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没事儿了吧?”苏晋江问她。 “没事儿了,谢谢学长。”姑娘在两人之间比划着,“咱俩一个学校,我意语系的,比你低一届。我看剧不怎么追演员,那天回去以后上网查了查,才知道你居然是英院的,可激动死我了。不过学长你可够低调的,我参加过好几次英院的社团活动,都没见过你。” “哦,我不太喜欢社团活动。”苏晋江笑了笑。那时候他过得比较颓,除了上课和吃饭之外就窝在宿舍念书,哪儿都不去,有时候连饭都是让室友帮忙带的。 室友都说,他这个人挺奇怪的,要说内向吧,在宿舍的时候也是能说能侃的。可要说外向吧,却又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苏晋江自己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挺莫名的状态。也不是刻意想疏远别人,但就是不想走出舒适区,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兴趣索然。不愿回忆过去,也懒得设计未来。 直到大三的时候,这种状态才在一定程度上被打破,因为那一年,尉檀出道了。尉檀被星探发掘,在一部电视剧里出演了一个配角,凭借唯美的外形迅速蹿红,一时之间,照片遍及各类媒体。 苏晋江从杂志上剪下一张尉檀的照片夹在笔记本里,每晚做题累了就拿出来看。那时的感情可能还不是喜欢,就是觉得看着舒服。 这些事情,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如此遥远。 苏晋江抬起眼睛,在人群中寻找尉檀的身影。尉檀跟了另一个嘉宾团体,站在靠前一些的位置,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 苏晋江假装整衣领,做了个手势,把中指叠压在食指上。这个手势在西方有“祝好运”的意思,不过苏晋江要对尉檀表达的完全是另一番含义。 他在网上见过一张很甜的图,一只手的中指和食指叠在一起,指腹上画着笑脸,还添上了两条细细的胳膊,看上去就像中指从背后拥抱着食指。 他照着这张图画了自己的手指给尉檀看,给中指和食指配上了不同的表情。尉檀说,很可爱。后来,这个手势就成了他们的暗语。 ——我想抱着你。 尉檀垂下眼睛,很快转回身。只有苏晋江看得出来,他眼睛里微微藏着笑。 入场式进行得很顺利。一上午听了很多致辞,茶歇的时候,谢紫鑫现身嘉宾席,代表组委会与嘉宾团队一一握手。随他同行的还有一众其它公司的高层,费长槐也在其中。 来到Bianco的团队这里,费长槐满面笑容地跟Bianco先生握了握手,又通过马尾辫姑娘的翻译询问了一些情况,忽然话锋一转,指了指苏晋江:“您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明天您的发言,可否由他来担任现场翻译?” 苏晋江愣了一下。费长槐的这个要求完全在意料之外,事先没有任何人提及。 谢紫鑫眼中也闪过一丝愕然,显然这并不是他的授意。 “苏晋江先生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艺人之一。”费长槐依旧笑容可掬,“公司一直非常重视他的长期发展,希望有朝一日将他推向国际市场。我听说,他与您相处得非常愉快。在这样一个盛大的场合,在所有的媒体面前,如果能为您这样一位杰出的国际导演担任翻译,不仅是他本人和我们公司的莫大荣幸,也对他个人形象的提升大有裨益。” 马尾辫姑娘用意大利语把这些话翻译给了Bianco先生。 谢紫鑫稍稍向旁边退了半步,眼睛往别处扫了扫。这种场合,他不方便公然阻止费长槐给自己的公司加戏,只能通过微小的肢体语言表达他的不悦。 Bianco先生以为这是组委会与苏晋江本人沟通之后做出的决定,爽快地答应了,“可以。我和苏先生之间有着极好的默契,由他来翻译我的讲稿,我非常愉快。” 费长槐又亲切地看着马尾辫姑娘前方半米处的空气,“这位姑娘不会介意吧?” “Bianco先生同意的话,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马尾辫姑娘很快回答。组委会翻译是按照天数领取工资,不管当日有没有工作,对工资都没影响。况且她一心想要答谢苏晋江上次的帮助,既然是对苏晋江有好处的事情,她就不会拒绝。 “那,就这样定了。”费长槐很满意。 谢紫鑫对苏晋江抬了抬下巴,用眼神询问:“?” 苏晋江点点头。这种时候再拒绝,就是让费长槐下不来台了。再说,费长槐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自我推广的机会。 不能往后缩,那就往前冲。 Bianco团队有一部送展的影片,明天首映。在放映之前,导演将会代表主创团队致辞。因为只针对一个放映厅内的观众和媒体,因此不采用同声传译的形式,而是交替传译。 虽然Bianco先生能说英文,但组委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非英语国家的嘉宾演讲时,尽量使用本国语言。语种多样,显得项目规格比较高,主办方有面子。 苏晋江目前的意大利语退化得厉害,达不到现场听译的水平。要保证不出错,只有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背下来。 Bianco先生很热心,开幕式完了回到酒店房间,就提前整理好了自己的讲稿,用邮件发给苏晋江。一共十几页,标明了会在哪里停顿。马尾辫姑娘把讲稿翻译成中文,非常细致地做成中意对照的排版,打印出来。 理论上来说,苏晋江只需要背中文,记住每一个停顿处就行。但现场的情况难保会有变化,保险起见,他要把意大利文原文也尽量背下来。 苏晋江洗了个澡,坐在床上,拿出在学校背课文的劲头,对着那叠纸开始发功。当初他在意大利语上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现在退化归退化,终究有底子摆在那儿。 背了四十分钟,中场休息的闹钟响了。苏晋江停下来按按太阳穴,头也不回往旁边一伸手:“茶。” 一杯茶自动出现在他手里,温度刚好。苏晋江喝了一口,继续不回头,“捶背。” 两只手爬到他的后背上,从肩颈慢慢捶到后腰。 苏晋江侧过头,“啵儿一个。” 等了半天没反应,回头一看,尉檀已经坐回到了床的另一侧。 “哎哎?我叫的服务呢?”苏晋江敲敲床头。 “没有这项服务。”尉檀说。 “那不行。我说有,就必须有。”苏晋江靠过去,用自己的身子压他,“看什么呢?” “梁子杰的粉丝还在闹。”尉檀浏览着网页说。 苏晋江叹口气,“我的粉丝呢?” “挺好的。”尉檀调出苏晋江粉丝群的界面看了看,“气氛还挺欢乐。” 跟苏晋江料想的一样,梁子杰事件果然爆出了后续。 不过,这个后续倒不是梁子杰自己搞出来的。恰恰相反,他和他的团队很想捂住这件事,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淡化处理,小事化无。当时有媒体在场,对梁子杰不利,更何况还牵涉到那位李主任。梁子杰再怎么二,也不可能跟主办方过不去。 公司警告梁子杰,不许他擅自发言把事情闹大。他也必须从此收敛心性,改头换面,否则公司会考虑将他雪藏。 梁子杰总算还有一点正常的理智,全盘接受公司的处理,一句也不敢发声,战战兢兢等事态平息。 然而他这么想,他的粉丝却完全get不到。 梁子杰一贯作风嚣张,带领“凉菜”掐架已成为他家粉丝文化的一部分。“凉菜”们一天不骂人,键盘就要自己跳起来作妖。 这回梁子杰的团队保持沉默不肯透露详情,“凉菜”们就自己动手,气势汹汹到处兴师问罪,一副不挖出“某嘉宾”誓不罢休的架势。 结果,几乎所有跟梁子杰结过梁子的艺人都被挂了出来。 这一下,吃瓜群众也越来越多: 【梁子杰的粉丝是不是傻?你们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爱豆有多喜欢惹是生非??】 【我去,要不是粉丝自己挂出来,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一位得罪过这么多人……这情商简直了】 【xswl,见过粉到深处自然黑的,没见过粉到深处自然翻车的。继续继续,多爆点你家爱豆的料。】 【梁子杰这回要是凉了歇菜了,凉菜们绝对是最大的功臣。】 梁子杰的公关团队紧急发布了好几条声明,删除了一些过激的言论,试图制止粉丝的行为。 粉丝于是又怒怼团队:【这TM什么狗屁公关,自己怂得不敢发声就算了,还删我们的帖。这么没种,叫什么公关,叫公公算了。】 事态渐渐开始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演变成了一场“凉菜”们怼天怼地的狂欢。失控的速度之快,就连梁子杰本人也没有想到。 这时,一张“路透”的照片流了出来,拍摄的是那天早晨的餐厅。照片被剪裁过,特意把苏晋江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同时也突出了不远处的梁子杰。画面抓拍的是梁子杰面红耳赤、怒瞪苏晋江的一瞬间,虽然没有一个字的说明,但场景含义已不言而喻。 凉菜们一见,如同打了兴奋剂,立即开足马力扑向苏晋江的微博和官网骂战。 苏晋江最新的一条微博是今天下午刚发布的,内容很短,向粉丝们报告开幕式已结束。凉菜们一涌过来,这条微博的评论区迅速沦为重灾区,被刷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字眼和诅咒。 然而预想中的年度大戏却并没有如期开演。酥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几乎全部保持沉默。 凉菜们攻城略地没遇到抵抗,得意起来,各种恶毒的辱骂变本加厉: 【一看这姓苏的就是心虚,不然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不说是十八线呢,自己怂粉丝也怂。】 【姓苏的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当个缩头王八我们就会放过你。你不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就骂到你这辈子都见不了人!】 【MMP,人|肉姓苏的全家!】 事态发酵到这般地步,却还是看不到酥糖们的回复,只有苏晋江微博的点赞数在不断攀升。 与微博上大演“空城计”相反,苏晋江的粉丝群“酥糖铺子”里热闹得很。 【刚去瞄了一眼评论,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 ̄)】 【23333酥酥说了不要去看呀~快过来,大家整整齐齐躲好~】 【那群人跟疯子一样,咱们就这样一直忍着吗?有点不甘心_(:з」∠)_】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见疯不疯,其疯自|宫。】 【众位施主放轻松,《金刚经》了解一下?】 早在事态还没露出苗头的时候,苏晋江就通过群主在自己的各个粉丝群里发了通告,请粉丝互相转达,如果遭遇大规模的网络暴力,不必回应,也不必在意。公司团队会处理这类事件,粉丝们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遭受到攻击和伤害。 苏晋江发布的那条最新微博,作用是吸引喷子火力,避免这种攻击性的行为大面积扩散。 “照片事件”让苏晋江懂得,粉丝系统就像一个放大器。粉丝得到了什么样的情感和体验,就会把这种体验放大之后反馈回来。艺人和粉丝,彼此都是对方的激励机制,相互影响,相互肯定,相互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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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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