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檀点点头。苏晋江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潜台词:这么大事儿你都没告诉我,你可以的。 苏晋江赶紧日常求生:“程导的戏,试戏的人肯定多,我轮不轮得上两说呢。” “不是啊,目前准备试主角的就是你和白璞。”姚菁吸了一口饮料,“我没法跟你打包票,不过我是觉得,主角非你莫属。有个配角其实很对白璞的戏路,可是他没答应。” “你现在应该挺忙的吧,怎么还能抽出时间写新剧本?”苏晋江问他。 “噢,你说那个啊。”姚菁又笑起来,似乎一提到和剧本有关的话题他就特别开心,“那个本子是我最早写完的,磨了好几年了,一直放着,觉得卖不出去。这种走创新路线的类型片吧,挺极端的,弄好了是黑马,弄不好就是烂片中的烂片。所以我就一直没拿出来。刚好最近看了今年得最佳影片奖的那部片子,我觉得跟我想象中的风格特别接近。听说那个导演也来参加咱们的影视节,我高兴坏了,死乞白赖的跟着程导混进来。” 说这些的时候,姚菁脸上有一种光彩,仿佛世界上其它的一切都不能取代他此时的快乐。 这应该是一个把写故事视为生命的人吧。苏晋江默默地想。那些有着发自内心的热情的人,都挺让人羡慕的。 “我聊起剧本话就多,别介意啊。”姚菁发现自己喋喋不休,有点不好意思,停下来吸饮料。 “没事儿,我就爱跟你聊这个。”苏晋江说,“听你讲故事特有意思。” “那你就当我是个说书的吧。”姚菁又笑了笑,“光吃饭也挺无聊的,说点儿什么?” “那两个故事,就是城堡和饭馆那两个,我以前看过一遍,现在都忘了。你再给我讲讲行吗?” “那个太复杂了。”姚菁为难,“一大堆的小故事,我也记不住啊。” “我知道我知道。”苏晋江说,“不是问里面具体的每一个小故事,就是想问那个故事整体的结构。” “哦,那我倒是说得出来。”姚菁拿了一根牙签放在桌上,“是这样的:故事一开头,一群陌生人偶然聚集到了一起。他们都受到了惊吓,说不出话,手边只有一副塔罗牌。有一个人排列出了一组塔罗牌,用上面的图案表示他自己的经历。” 他又拿了一根牙签,和第一根交叉着放在一起,“然后,另外一个人从这组牌面里看到了跟自己的经历相关联的部分,就从这个地方开始,摆出了另外一组牌。每一个人都这么做,最后,所有人摆出来的牌相互交叉,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而且这个图案就像中国的璇玑图一样,可以顺着不同的顺序解读出不同的故事。” 姚菁把牙签收拾起来,“单纯从小说的角度来看,这个结构挺奇怪的,没有开头也没有结果,好像只是把许多零碎的事件硬凑到一起。但是我觉得,这种构思最大的意义并不在于故事本身。就像那本书的译者序当中说的,‘与其说是在探求小说的文学结构,不如说是在探索现实生活的结构’。” 苏晋江没有说话。那个在他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想法,又一次浮出了水面,但是还不清晰。 交叉,经历,现实生活,牌。 这几个词语当中有什么东西反复敲打着他,似乎在提醒着他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他想得出神,就连手机震动也没注意到。 “电话。”尉檀在他旁边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哦,没有,我在想那个小说。”苏晋江回过神来,对尉檀笑笑。 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万金。苏晋江赶忙接起来。 “阿晋?刚听到你的留言。”万金一开口,就先叹了口气。 “万哥,你那边现在怎么样?”有姚菁在,苏晋江不方便问得太直白。 姚菁的表情有一瞬间微微一变,随即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吃东西。 “网上的那些东西你都看了?骂吴心的那个帖子不是我发的。”万金说,“我是有点儿难受,可是怎么着也不至于这样对他。” “我知道。”苏晋江说,“看语气就不像。” “不过里面说的事儿是真的。不全是真的,七句真三句假。是知道内情的人发的。××的,就是故意整我呢。”万金爆了句粗口。 万金没明着说,但苏晋江能猜到七八分。对吴心签约前后的情况都了解得这么清楚,很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 “吴心这个孩子,人不坏,就是脑子太单纯。也是我把他给惯的,我也挺活该。”万金又是自责又是责人,“他的单曲没上榜,新专辑销量也不行,他心里恼火,觉得是我没尽力。” “怎么会?”苏晋江吃了一惊,“他的新专辑不是应该很火吗?”他记得,在他重生之前,吴心这张专辑在短短时间内冲上了销量榜前十,让吴心的人气暴涨。 万金不了解苏晋江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愤然骂道:“前期推介是做得特别好,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发行公司一直拖,拖到人气都特么掉光了。我×他大爷的,脑子被驴踢了。” 骂完了又叹气,“吴心本来对这张专辑期待特别高,这下糊了,他气得要死。我怎么跟他说是发行公司的问题他都不信,非说是我推介不到位。公司本来就有人想撵我走,正好抓住这个机会鼓动他,最后闹成这样。你还不知道吧,他叫粉丝众筹,买了公司前广场的LED大屏广告,刷标语要我辞职。” 苏晋江没想到事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这么一闹,万金以后无论是在耀峰发展还是跳槽到别的经纪公司,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万哥,要是需要我帮什么忙,你尽管开口。”苏晋江说。 “不用,都过去了。你能听我叨叨这么多,就是帮了我大忙了。”万金大概是把肚子里的苦水倒出来了,语气平和了许多,“我可能真的是不适合干这行了。我虽然在耀峰干了这么多年,但是在高层没什么交情,估计没人会保我。” “别这么说,不是还没到那步吗。”苏晋江安慰万金。 “迟早的事。也没什么,不干经纪人我干别的去。”万金说,“阿晋啊,我带的艺人不算少,就你最省心。不过太省心了也不行,有什么好事,人家想不起你来。该争的时候就得争,该出风头的时候就得出风头。你自己不去争,公司也不会重视你,一有好资源就给别人。也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以后跟着新的经纪人好好干,有你大红的日子,啊。” 又说了两句收了线,姚菁问:“你经纪人?有什么事吗,听着好像挺严重的。” “没什么,就是交待点事儿。”苏晋江拿起筷子,“吃饭吧。” 吃完饭,姚菁先走了。尉檀下午有个杂志访谈,回房间去做准备,晚上再过来。 苏晋江看看表,还不到跟Bianco先生约定的时间,就出去买了一副扑克牌。拆了包装,把所有的牌一股脑倒在床上,用手抹开,像算命一样抽出几张放在自己面前。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再抽出几张。 他当然不是要用这些牌来算命,而是试图用这样的方法帮助自己理清一些思绪。 姚菁所说的那些话,让他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思路:一个人经历过的每一个事件,都可以看作是一张牌。一生之中,那些或大或小、或好或坏的事件,依照其发生的顺序排列在一起,就组成了一副命运的牌组。
重生之前他吃了无数的“蛤|蟆”,换句话说,就是抽到了一手烂牌。 重生之后他学聪明了,知道要去抢好牌。于是,那些曾经被他抽到的烂牌就到了其他人的手里,改头换面,排列成为新的牌组。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想法肯定很荒谬。但对于一个莫名其妙地重生并且回到三年前的人来说,任何事情都不能轻易被打上荒谬的标签。 重生前,他不被公司重视,郁郁不得志。现在,何如许不被公司重视,郁郁不得志。 重生前,他出演的作品总是由于各种原因糊掉或者夭折。现在,吴心的专辑和单曲总是由于各种原因糊掉或者夭折。 重生前,他被公司里最好的朋友何如许踩了一脚。现在,万金被自己最看重的艺人吴心踩了一脚。 所有这些变化似乎都说明了,那些曾经被苏晋江吃掉的“蛤|蟆”们并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一个姿势被别人吃掉了。 这让苏晋江产生了一个非常不愉快的猜想。非常非常不愉快。 重生之前,他抽到的最烂的一张牌,是“死亡”。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么,在他二十四岁生日再次到来之前,他本人以及所有与他有交集的人当中,将会有一个人抽到这张死亡之牌。 而现在的他完全无法预测,那个人究竟会是谁。
第35章 娱乐圈资讯更迭的速度永远快如闪电。“吴心手撕经纪人”刚被炒起来,“梁子杰无缘本城影视节”的消息就取而代之成为当天最大的热门。 消息是以现场“路透”的方式发布的,附了梁子杰走出餐厅的背面照,以及离开酒店时的侧面照。照片上的梁子杰神色还算淡定,经纪人跟在旁边,为他挡开媒体。 文字部分写道:“据悉,在×城影视节今日的筹备活动中,梁子杰疑似与某嘉宾发生言语冲撞,后离开酒店,宣布不再参加本届影视节。其经纪人称,梁是由于身体原因而选择临时退出,与其他人无关。” 梁子杰的粉丝“凉菜”们一看,立马不高兴了: 【有人欺负我们崽?谁???弄不死他的!!!】 【打JB马赛克,某嘉宾是谁???一首凉凉送给他全家!!!】 【我们崽就是直爽了一点,怎么老有傻×跟他过不去?】 白璞随手翻了翻这些留言,就关掉了网页。虽然开头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后续发展完全在意料之中。 白璞早年曾在网络上跟各种喷子互怼,时间长了,怼出一套借刀杀人的经验。 在一个论坛,他成功地挑唆了一个喷子去攻击另一个人,最后导致这两个人双双被封号。之后,他悟出一个道理:对于那些头脑简单而攻击性强的人,与之争论是毫无意义的,操纵他们攻击对手才是上策。 “混球”这个词儿,用在某些人身上贴切得很。你给他们挖一条道,把他们往里边一推,他们就立刻顺着这条道滚下去了。那效果,就跟扔出去一个保龄球似的,根本停不下来,直到把你想要打击的那些对象撞个七零八落。 想要辨识那些具有“喷子性格”的人,白璞认为很简单,只要看一点就够了:有没有分寸感。 有些人脾气暴,讲话粗,但实际上却是有分寸的,不会伤人太深,也不会过于冲动。 而具有“喷子性格”的人则极端而偏激。有的人也许平时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可能会有温和有礼的一面。然而一旦受到某种程度的刺激,他们就会产生爆发性的攻击行为。他们不一定全都是头脑简单的人,但在实施攻击的那一刻理智值基本为零,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也根本无法自我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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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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