说一个,知晓他本来面目的也只有如絮和林御医。 这也是为何林御医这般担忧。 崔三取下面具,往被鞭伤的鼻翼上抹了些白色药膏,淡淡地道:“别人我不知道,苏沐棠不会,再如何说,他也得喊我一声小皇叔。” 苏沐棠祖母玉荣郡主乃是先帝堂姐,这一声皇叔崔三自问还当得起。 他昔日在京城时,苏沐棠还未去北疆,一个五六岁的女儿家,孩子王似的,成天带着一帮勋贵子弟到处顽皮,甚至还捣蛋到了宫里。 对于没有母妃照料,又无亲近之人的他,更是毫无顾忌地多番戏弄。没事儿就从御花园的春华池掏些泥巴往他书案上扔,夏日时他的房间更是会多出许多鸣蝉,捉弄他跟前的太监那都是小事,最过分当属联合其他子弟叫他“呆子”。 至于他何时从“呆子”晋升成为皇叔的,那就是另外一个以暴制暴的故事了。 想起过往时光,林御医也是有些恍惚,“那时候她才多大点,如何还会记得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皇叔。总之,你这张脸太过麻烦,轻易不能在露面了,听见没有?” 崔三一瞬不瞬地望着手心红肿的鞭痕,以及周身的其余十几处触目惊心的鞭伤,没想到许多年过去了,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 原本是想着以这个身份重新接近她,而今看来却是是弄巧成拙了。 既然这个身份在她那里遭了嫌,只得以另一个身份接近他了。 可另一个临安举子的身份,上一世可是伤透了她的心的。 见他没有应答,林御医叹息一声,“你若真不想带那黄金面具,倒是可以用我教你的办法易容,只是那个办法太过痛苦,也维系不了多少时辰,总归还是面具方便一些。” 崔三淡淡点头,崔三今日已遭了嫌弃,为今之计,也只能用临安举子的身份接近她了,虽然她一开始就想杀了他,但经过这几次梦境,他可以肯定,苏沐棠对他是还有感情的。 正当崔三想着要如何再度接近之时,刘管事在外面求见。此刻已是夜深,刘总管该是回城了,何以会再度来到凌云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