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虞姜,和他见识过的女人相比,面前的这个纤细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了。 隆应心里想的并不表露在脸上,听虞姜这么说,欣然答应。 “弟妹也保重,”这话他说的真情实意,“身边还是多些人护卫。” 这么单薄的女子,隆应不知道两人到底怎么看对眼的,但这个时候,柔弱女子身边还是少不了人。 虞姜道谢,隆应看她离开。嘴里嘶了一声。他插着袖子还是没想明白,这俩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不喜欢身强体壮的女人,反而喜欢这种纤细的。好看是好看,只是遇上事也也不知道能不能抵用。 毕竟这年头,女人光是好看不行的。 隆应感叹了两句就走了。 这一日过的平平无奇,看着似乎毫无波澜,入夜虞姜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她原本入睡不易,到了如今,每隔几日要服用药。 虞姜今夜里没有服药,疾医开药的本事不小,喝了药过上那么一会儿人就昏昏沉沉。一觉直接睡死过去,基本上要到第二日才能完全清醒。 平日还好,这个时候就不能了。果然,她停药之后,到了深夜,也毫无睡意。深黑的夜里寒风呜咽,连带着火把都在风里点不起来。人各自躲在屋子里不动。对外面的情形除非逼不得已,否则谁也不想顶着风去看。 有人轻手轻脚的到一处败落的角落,一把火丢下去,赶紧离开。 这个时候人困马倦,再加上附近也没有多少人来,等到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完全绵延了好几个院落,一时间人仰马翻。 虞姜躺在床榻上,听到外面人惊慌失措,她才起来,婢女进来禀告,说是起火了。 虞姜听后蹙眉,穿衣出去。只见着外面火光冲天,火乘风势一股脑的推开,常人根本没办法抵挡。 虞姜看着火势蹙眉,正要问身边人,又听到那边传来了人中刀的惨叫。 “这是有人混起来了吗?”允娘道。 虞姜看向门外。刺史府前后隔开,要经过必须走中间的那道门。那道门还被人守着,但是接下来有人来报,说是那道门被人破开了。 守门的那些人见着天太冷,四处躲懒躲起来。剩下来的那个见到有人过来,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抽刀砍了。冲破了门进来。 允娘护着虞姜从后门那里撤离,混进来的人不知道多少。既然能混进来,谁知道有没有混到这里来。刺史府内也有守卫,但夜里敌我难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收拾干净,至少怕是要到天亮去了。 外面有守卫,见到虞姜出来向两边推开。虞姜从门内走出的时候,守卫里的一人冷不丁抽刀就向虞姜这里劈砍过来。 长刀破体的声响格外清晰。 “弟妹没事吧?”隆应一把将刀抽出,将刀身在地上的尸身上随意擦了两下。 “表兄怎么在这?” 隆应笑了几声,“听到动乱起来,我就过来看看。我答应过三郎,要看着点儿。” 看着点儿怎么还能知道她的动向? 这话虞姜没有问,只是道了一句多谢。 “弟妹,这里不安宁,要不然上我那里好了。”隆应道。
第93章 “我们亲自去一趟。”…… 虞姜看了过去,“表兄风吹的太多了。” “我丈夫还在外面,我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就算是到亲戚家避难,说出来也是够叫人耻笑。” 夜黑风高,隆应站在夜色里听着虞姜喜怒不辩的话,都像是看到了她脸上冷漠的神情。 “我只是一说,弟妹当真不当真都不要紧。” 隆应的话听起来还颇有几分无奈,“我答应过三郎,要护住弟妹。说话不周全的地方,还请弟妹海涵。” 虞姜不理隆应了,回头对身后的壮婢道,“他们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说着指着地上的尸首,“把头砍下来。” 壮婢们听了道了一声是,手起刀落就把尸首的头颅砍了下来,脖颈断口处的鲜血淌了一地。 “丢到前面给守卫们看看,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看着落地的人头还有那个胆子作乱!” 虞姜一声令下,壮婢们提着头就去了。她看了一眼洞开的门,“回去。” 前面正闹哄哄的,一片混乱里,突然亮起了灯光,灯光并不是直喇喇的火光,而是提在手里的灯火。 “这是什么!”壮婢一声叱喝,手里丢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东西落到地上骨碌转了好几圈。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人头正好丢掷到人堆里,借着火光正好见到地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到众人看清楚,瞬时发出一声惊呼。 “反贼同党在此,还敢作乱的,就和他一个下场。”虞姜声量不算很高,但是也足够前头的人听到了。 能压得住反叛的,也就血淋淋的人头了。死亡在前,就算有再多的慌乱,也该清醒过来了。 原本乱哄哄的局面在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下,很快安静了下来。原本还乱着的,突然见到周遭平静下来,哪怕不明就里,也环顾左右。 有人压阵,又有人伏诛,一场变乱消弭的无影无踪。 虞姜到了前面,刺史府的变乱从开始的那么一点点乱到了前面,波及到了刺史诸官吏身上。 虞姜过去的时候,见到那些出身不凡的诸吏不是脸上沾血便是满脸狼狈,就算勉强衣裳还算整洁的,也是满脸的惊魂未定。 她让人把主簿叫来,主簿算是刺史的心腹。不是朝廷指派,而是刺史自己亲自认命。 主簿一来就和她告罪,“属下未能察觉到乱贼意图,让夫人受惊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哪怕刺史夫人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还是要追究罪责,他离刺史越近,身上担着的担子也就越重,追究起来,他是头一个倒霉的。 他垂首着,屋内的炭火盆还没来得及点起来,比屋外也就好那么一点点,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天里,主簿觉得内里全是一层接着一层淋漓汗水。 上首的夫人静静的听完他的告罪,并没有立即做出表态。 婢女送上了滚热的姜汤,老姜的辛辣和酪浆混在一起。 “有人混进来,当真能一点察觉都没有?”虞姜问。 年轻女子的声音透着一股柔软,和男人的嗓音完全不同,柔软而温和。没有一点棱角。但主簿可没有半点松口气,反而越发的紧张、 “此前的前刺史走的匆忙,后面刺史府的守卫曾经重新挑选过。” 虞姜持着勺子,一点点挖着已经凝结的酪浆。 她受了点冷风,手脚冰凉。炭火抬了上来,放到她的脚边,一碗姜奶吃完,浑身上下才有了点暖意。 “这么说来,挑选的时候没有查过兵士们的出身?”虞姜反问。 主簿冷汗如雨,还咬着牙,“用人的地方太多了,刺史府中之前遭受了变故,无法抽调出足够的人手来应付。所以……” 他说着,壮胆往上看了一眼。屋子内的灯火算不上多明亮,上首的人面貌也模糊不清。 “这么说来,是情有可原了?” 虞姜问。 主簿垂首下去,不管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人手不够的确是情有可原。”虞姜闲闲道,“但是一旦出事,那些人可不会给你什么情有可原。杀了你也就杀了。” “混进来的人应该不多,要不然不会偷偷摸摸的行事。虽然杀了一个把其他的给镇住了,但是其他的人也必须查勘清楚。要不然谁也不知道,下次会在什么时候。” “我记得没错,你应当是本地的大族出身?” “不敢不敢。卑职家中只是稍有些积蓄,不敢称大族。” 虞姜一笑,“性命的事,容不得有半点的差池,今日算是运气好,可是睡又能保证之后?” 主簿连声道是。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虞姜整个人往后仰了些,主簿见状立即告退。 主簿退出去之后,虞姜睁开眼。允娘从外面进来,“外面的那些人都吓坏了。” “恐怕没个两日怕不是回不过魂。” 允娘回想起昨夜也有些惊心动魄。 “这儿可比当初凶险太多了。” 虞姜只是笑笑,并没有在意。 “那倒不是,比当初还是好多了。”她支着下巴看向外面。 允娘见状,取过放在一旁的大氅盖在虞姜的身上,“现在天还没亮,女郎还是再睡一会吧。”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变故,感觉过了一个人生似的,结果到现在才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外面的天都没亮。 紧绷的神经到了现在缓和下来,困劲后知后觉的爬上来,颇有些汹涌。 虞姜靠在凭几上睡了,她睡梦里颇有些不安稳,哪怕是睡着了,也是提着一份警惕在。她隐约里听到外面有人进来,从坐床上醒来。 “主簿来问,是否要告知府君。” “告诉他。这么大的事,不能按捺不报。” 虞姜昨夜里丢出个人头,镇住了场面,在这乱糟糟的当口倒是压住了浮动的人心。 “另外下面人也说查出几个有猫腻的人了。剩下来的不多,就两三个。拷打了几个时辰,说是悄悄进来的,想要趁着府君才上任的这个时候,给府君一个下马威。” 虞姜听着,手指摩挲了两下,“是吗,现如今也是多事之秋,把他们的同党给查清楚,查明之后杀了吧。” 允娘点头,但还有些犹豫,“他们会听么?” “听不听都是他们的事,如今前面在打仗,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疏忽导致刺史府差点出了大乱子也是真的。” 允娘去了,一会来说,主簿等人都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才闯了大祸的人,吓得提心吊胆,生怕回头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就断送了。 今日放晴,虞姜出去,一头撞到了冰冷里头。南边冬阳,多少还有点光热。那么朔州就只有光亮,半点热意都没有。 虞姜到了门口差点没被逼回去,但是还是舍不得外面的日头。屋子里头窗户全拿厚厚的布给封了,屋子里还得点着灯,一进去就和黑夜毫无区别,呆的久了,人都不免难过起来。 常说熬冬,她算是体会到这两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弟妹。” 虞姜听到有人叫她,她去看。见到隆应站在不远处。 这时候各处还乱着,隆应到她跟前不奇怪。 隆应见虞姜套着狐裘,狐裘一看就知道是从辽东龙城那一带来的,辽东慕容鲜卑故地盛产皮裘,天下闻名。毛峰如针,狐裘上下雪白,不见一根杂毛。可见是极品了。 “表兄也来晒一晒?”虞姜裹得严严实实。 她言辞疏远有礼,比起今日凌晨有过之而无不及。身边的婢女更是和菩萨身边的护法似的两边各站着。 这架势摆明就是来防他的。隆应倒是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想什么全都摆在了脸上。 “昨夜多谢表兄。”虞姜诚恳道,“若不是表兄,怕又有些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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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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