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听我说……” 这个时候,柳氏携阿兰一同打帘子进来,焦急地道:“姑爷,我听阿兰说你今儿没出门,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 “岳母大人找找我有事?”萧祜被迫打断了腹稿,面上倒也没有不耐烦,对苏沐棠相关的所有人,他从来有的是耐心。 柳氏倒也没有和他客套,迫切地道:“是这样的,我今日晨间回了一趟老宅,听你外祖说起,萧夙抓了苏远青,以此要挟你让了一座城池,可是真有此事?” 苏远青原是在战事一开始,及逃离了京城,最后却因王玉钗的出卖,这才备萧夙找了出来。萧夙虽曾经差点与苏远青成了翁婿,但这差一点可就差的多了。皇家连亲兄弟都没有真感情,更何况是这个八字没有一撇的前岳丈。 萧祜看了一眼诧异的苏沐棠,还是点了点头,“他毕竟是沐棠的亲生父亲,也是我萧祜的岳父,断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柳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干脆又骂了苏远青一顿,“那个挨千刀的,从来不成过一件事,生平最得意的事情,便是生得如此一个好女儿,但却一点不知珍惜,生生将女儿逼走,如今却是要靠着女儿来续命。 他如何不死了算了?这回是一座城池,下回呢? 贤婿,若是有下次,你可别再搭理他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这样做人父亲的。” 苏沐棠闻言,表情寡淡得似乎是在听旁人的事情,若非萧祜对父女两的渊源知之甚深,甚至会怀疑这两个不是亲父女。 但同样的,萧祜也了解,苏沐棠这人最是面硬心软,于是便看着柳氏,实则是说给苏沐棠听的,“岳母放心,此回我方虽让了一座城池,但在救下岳父后,又重新占领了那座城池,倒是没甚兵力损失,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柳氏心焦地道。 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沐棠,萧祜这才尽可能轻言细语地描述着:“只不过岳父他,却是在敌军手里吃了不少苦头,我们救回来时,已经神志不清。” 苏沐棠眉头轻皱,却依旧没有过问一句,倒是柳氏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他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作为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一个罪孽深重的父亲,他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如今人疯了,是要如何,难不成还要我们伺候?” “他现在在哪里?”苏沐棠终是开口问起那个曾经叫那“野种”的那个人。 萧祜道:“还在路上,不过这两日应该到了,沐棠,岳父他如今这个样子,你打算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苏沐棠捏了捏拳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想祖父及祖母两位老人家不白发人送黑发人罢了,只要还活着就成。” 柳氏顿时就忍不住哭出声来,“沐棠,你放心,娘不会让你为难,到时候他人到了,娘找处外面的宅子,将他供养起来就好了,绝不给你添麻烦。” 苏沐棠却突然扬高声音呵斥道:“谁让你管了,你还嫌他拖累你不够多吗?” 柳氏除了哭,还是哭,被苏沐棠这么一吼,半天也说不上话来。 最后还是萧祜出来打圆场,安抚地道:“沐棠,你看这样行不行,岳父他来到番禺,你和岳母都不必出面,我叫人安排停当了,定期差人来禀告岳父的情况。左右岳父如今神志不清,倒也不一定非要你见你们的。” 柳氏擦了擦眼泪,感激地朝萧祜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本来这个事情,萧祜是想把苏远青安顿好过后,再细细说与苏沐棠听的,没想到倒是被岳母先知道了。 如此一来也好,省去了来日解释的麻烦。 但他原本打算告知苏沐棠的事,却因此而耽搁,不得不改日再说了。 没想到这一耽搁,就直接耽搁了两个月,一直到苏沐棠的肚子都大到行动不便了,萧祜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坦白。 只因那日听得苏远青得消息过后,苏沐棠嘴里不说,心里却是担忧得紧,偏生苏远青被送到番禺过后,又因为长途跋涉,陷入了昏迷状态,这一治啊,就是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虽然苏沐棠从未主动过问苏远青得一举一动,但当萧祜将病情告知她时,还是明显能感受到她得在乎。 也是,不在乎,如何会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啊,不在乎如何会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原本该长肉的时间,突然瘦了一圈。 看她这般情形,萧祜又哪里敢拿其他事去烦他。 不过好在,这期间,虽他派去的人没能找到柳如絮,却也没有再收到过类似的书信。 只盼她能得知他的心意,知难而退吧。 倒不是他真的不好奇他母妃的秘密,但逝去的人永远逝去了,活着的人日子却要继续,总不能为了仙逝的人,让活着的人受罪的。 在苏沐棠八个月身孕的时候,苏远青才总算醒过来了,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萧祜知道了苏沐棠还记挂着苏远青,于是问说:“你可要一见岳父?” 哪想到苏沐棠却是咬着牙坚持道:“不见。” “你这又是何苦呢?”萧祜不是很能理解,“你明明放不下他的。” 苏沐棠道:“萧祜,你知道吗?为何我知道你就是崔三过后,非但没有欣喜,反倒一定要和你断绝关系?” 萧祜心里有些猜测,“因为你受不了欺骗?” 苏沐棠摇了摇头,不答反问,“当初,你隐藏了你崔三的身份,你是以为你有了更好的身份,我就该更中意你,对不对?”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他当初就是这样想的,但萧祜不明白不是说着别人,怎就和他扯上关系了呢? 就听苏沐棠接着又道:“我讨厌你们的欺骗,但是我更讨厌你们的自以为是。一副所有事情尽在掌握,旁人在你们眼里不过皆是傻子的样子,比被欺骗还要让人难受。” 苏沐棠何尝不清楚,当日她与父亲决裂的那一日,他父亲存的心思是打压她,从而松口让婉娘进府,可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他苏沐棠是一个那样倔强的人。 绝不会屈服于他们苏家的门楣。 实际上,若非她祖母亲自来信致歉,她还真的倒也不稀罕这个姓氏。
第80章 大结局
日子一晃就到了苏沐棠临盆那日。 萧祜没有想到,苏沐棠在经过她的细心调理过后,还是面临着难产的情况。 自从苏沐棠入了产房,已经过了一日一夜,孩子的啼哭声才看看到来,萧祜只喜悦了一瞬,转眼便不得不面临苏沐棠命悬一线的险况,紧接着便是一盆又一盆的染血的水从产房端出来。 番禺城所有的妇科圣手,都在苏沐棠夜间生产不顺之时,被萧祜恩威并施地带来了留园,然无一不是无功而返。众大夫的话,他听得明白,苏沐棠这一胎,原就不该存在,全凭借各种外力将他留了下来,虽则他活了下来,却耗光了其母的生机。 望着那一盆一盆的鲜红,看着产床上面如金纸张的女子,两夜不曾合眼的萧祜眼下乌青甚重,但此次时刻却容不得他有片刻休息。 大夫说了,生或者是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除非她有逆天的生存意志,强撑着一口气,沉撑下来。 要如何才能激起她的求生意志呢? 萧祜屏退所有人,当整个产房只剩下他和苏沐棠的时候,他才坐到苏沐棠身边,握住她那曾经金戈铁马如今却无丝毫力气的手掌,她手掌的薄茧因孕期的修养已然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手中的生机与力道。
他轻启唇,想说些什么为了他和孩子一定要坚持下去的话,然却深刻认知自己的地位有限,只得将孩子来拿说事,“沐棠啊,你生的是儿子,他长得很像你,你真的不醒来看他一眼吗?按照婚书,这个孩子是你们苏家的,按我们的约定,这孩子得该老侯爷来取名,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萧祜根本就没有见过孩子,只依稀听产婆说是个儿子。 苏沐棠躺在哪里,虽还勉强有着微弱得呼吸,却依旧没有醒过来,也不知他到底听进去没听进去,若是听进去了,万不该这般无动于衷才是。 有些丧气的萧祜,不得不加一剂猛药,“这孩子随你姓了苏,而孤的继承者却没有个着落,你答应替孤生得孩儿还没有生,孤是不是得另娶他人来帮你完成任务? 只是,你真的忍心你的孩儿,喊别人做母亲吗? 苏沐棠,你真的要对你唯一得孩儿,撒手不管吗?” 听到这里,苏沐棠那边才微微有了些动静,指尖稍屈。 似是看到了希望,萧祜这一回说得就有些过火,“老实说,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你那么凶巴巴的,初时还有些新鲜,但日子久了也就只剩下厌烦了。孤这样的身份,允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非如此,如何会得到你苏家及柳家的全力支持。 也许你还不清楚,我们的大军如今已经迫近京城,不日便会传来捷报,改朝换代就在眼前,你苏家及外祖家也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这个时候,你死了也好,我们的孩子随了你苏家姓,孤自也会依承诺赐他一个异姓王,但更多的却是没有了。” 但见苏沐棠奋力地握紧了拳头,萧祜压下心中的不忍,继续加码,“你如今死得正好,你也许还不知道,孤早在你之前已经有了意中人,并且先于你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孩子聪敏可爱,孤甚为看重,却因为要和你联姻,不得不将他藏在暗处,如今你去了也好,孤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接回来了,你的死,也算是全了孤的一份遗憾。” 苏沐棠得手腕用力地抬起,又落下,萧祜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苏沐棠,你还不知道吧,你还真以为孤对你一见钟情?反正,你也要死了,孤也没甚么好瞒着你的了,孤从一开始靠近你,就是看重你的身份,就是在为孤的今日绸缪,孤对你从来只有忍让,没有半分真情。” 末了,还像模像样地松了一口气,“从今以后,孤再也不必为了权势而委曲求全了,多谢你的成全。” 说完这句话,萧祜冷冰冰地扔开她的手,转身出了门,却没有走开,站在窗户外面,望着里面的动静。 直到萧祜脚底发麻,才终于看见苏沐棠在一阵微弱的咳嗽后,睁开了眼睛。 萧祜这才终于把心咽下,转角步入了深秋凝重的夜,他知道她虽然醒了,此时此刻却是最不愿意见到他的。 接下来的日子,萧祜都歇在前院,多次想要踏足苏沐棠所在的春熙居,对那日的事情进行一番解释,却被自家岳母挡在了门外。 柳氏显然也从苏沐棠的嘴里知道了些事情,深怕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女婿,对自己尚在月子中的虚弱的女儿做出什么好歹来。 不过好在,萧祜颇为识趣,碰壁七八回后,也没有再自讨没趣。 低调得似乎,这个偌大得留园,没有这个男主人一般。 直到有一天,阿兰突然冒冒失失冲进了春熙居,“夫人,不好了,姑爷的外室去了前院,还带了个半大的孩子。” 这话说得不算小声,正在拿竹蜻蜓逗小孩儿玩耍的苏沐棠自然听得真切,这一回她没有沉默。 苏沐棠将孩子递给奶娘,自己则是将发髻高束成一个马尾,穿了一见许久不曾穿过的火红色窄腰胡服,抄起门背后那把天山玄铁剑,“娘,我和他的事情,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