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这么快就成亲呢?” 苏沐棠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人若是心里有人,会这般快投入一段婚姻吗? 还如胶似漆?恁地如此刺耳? 初夏的院子里,月华将凉亭中苏沐棠自斟自饮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十五的圆月,不有想到,同一轮明月下,崔三怕是再同新婚妻子花前月下吧。 而自己却孤零零地对月当酒,可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这么想着,不自觉就有些喝多了。 喝多了的人,一想到自己连喝酒都是形单影只,更是悲伤,连忙叫下人又抱来十几坛老酒。 唯有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恨思,全都寄托在这解愁汤里。 萧祜一直关注着苏沐棠得动静,听闻她在假山旁得凉亭中吃酒,便一路慢走着散步过来,原只是打算远远看一眼的,却在觑见凉亭当中堆了一地的酒罐子。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脚尖一转,还是踩着月色来到了亭子当中。 果见苏沐棠已醉得不省人事,却还胡乱地朝嘴里灌酒,双眼迷离,满面潮红。 这全是因为听了崔三成婚得消息吧? 就这么喜欢? 以至于喝得如今这般酩酊大醉?萧祜曾经可是见识过苏沐棠千杯不醉的酒量的。 这到底是吃了多少酒啊? 莫名的萧祜又醋了! 早知她对崔三用情至深,自己何苦编造一通谎话。 低头一看,堆了一地的酒罐子,全都掀开了盖子,喝光了底子。 萧祜更是心疼,愧疚。 弯腰将苏沐棠半抱着扶起,此时苏沐棠倒是乖顺,只随意搭在他的肩上,任由牵着往住处走去,脸上却挂着奇奇怪怪的的笑容。 因为在他眼里啊,是崔三在扶着她,心里想啊,看吧,喝醉了,你果然入盟来。 果见这酒是个好东西。 在迷迷糊糊的苏沐棠眼里,带回了院子的崔三,送他回屋子的也是崔三,好心地给她解了外裳扶她上榻的也是崔三。 崔三啊崔三,你为何要娶亲?一滴热泪自苏沐棠眼眶滑落。 可下一刻她便笑了,笑得那样好看,因为她嗅到一丝似有若无的龙涎香,那是崔三的味道啊。 真是一个比现实还要真的梦境啊。 苏沐棠满意地笑了笑,再也无法从她以为的梦境中醒来。 如果这是一个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于是,苏沐棠在那人将要抽身离去之时,顺着龙涎香的味道,握住了他的腰,将他反手一扯,拉上了床榻,压在身下。 以她那迷离似水的眸子盯视着眼前的男子,而后倏然送上的一个香吻。 软软的,香香的,还带着酒后的醉。 是从未有过的美妙滋味。
第54章 不认账
却说苏沐棠把男子按在塌上,楼怀里亲香,初时那人还作挣扎,待得苏沐棠双臂环去,颔首贴去,亲香啜去,如此往复再三,那人便且消停了。 满腔相思化作千般缠绵,千言万语不如半刻温存。 满室女儿香,薄衾留春意,灯下浮影动,月羞浮云生。 不多时,反客为主。 狂热而克制,强烈而温和,起起伏伏,上上下下,雨打芭蕉闲听雨。 道是无情却有情,却那堪薄汗透湿了轻衫儿,龙涎香满溢女子鼻尖儿,迷醉不知愁绪,沉醉不知归路。 朱颜对玉面,山峰夹玉溪,羊脂塞蜜酥,和风捧细蕊,秋雨润桑田,却是春色在人间。 此时初夏,外头夜风寒凉,里头却是热浪一片。 …… 却说次日苏沐棠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想起昨夜的旖旎,不由得脸上一红,扯被子要遮住面目,却被什么硌住了力道,压眼一看。 好家伙。 竟然是个男人。 “啪”地一声,先打为敬。 “你是哪里来的臭流氓?” 萧祜昨夜“操劳”太过,此刻原本正在酣睡,岂料梦中被人一记重锤。 堪堪醒转,便对上苏沐棠一双怒目圆瞪得眸子,不由哑然失笑,“沐棠稍安勿躁,且容我解释。” “啪”地一声,又是一记耳光,比之方才,力道翻了一倍。 “解释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同床共枕,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意识到两人昨夜发生的事情,苏沐棠暗自骂了一句“酒色害人”。 蓦地便红了眼眶,恨恨地觑向萧祜,一字一句顿道:“今日之事,你若敢让第三个人知晓,本将军定不饶你。” 听这意思,是不打算承认昨夜的事情了,萧祜失望地吐了一口浊气。 昨儿夜里,原说他是不该趁人之危的,但她这般勾缠,低低地呢喃着“崔三”,凡个气血方刚的儿郎,哪受得住多番的撩拨。 本想如此这般成事也好,左右两人都是要做夫妻的,虽也想过事后她定然怒气中生,却是没想到她会不认账。 这多少让萧祜感到有些挫败,只得出声替自己找补,“沐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既已有了夫妻之实,孤又岂敢有负于你你放心,孤会负责的。” “啪”地一声,又是一巴掌,这一掌下去,萧祜的脸立时红了一边。 萧祜捂着灼热的脸,巴巴地望着眼前之人苦笑,内心也是百转千回。 心说看来这事情有的磨了,低低出声,“沐棠,你听我说……” 却被苏沐棠抢先道:“这便是九皇叔打的主意吧? 想通过这样下作的行径,来绑住我苏沐棠,绑住我苏家以及外祖柳家? 从而一家子为你前后奔走,助你锦绣前程,送你等得大位? 萧祜,我原以为你只是冷漠了一些,没想到你是如此卑鄙! 占了我的便宜不说,还想我一家子都替你卖命? 你怕不是在做梦?!” 萧祜摇了摇头,心里却是在想,沐棠啊沐棠,你怕是搞反了,你皇叔我是为你而举反棋,而非为造反娶你。 江山于我而言,不过浮云,吾真正在乎的是你啊。 事到如今,为了能到你身边,我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三个身份,一个被你杀了,一个被你娘欺辱得没有面目,如今也就只有这个身份,可以与你并肩。 我又如何能放弃呢? 他肚中有一箩筐的话要讲,却又怕吓到苏沐棠。 一想到昨儿夜里,两人的温存,女儿家的香气至今还萦绕在鼻腔,萧祜只得软声道,“沐棠,你仔细想一想,昨夜的事,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么?明明是你非拉着我不放的……” 苏沐棠这人,酒品极好,即便醉酒了,事后也绝不会断片。 是以,当她今晨第一回看见萧祜,便且记起了所有细节,她如何如何饮醉,萧祜如何如何送她回房,她又如何如何酒后发疯,萧祜又如何如何挣扎不脱,最后两人如何如何这般那般,简直就是羞死个人。 她惯来是个要面子的,岂会承认这般丢脸到家的作为。 坚决是不能承认。 非但不能承认,还要倒打一耙。 如今好不容易将脏水泼出去,这厮竟然要让她好好想一想,我想你个头哦。 “你还说?”苏沐棠抄起枕头便是往萧祜嘴上一压,欺身过去,俯视着他,急切地道:“你快住嘴罢,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若是再啰里啰唆,被人听见了,传到我大伯父眼里,你还要不要我做人了?” 却原来是因为这个,萧祜眼里闪过一丝松动,但转眼又恢复了先前的可怜巴巴,弱声道:“沐棠,你难道以为,我一夜未曾归去,留宿你这里一晚。 你的丫鬟以及我的小厮,当真不会发现什么?” 苏沐棠定了定心,仔细环视一周,满室竟无一个侍候的。 正觉奇怪,却这时门扉叩响的声音立时从外边传来。 苏沐棠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窘迫,顿时似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吧唧的,颓丧坐下,喃喃地道:“当真是天要亡我。” 顿时也放弃了挣扎,松开手里的枕头,萧祜得以起身,利落地穿上外赏,翻身起塌,步到床前,“你不必担心,孤不会让你名节受损,你等我先去了,再自去开门。 但却是别忘了我今日说的,我定会为昨夜之事负责。 你休要拒绝。” 说完这话,不等苏沐棠骂上一句“做梦”,便见萧祜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眼前。 苏沐棠望着轻晃的窗户扇微微失神,此时叩门声复又响起,这才懒懒地道:“进来吧。” “小姐,都午时了,你怎还不起身?”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秋红副将。 见来人是秋红,苏沐棠心中更是紧张,她这副将嘴巴没个遮拦,有什么便说什么。 别等下给她察觉什么,倒叫人无面目可活。 目光左右一扫,见没有男子的痕迹,才稍微放下了心,却又见秋红趋向窗户,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只盼那厮能逃得远些,千万别给人逮住了,否则她非杀了他不可。 秋红在窗前立了几息,就当苏沐棠要绷不住,以为她发觉了什么之时,秋红突然出声,“啊呀,将军,你看那人,那不是九皇叔吗?” 以为萧祜并未走远,还并被逮了个正着,苏沐棠险些背过气去,却听秋红又道:“将军,九皇叔还真是好兴致呀,泛舟湖上,采莲钓鱼,似雾中仙,云中客,当真好不惬意。” 苏沐棠这才想起,窗外乃是一片湖泊,既然是湖泊,那他泛舟湖上,当也实属正常。 苏沐棠扯了扯唇,这人还算本事,短短时间,竟不知如何到了船上。 凑近一看,果然是一叶小舟,舟上一位船夫划着桨,而萧祜则立于船头,背风而立,手持鱼竿,垂首钓鱼。 华服锦衣,气度清华,身姿翩然,却正如秋红说的那般,似仙人临世。 然只有苏沐棠知晓,这人不过是生了一副骗人的好皮囊,实际上却是个伪君子。 满口礼义廉耻,实际做尽了偷鸡摸狗的事情。 苏沐棠心中有气,见不得这人做了坏事还如此云淡风轻,当即扬声令道:“秋红,提我弓来。” 虽然不知道自家将军要做什么,秋红还是顺从地照做,转身出了门,没多久带着一柄长弓并一个箭囊。 然苏沐棠却是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我要最大最长的弓,我大伯父那里有,你自去取来,速去速回。” 过了一刻钟,秋红气喘吁吁地扛来一把巨弓,正是萧祜与白驹之上将他解救于头狼之围的那柄巨大的弓箭。 那巨弓竟有百斤,也不知萧祜那弱不禁风的如何单手拿起,无奈之下只得将弓临在窗沿,由秋红双手扶着,而她自己则取出三只玄铁打造得长箭,同时挂上弓弦,对准湖上那小舟,使出周身力气将弓拉满,而后在一松手,陡然泄开力道。 “砰砰砰”地几声巨响。 却是那长箭便如风驰电掣般往萧祜方向刺出,正中船板三两只,当即船沉人没。 秋红张大了眼睛,自家将军这是要嗜杀九皇叔,以此革新目前天下之困局? “将军英明,擒贼先擒王,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得找一个人冒名顶替九皇叔,然后我们坐收九皇叔得各方势力,再最后收为己用过后,再杀了这个替身? 只是,哎,哎,哎,九皇叔似乎没中箭呢。 哎,将军你若不然再补一箭?” 苏沐棠当然不是为了要他死,他虽然可恶,现如今却还不能死,总要有人先牵制着朝廷。 是以苏沐棠沉默不语地收起巨弓,并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关上窗门,眼不见心不烦,只盼他不死也要脱层皮,方才一泄她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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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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