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宁国公庶子上官宴却是旗帜鲜明的太子党,他若是同镇北候府联姻,太子的势力必然大增。 为今之计,也只有纳了王玉蝉放可做各方平衡。 萧祜知道苏沐棠心疼那个叫玉蝉的表妹,便道:“你当苏家的闺女是大白菜啊,随你挑选?” 其实,萧夙自己也知不可能,自从苏沐棠消失后,听闻其父也格外古怪起来,以往见着他总是挂着笑的,最近好几回,他想探听一二苏沐棠的去向,却被他恨恨地蹬着。 当然这是他和君宁定亲之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他已是没有资格肖想苏沐棠了。 毕竟她又不可能做妾。 而镇北候府边,得知王玉钗同上官彦的亲事定了下来,王玉婵讽刺一笑道,“你一直以来,便是打的这个主意吧?挤走表姐,然后鸠占鹊巢?” 王玉钗正在看苏远青给她准备的嫁妆单子,虽则也有整整七十二担,可比之二舅母头先给苏沐棠准备的,就少多了。 于是,她扁扁嘴,道:“到底不是亲生的呢,二舅舅还是没把我们当作自家人呀。 二舅母生前的荣英院,有整整一进院子作为库房,里头的好东西,二舅舅是一样都没有拿出来……” 王玉婵痛心疾首地道:“王玉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挤走表姐,就是为了霸占她的所有一切吗?她的身份,她的财产?” 王玉钗听这话倒是毫无感觉,人和人的脸皮是不一样的,“妹妹你错了,你我和苏沐棠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外祖父的后代,凭什么苏沐棠有的,我们没有,凭什么她过煊赫的日子,我们要在爹家受穷? 你知不知道你去北疆的那些年,我在那个宅子里,是过得怎样的日子?” “你过的怎样的日子,我的确不清楚,但是我清楚的是,一报还一报,表姐对你好,你却不该害她,这就是品性有问题。” 说吧,王玉婵转身离去。她的这个双胞姊妹,终究和她不是一路人。 而她的表姐,虽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却是比亲姊妹还亲。 表姐啊,你在哪里啊,玉蝉不要做候府小姐,玉蝉只想做你的妹妹。 却说,春华池的一场火事,最终被掩盖成了咸福宫失火结束,对外只称殁了淑妃和七皇子。 这其中,到底是为了掩盖崔宝珠的身份,还是真的想要七皇子给他母亲陪葬,却只有皇帝自己清楚了。 转眼间,到了会试放榜的日子。 裴以安没有意外被点为了会元,而柳弘之则堪堪压线中了进士,但是这些,苏沐棠都看不到了。 她依然沉睡着,不过好在在经过一段时日的针灸后,已可以吞下药汤,指尖偶尔可以卷起,气色比之往常也有了血色。 萧祜的心绪也松快起来,便是在四皇子面前也展露了出来,萧夙打趣道:“果真人逢喜事精神爽,子谦中得会元,精神气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前段时日孤就发觉,你成日里板着一张脸,如今靴子落地,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另有说起前次提到的想纳苏玉钗的事情,结果没想到苏远民不同意便罢了,苏玉蝉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薄情。 前头两个议亲对象,一个消失了,一个被拐了,竟然还有心情娶妻纳妾。 “你也觉得孤太过薄情了吗?”萧夙不知为何,特别喜欢同萧祜说话,总觉得和他之间有某些熟悉的牵扯。 “那四殿下自己觉得呢觉得呢?” 萧夙幽幽叹道:“对楚楚,我是动过真心的,只是她太叫孤失望了,但对于苏沐棠,孤是真觉得可惜,可是人都不在了,我又能如何呢?” 提起苏沐棠,萧祜心中便是一动,今早下山,临走前去看她,再一次见她指尖轻动,想来距离醒过来也该快了。 如今他这张脸是裴以安,他还真的不敢以这张脸面对她,怕叫她新伤旧仇,不利于修养。 又想到,既两人是重新开始,便让彼此坦诚相待吧,他是萧祜这件事情,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她。 而至于裴以安,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打算离开京城,随她一同南下到其外祖柳家。 亲近的人,都死了,寻那个真相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原本还答应帮淑妃的忙,如今她也去了。 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京城呢? 但是在这之前,他须得将闵行解决了,派出去的人皆是最顶级的杀手,比之闵行那是丝毫不差的,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该回来了把。 萧祜离开兰香园的戏园子,这里是萧祜同属下传递消息的地方,并没有直接回凌云峰,而是去到了码头,亲自购置了一只可容纳百人的三层客船。 这件事他并没有假手于人,他想为她做点什么,是出于愧疚也好,心疼也罢,不做点实际的事,总叫他心头难安。 在安排好南下船只之后,这才回到了凌云峰,果然有了闵行的消息。 却不是他想象的那般。 原来闵行逃出之后,归顺了直隶的草寇朱大胡子,朱大胡子虽然烧杀抢掠、□□掳劫无恶不作,却是相当护犊子的一个人,得知崔三对闵行下了追杀令,本着老子的人岂容你来处置的霸道心里,竟然拍案而起,带着千把个弟兄围上了荣盛马场。 崔三到马场的时候,马场东西两门,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不得不从乌兰河的暗道进入地下广场,地下广场,原是打造武器和挖金矿所用,这些年他也积累了不少资本,在决定要南下之后,这里的流沙,已经被他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宽展的地下广场,而今只剩下混有火油的草垛,以及土法配置的炸药,原是等苏沐棠醒来,再将一切付之一炬。 今日却是不得不提前了。 萧祜吹然火折子,点燃了其中一根引线,然后施展轻功上山,在一切尚未启动之前,带着苏沐棠逃之夭夭。 等他驾着马车往码头的官道上行驶了好一阵子,那声预料中的巨响,才从乌兰山的上空轰隆隆传来,掩盖了喊打喊杀声,火光四耀,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别了,皇城。 别了,过去的萧祜。 别了,所有的恩怨。 转过头来,萧祜扬起马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以后他的路只有一条,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全都只和身后这个女人有关。 不做皇家人,不做状元郎,只做她的一心人。 怒江之上,白烟浩渺,一只客船平稳地行驶着。 江边时有南飞的大雁回迁,嘎嘎叫声自绿纱窗传来,萧祜将窗户关严实了,这才去到床边,给苏沐棠喂了两口清淡的白粥,船已经行了两日,苏沐棠虽还是没有醒来,却除了药汤,可吞下一些软糯的粥品,萧祜自幼和林御医学医,自然知晓这般情形不可大补,这才着长生熬了清粥,亲自喂下给她。 好在吞下了几口。 也许是远离了京畿,远离了那些是是非非,一路上萧祜虽还带着面具,但长生知道他心情很好。 长生以为这船是开往临安的,就道:“姑奶奶早就让回去了,如今倒是好了,只是苏将军这般情形,也不知姑奶奶会不会有意见。” 谁家娶媳妇不想娶个身体康健的,苏将军受伤这般严重,指不定醒过来还落下什么病根呢。 萧祜却道:“谁告诉你我们回临安?” 长生摸着头,不解地问:“那这是去哪里?” “百越。番禺。” 长生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苏将军的外祖家么,“公子,你该不会去给苏将军当上门女婿吧?” 长生看自家公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几分怜悯,别说还真有可能,苏将军那样强悍的女子,一万个里面也难有一个,这又是回到她的地盘,往后自家公子怕是夫纲难立了。 后来,长生再回忆起今日之言,暗骂自己乌鸦嘴,暂且不提。 却说,客船一路向南行驶了一个月,终日在萧祜的精心看护下,苏沐棠终于醒转过来。 那是一个雨天,萧祜刚将苏沐棠背上的针一一取下,放回针筒,还没来得及给她穿上中衣,再盖上被褥,却这时,却对上了一双久违了的眸子。 他盼了四十多天,终于将她盼醒了,连日来的亲近,萧祜已不把他自己当作外人,忙亲昵地凑了过去,却脖子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手刀。 苏沐棠刚醒来,虽则头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揍一个男人。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扒光了她的衣服,简直是岂有此理。 苏沐棠裹紧被褥,眼尾上扬的凤眸泄露出一丝杀机,“崔三,你是不想活了吗?连姑奶奶也敢招惹,早知你是个色痞,没想到却是个胆大包天的色痞。”
第41章 见外祖
荣盛马场大爆炸,死伤无数,山体坍塌,河流截断,掩盖崔三这些年不轨之举的同时,也让他顺利从京城这一滩烂泥中脱身。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躲藏在御街的柳如絮。 一腔痴情化作空,柳如絮一日不曾见过崔三尸骨,一日皆不会甘心。 直到刘总管从砂石尸骨混迹的废墟土堆里找出那块能号令五万流沙的白玉令牌,柳如絮这才不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 失力地靠在椅臂上,柳如絮勉力支撑的神经也在这一刹那绷断,他就这般丢下她一个人赴了黄泉。 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甚至没能告诉他,她钟情于他,从头到尾,从上辈子到这辈子。 许多画面自柳如絮的脑海一闪而过。 最后却是淡淡一笑,“也罢,就让他先走一阵,等待时机,吾再寻他而去。” 刘管事大惊,以为她这是要寻死。 却见她淡淡瞥向院子里举剑练武的萧乾后,意有所指的道:“依刘总管看,少了三爷,流沙那几万兵力,可堪为大用?” 刘总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瞧见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在师傅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挥舞着长剑。 当即领会了她的意思,刘管事重重一抱拳,单膝跪地,“属下愿为七殿下效犬马之力。” 转回说到临近番禺的粤江之上,在经过崔三的一番解释过后,苏沐棠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更也知晓了崔三想同她成亲,以全了她清白的想法。 苏沐棠当即斜挑一边眉毛,唇角溢出一声嗤笑,“呵,想我苏沐棠,前办盗贼,后守边疆,武德兼修,将士归心,女子为将,冠绝古今。 你崔三呢?生意,生意见不得光,面目,面目见不得人。 你拿什么来配我?” 这话一出,不只是萧祜,连附耳在绿纱窗外偷听的长生也是大吃一惊。 虽则苏将军以前也直来直去,说话不大受用,而今却是吃了火药似的。 但又一想,苏将军头先受伤,全是因为太过烂好人,此番醒转,性子有所转变,那也是常事。 只是可怜了他家公子,赔上了整个京城的底子,却换不来一句好话,也就是公子性子好,才没跟她计较。
只是公子会不会太过安静了,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反驳一句。 为了看清自家公子到底在干嘛,长生伸出指尖戳破了覆在木窗格子上的油纸。 附眼一看,那画面直惊得长生见鬼似得。 萧祜坦然地受着骂,却并没有反驳任何一句,这还不算,一面挨着骂还一面替她掖着被子,完了还探手摸了她的额间,确定没有发热,将她身后得引枕抬高一些,这才将一早备好的清粥端在手上,低声温柔地道:“你睡了好些日子,四肢大概还需要适应,今日用膳还是我来喂你吧,来,张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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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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