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这样说,至少张贵妃还是有脑子的,知道找苏家联姻。” 关于这一点,孙嬷嬷也深以为然,咸福宫那位太过于高调,并不知什么叫做烈火烹油。也不想想七皇子才几岁,他的那几个兄长,最大的孩子都比他大,最小的四皇子也到了成婚的年龄。 等皇上一去,他的这些哥哥不论哪一个即位,作为被淑妃羞辱过的嫔妃之子,都不会让他母子好过。 景仁宫张贵妃却心思不在淑妃身上,正如宫里所传的,咸福宫那位不过是她的替身,而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第一回侍寝的时候,皇上就再迷糊间叫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张贵妃有儿有女。 闺女嫁给了清远侯世子当冢妇,虽比不得皇家排场大,那也是正正经经富贵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 儿子么,虽然论长论嫡都轮不上她,可谁叫前面那几个,不是病,就是蠢呢。 说来也是惭愧,他皇儿缺的真是外家的助力。张贵妃吃够了没有靠山的苦,是以对苏沐棠尤其满意,不过自家儿子一直抗拒,她也不好强扭这瓜,尤其在柳氏去了后,更是没有理由再拖下去,却这个时候自家儿子亲自来表示,说定要娶苏沐棠不可。 但这事儿吧,原本是好办的,她早就给皇上吹风过了,但中间出了这么个插曲,现如今她倒是不确定了。正愁着如何把这婚事做实,哪还有心思争风吃醋。 张贵妃哪里会想得到,同一个皇宫里,有人甚至比她还要萧夙娶了苏沐棠。 此人正是此时此刻,暗夜无眠,独守寝殿的淑妃柳如絮。 空荡荡的寝殿里,淑妃定定地望着金砖上通往地下的通道,无助而又彷徨。 第一次看见那个通道的时候,她才十六,转眼六年已经过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六年来是如何熬过去的。 月光透过叫鲛纱帘子照到了她冷静的脸庞,却照不清她心里无法述说的苦楚,听着偏殿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她终于笑了一下,为了那个孩子,便是再苦她也必须坚持下去。 苏沐棠既然他不让她死,那就让她嫁给旁人吧,总之不能是他,她绝不允许崔三的悲剧重演,她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经历一次。 至于崔三,她相信等他知道真相过后,总会理解她所做的一切。
第27章 难抉择
次日一早,苏沐棠是被一阵时而低沉时而空灵的琴音扰醒的。那琴音质醇和似春风拂面,便是那音色也是少有的古朴韵雅,曲调更是似高山流水跌宕起伏,叫人一听便为之沉醉。 却是又让她想起一个故人。 起身过后,出了房门,随着琴音,踏着天井的青石板到了院门,从院子外的抄手游廊向西行了一阵,苏沐棠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带。 桃红柳绿,鸟鸣蜂飞,是一方不受时节所困,依旧姹紫嫣红的园子。 园子正中缀了一方池塘,而琴音则正是从对面池畔假山上的朱阁二楼传来。 踩着池畔栈道,苏沐棠来到了假山之下,抬眼望去,只见二楼临窗处,一个穿着白狐厚裘的男子背窗而坐,正俊雅如风地弹奏着一只不知名的曲子。 “崔三爷?” 苏沐棠认出了那件珍贵的狐裘,因想道崔三的自作主张,遂皱起了眉头,“崔三爷,敢问这这里可是东山村?” 苏沐棠生平最厌恶两桩事,一则是不喜人说谎,一则是不喜人越过她自作主张。 她分明是叫他带她去东山村的。 听得这声诘问,楼阁之上的琴音戛然而止,崔三堪堪回眸,俯视着苏沐棠。 见她换上他一早叫人备好的火红色胡装,高马尾神采非凡,顿时双目一亮,柔声道:“这里不比东山村好么?” 苏沐棠喜怒不明地道:“此间风光好是好,但却不是我想来的,崔三爷明知我想去的是东山村,却非要带我来这里,却是为了甚么? ” 为了甚么? “况也不知敌人是否走远,东山村并不安全。”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愿意将苏沐棠交给她那个甚么大表哥。 “多管闲事,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崔三真的是张口就来。”苏沐棠大为光火,她未必然还怕他,当日往生崖的事实属大意,真刀真枪地上,她却是不虚的。 苏沐棠自然没有在凌云峰多待,却因崔三的自作主张,心中也是气愤,因而并未提及报恩之事。 而崔三也因为昨儿夜里,林御医的告诫,对于苏沐棠的态度有了变化。不欲执着于与她的结合,实在是他真实的身份太过敏感,在他无法确定苏沐棠可以完全接纳他之前,不敢向其透露半分。 那他该拿她如何办呢? 面前这个女人,权利势力她自己有,温柔讨好对她无用,财物更是不被她放在眼里。 纵然想补偿于她,他也不知从何入手。 是的,补偿。 虽不知前世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可以肯定,上辈子的他一定辜负了她,否则他不会一回来就对他赶尽杀绝。 而至于是何种补偿,他如今也没有个章程,况如絮似乎对她怨恨甚深,非要除之而后快,他隐隐猜到是因为他的原因,也因此,不想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难不成真如林御医所说的,远离她才是对她的好? 正这时,刘管事前来奏事,崔三才回神,“这么说,给那闵行逃跑了?” 昨儿夜里,崔三连夜派了流沙里最顶尖的杀手去劫杀闵行。可半日过去了,如今刘管事得来得各方线报,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找着。 “闵行可能是出京了。”刘管事补充道:“我们派出了十二人,自东南西北城搜查,若是他还在城内,定然躲不过去。除非,他昨儿夜里就出京了。” 崔三定了定神,重新吩咐,“城里继续搜,城外联系各流沙分部,务必要赶在苏沐棠之前找到她,否则我唯你试问。” 刘管事不明白,为何这件事和苏沐棠怎么扯上得关系,于是就偷偷问了还未离去的林御医,“林前辈,苏将军何时同三爷这般熟悉了?” 方才他过来时,可是见着了,那苏将军分明在给自家主子脸色看。 可是为什么啊? 前几日不是才视同水火? 这话林御医没有回答,他也的确没办法回答,纵然洞察人心如他,虽看出了点门道,却不知他为何会为了苏将军直面危险,他又不是不知他那副身子有多破败。 叹息一声,林御医也只得提醒一句,“总之,别招惹苏将军就对了。” 那可是崔三愿意为之放弃流沙的人。 虽则有些莫名,但林御医却并不想知道真相,左不过就是些酸腐的儿女情长,他唯一所盼,便是崔三顾惜着点他缝了又补的身子。 却说苏沐棠回了城,第一件事便是去上宁巷,将玉蝉两姐妹接来了侯府。 经过上一回的夜袭,她怕极了贼人会对她的亲人下手。原本玉蝉顾及着承恩侯的面子,并不愿回外祖家寄住。无奈之下,苏沐棠只得道出了事实,“吾怀疑有人想对有侯府血缘的人动手,包括你和玉钗。” 思及上一回和玉钗的落水,玉蝉也不敢掉以轻心,当即便应下了。 至于玉钗,她最是势利,早就想去侯府常住,对此更是不无期待。 等两姊妹到了侯府,玉蝉及玉钗皆住住进了听泉苑,玉钗时常感叹侯府的阔气。便是沐棠表姐一个人,就住个五进的院子,倒是比她们一家子住的地方还大。顿时自卑心起,心道:难怪上官公子的娘要看不上她了。 若她是侯府的孙女就好了。 玉钗青天白日做梦,玉蝉却发现,一阵子没过来,这院子的丫鬟都换来差不多了,而且个个身子矫健,不像奴仆,倒更像是秋红那类人。苏沐棠这才跟说起秋叶叛主的事。 “不会吧,秋叶姐姐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这时房梁之上悠悠传过来秋月的声音,“玉蝉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玉蝉早已习惯了,这个暗处的护卫,闻言倒是没有和她辩论,只是转头和苏沐棠道,“所以表姐,你是因为秋叶叛主的原因,这才大刀阔斧地换人?” “不止如此。”轻摇摇头,苏沐棠掀开窗帘,指向上回夜那杀手停驻的地方,“大槐树所在的西侧门,与听泉苑隔了安宁苑和荣华苑两个院子,中间还有个望春湖,可那日的杀手,竟能知晓我身处的具体位置。”
听得这话,王玉蝉也是一惊,看来这候府早已是漏成筛子了。 玉蝉走近几步,扯了扯苏沐棠的衣角,轻声道:“所以沐棠表姐才想安排我嫁去广东吗?” 玉蝉从来不知,他外祖还镇守在北疆,京城这边已经到了如此风雨飘摇的地步。 玉蝉的话,让苏沐棠想起那一日柳弘之明显的拒绝之态,忽然有些难为情,不自觉地伸出拇指刮了刮眉毛。 玉蝉一见,便笑道,“沐棠表姐,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两人毕竟在北疆相处多年,经过一些细微的动作,方可猜到对方的心思。 苏沐棠讨厌说谎之人,自然也不愿意说谎,如今玉蝉提起这事,就将那日柳弘之来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讲给了王玉蝉听,最后摊了摊手无奈道:“我这大表哥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好使,不过玉蝉你放心,弘之表哥答应了会介绍些南边的读书人给你认识,届时我叫他将人请来侯府,我先替你把关。” 玉婵忙推辞笑道,“还是别了,我可不想再被嫌弃。” 知她是玩笑,苏沐棠也跟着摇了摇头,轻笑:“好心当做驴肝肺,看来我这是自捡恶人来做了。” 一直在一旁挑选料子的玉钗,闻言终是坐不住了,“沐棠表姐,你好生偏心,只想着妹妹,没想过我,感情只玉蝉是你表妹,我是捡来的了?” 玉蝉瞥了一眼自家从来不会好好说话的亲姐姐,忙对苏沐棠赔不是,“表姐,别理她,她这人说哈就是这样,尖酸刻薄。” “我哪里说错了,王玉蝉,你别每回都胳膊往外拐,忘了谁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姊妹。” 玉蝉挽起袖子,正欲同往常一样开始扯头花,却被苏沐棠拦下了。 对于王玉钗她的确是不亲近,毕竟玉蝉才是陪伴了她很多年的那个人,但作为她祖父的外孙女,苏沐棠自问还是有责任护卫她,是以她才能出现在这里。 但这并不表示,玉蝉有的她就该有,“玉钗表妹眼光高,中意的是上官彦那样的人中龙凤,你表姐我自问没那个本事帮你达成心愿。” 埋藏在深处的卑微□□,被人以讽刺的语气揭开,纵然是个厚脸皮的,也扛不住羞愤地跑了出去,满面泪痕。 玉蝉提起脚跟,就要去追,被苏沐棠制止了,“你得让她认清现实,趁早死了心也好。” “那她想不开怎么办?”王玉蝉还是有些担心。 无奈地摇了摇头,苏沐棠对暗处秋月令道:“你去看看她,别让她死了就成。” 却说王玉钗的气来的快,去得也快,跑出去一刻钟,又气嘟嘟得回来了。 苏沐棠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同她说话,但等她出了房门,却有秋竹、秋芳两个丫鬟分别端着装首饰的黑金漆木箱子以及几匹亮色的江宁云锦过来。 王玉钗顿时破涕而笑,忙将苏沐棠差人送来的“歉礼”放在梳妆桌上,开始拿起衣料对着镜子比划,开始思考要如何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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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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