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该到外面历练了。”皇帝道。 河间王早知道皇帝的打算,只是皇帝这段时日暂时没提,他也将这事放到了脑后。皇帝突然这么一说,他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谢陛下。”河间王下意识来了这么一句。 而后明白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阿兄让我现在就出发?” 皇帝看了看天色,日头有些毒,他稍稍生出了点犹豫,不过那点犹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差不多了。” 河间王倒是很高心自己终于有个官职,而不是身上挂着王爵,还有几个装点门面的散职。只是现在就走的话,他有些担心见不到虞姜的人。 朝廷一旦下了任命,就要马上离开京任职。不能在京城里停留多久。 皇帝见他面上迟疑,反而下定决心,要将这个弟弟放出去历练。 “那就这样决定了。日头是毒了点,就当是磨练。” 皇帝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到时候好好收拾一下。” 说罢,皇帝就在中官的簇拥下,去那边的亭子里喝点冰水消暑。 河间王见状还想挽回一下,正要追过去,一只手压在他的肩头上。河间王回头看去,见到慕容显。 “大王,这是好事。陛下既然已经下了旨意,那么从此以后,大王就不再是闲散宗室。不管说话做事,都有底气了。” 他这一说,倒是点醒了河间王。河间王一改之前的着急,面上又换了高高兴兴的神情,“你说的对。” 慕容显对他一笑,河间王对他一拱手,回头去找皇帝了。 刺史任职,离开洛阳,这一任职,就算是出去看风景的,至少也要在任上待到朝廷考校结束,清点政绩。这么一来至少也要一年,看着平常宗室任职,三年也是常见。 这么一点时间足够了。 虞姜的心思太难猜,谁也不知道若是河间王纠缠的时间长了,再加上宗仰在战事上连连得胜。他也不能保证,皇帝会不会给宗仰赏赐之余,顺便给他外甥女拉上一门好亲事,以示恩宠。 亲生女儿太近了,等于给河间王拉了一个助力。可若是外甥女,就没有这么多顾虑。 慕容显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但留下隐患不是他的作风。既然如此,那么就一番解决好了。 慕容显看着河间王高高兴兴去皇帝那里的背影,笑的格外欢畅。 虞姜在家里逗弄猫儿玩,最近外面一日热过一日,她养的猫都白日里躺在地上不肯动了,她也就一心一意关起门在家里。 从慕容娘子家里带回来的这只猫,生的很漂亮,尤其一双眼睛深蓝,脾气也好。不怕人,见到人就贴上去撒娇。 她躺在铺了竹席的席子上,带着猫逗弄。 宗氏进来的时候,就见着虞姜陪着猫儿玩。 “河间王来了。” 虞姜抱着猫一下翻身起来,满脸错愕的看向宗氏。 “他这个时候来见你,也算是辛苦跑一趟了,你好歹也见见他吧。”宗氏见虞姜有些想要拒绝,道了一声。 宗氏都已经发话了,虞姜也只能去见了。 河间王和其他北方人一样,对夏天敬畏的很,宗家都是从南边过来的,这个天对于她们来说,虽然有点热,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河间王坐在那,哪怕四面都有风灌进来,还是热的额头上都有汗珠子下来。 虞姜让婢女把冰块多加一些,另外又调了几个人给河间王扇扇子。 “这个时候大王来做什么?” 河间王见到她过来,眼前一亮,听到她问,略带着惊喜,言语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撒娇,“你总算来了。” “大王这么过来,要是病了怎么办。” 虞姜让婢女把冰镇过的饮子送到他面前。 “我怕我这个时候不来见你,到时候就没有机会来见你了。” 虞姜一愣,河间王笑,“陛下已经任命我为青州刺史,明日就要上路出发。” 她略有些惊讶,“我以为至少也要等入秋或者明年开春之后。” 河间王点头,“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既然君命已下,我过来看看你。” 他说着拿起一盆花,“你不喜欢金玉,我送这个给你。好歹你每日见着,闻着香味,心情也能好不少。” 虞姜把他送的那些金玉全数退了回来,连着那些古物也不要。他也为此伤透脑筋,后面就送一些花花草草。 虞姜收下,“这么突然……” 她突然想到了慕容显。 河间王点头说了一声是啊,“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也是迟早的事。而且我也的确不小了,不能再和以往那样。” “反正我这一去也就一年两年,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我就可以其他阿兄一样,做侍中了。” 南朝掌控权力的是中书省。权臣绝大多数都会担任中书令一职。而魏国是侍中,权臣和天子近臣身上都会有侍中的官职。 虞姜看见少年真挚的脸,嗯了一声,“大王将来一定前程似锦。” “我倒也不是全为了这个。”河间王说到这里,望着她一笑。 虞姜缓了缓面颊,望着他,河间王却不说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送了鲜花,又拿出一个锦囊,“我听说小娘子都喜欢花花草草,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所以拿来了一些花种。” 虞姜没动,河间王道,“金玉不收,这个不能不收了。” 他将手里往她那边抬了抬。 虞姜之前退回他送的东西,其实就是婉拒的意思了。可是少年人一根筋通到底,像是觉察不到,而直接拒绝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能保全两方的颜面。 她把那一袋子的花种接过来。 “种出来之后,能分给我一些么?”河间王看她手里的花袋种子问。 虞姜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要求,她看见河间王干净的眼睛,点了点头,“只是路上恐怕会烂了吧?” 河间王笑,“虞娘子把花一路种到我回洛阳的时候不就好了?” 河间王坐了一会,他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离开,原本他打算再留一段时间,再和她这么说话,少说也要一年半载以后。但他也记得宗家还有长辈在,不能真的顺着心意不管不顾的留下来。 河间王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等到人都不见了,宗氏出来,见到虞姜手边的花,还有那一袋花种。 宗氏颇有感叹的叹了一声,然后去看虞姜。 虞姜把花和花种妥善的安置好,然后吩咐人准备车马。 “这个时候你出去做什么?” 宗氏问。 “我有事想要找人问一问。” 申时的阳光临头,就算在马车里也有些闷热。 才到慕容显府邸门口,正好碰见慕容显回来。慕容显骑在马上,见到她的车,立即叫人开门把她迎进去。 他见到她一头脸的汗水从车里出来,拉着她到风大的地方。 “你这个时候来,不怕热出病。” 言语间给她一杯酪浆。 虞姜看他,“我听河间王说,他被任职为青州刺史。之前也没听到风声,和郎君有关系吗?” 慕容显面上的笑一点点沉寂下来,毫无表情的盯着她。过了两息,笑容又生出来,很是漫不经心。 “怎么,你心疼了?”
第46章 是我喜欢她,也是我用尽…… 虞姜一听,顿时觉得头痛。慕容显这是又生气了。 “郎君不要生气,我只是觉得眼下暑热太过了些,河间王年岁又小。这又急匆匆赶路,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 慕容显回望过去,面上笑容依旧,只是那漫不经心里生出了些许怒色,愠色淡淡的浮在面上,偏生他脸上还是笑的,“你心疼他了?看来我还真是做了无用事。”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叨扰小娘子的好事,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生的好看,着衣的时候,更是显得纤细高挑,哪怕现如今这么故作姿态,也挺好看的。 男人都说女人心眼小,可是他们真的小心眼起来,远远超过旁人几倍不止。虞姜颇有些无奈,“郎君,我和河间王无冤无仇,真的没有必要盼着他有个三长两短。” 这样的日头赶远路,就算是南边的人也要掂量一二。更别说鲜卑人是从代地来的,耐寒却惧热。万一有了什么暑热病,恐怕比常人还要严重点。 “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意思。”虞姜无奈更重了,“郎君不要生气呀。” 她软软糯糯的嗓子和去了芯的莲子,只有香糯的甜。将人心头上的怒火一一抚平。 “若是我没记错,是你自己点头解决这个麻烦的。如今再说这话不觉得太晚了?” 虞姜抬头看他,两只眼里全是纯净到了极致的光,“这么说来,还真是郎君了?” 慕容显一愣,没料想瞬息之间就被她给套了话,他垂首下来,“看来还真是后悔了?” 他唇角的笑蕴藉出了越发身后的讥讽,“只是可惜,就算后悔了,也没用了。” “郎君,别生气,怒伤肝。”她比划了两下。 “我方才都说了呀。”虞姜更加无奈了。 男人不管不顾胡搅蛮缠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不讲道理呢。 “只是觉得时间不太对,至于别的我也没说。”虞姜踮起脚尖,离他更近了些,“所以并不是我后悔,也不是我对河间王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心思。毕竟十三岁的小孩子,一个人出远门,心有不忍罢了。” 慕容显面上的薄怒稍有缓和,但听得她满脸无奈道,“所以郎君真的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脸上神情紧绷,“我生气什么?” 他见虞姜正要说道,立刻道,“方才是你看错了。” 那这看错还真够看错的。虞姜见好就收,见慕容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干脆就不说了。 她喝了一口酪浆,酪浆里加了蜂蜜,又冰镇过,带着几许清凉的甜香。这个亭子正在风口上,风一阵阵的吹过来,把她宽大的袖子都吹的鼓起来。 她喝完酪浆,望着慕容显,她面上眼中纯澈,也没有半点的责备味道。他心里的激愤在这片纯澈柔软的注视里逐渐平静下来。 “我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在陛下提了一句。倘若陛下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恐怕我就算说上再多,也无济于事。” 他略略抬头,看向院子里种植的柏树,但眼神不可自制向她暼过去。 “另外,既然都打算做了,那自然是要做到底。合适的机会不多,出现了就得抓住。否则错失了机遇,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如果不是他之前那么酸味冲天的话,可能她听着还会觉得有那么几分意思。 虞姜很给脸面的点头。 “河间王走了之后,他不会再来找你,有关你和河间王的那些传闻过一段时日,自然而然的就会消停下去。至于皇后,没了河间王在洛阳,她不管有什么主意都使不出来。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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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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