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安也被他的神情弄得紧张起来,年长的那个举起对讲机,手指搭在通话键上,年轻的那个伸手往腰里摸。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住那道人影。 那人影看上去并没有丝毫惊慌,依然保持着均匀的步子,走到了三个人眼前的光亮处。 离得近了,白璞看清那是一个穿着深色防雨绸外套的年轻人,双手插兜,一脸淡然,风帽拉到头顶上遮雨。从白璞旁边经过时,他疑惑地看了这三个人一眼,脚步如常往前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白璞有点儿懵。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准,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年轻人真的是路人,还是伪装得像路人的变|态。当着两个保安的面,他决定问问清楚,免得眼睁睁放过机会。 “等会儿,你站住,站住!”他一伸胳膊截住年轻人的去路,“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从三号楼那边过来的?” “啊?”年轻人似乎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站住了,“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白璞色厉内荏,紧盯对方的脸,“你别抵赖,一进小花园你就跟在我后面了,要不要去警卫室调监控?”他想拿“监控”这个词唬一唬对方,如果对方真的是给他发短信的那个“私生黑”,可能会因此露出马脚。 “不是,哥们儿,你没事儿吧?”对方像看二百五一样看着他,“从三号楼往东大门那儿去就这一条路,你是想让我翻墙啊还是想让我挖地道?这条路被你家承包了还是怎么着?” 白璞想怼回去,又怕话说多了对方会认出自己,只好强忍着怒气沉默不语。 “有病。绝逼有病。病得不轻。”年轻人低声骂骂咧咧,加快步子走了。 两个保安可能也觉得白璞的脑袋不太正常,微笑中透着尴尬。年长一些的那个对白璞说:“先生,要不然这样吧,我们送你到小区门口。” 白璞坐着他们的电瓶车到了小区广场停车坪,找到自己的车。 锁车门之前,他往后座看了好几眼,生怕会像恐怖片桥段似的突然从后座上冒出一个人来。幸而生活不是恐怖片,他的车子里一切正常。 这一路上他提心吊胆,不停看后视镜,好像开着一辆刚刚偷来的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他瞥了一眼手机,忽地发现竟然有信号了。 他大喜过望,一过了路口就放慢了车速,戴上耳机拨打刘余的号码。 彩铃是一首最近流行的口水歌,欢快得聒噪。白璞耐着性子听着,心脏随着歌声越缩越紧。今晚的一切都如此古怪,他担心刘余也会跟焦欣一样突然不接他电话。 还好,那首口水歌唱到最high的部分时戛然而止,刘余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又怎么了?” “刘哥!”白璞差点喜极而泣,“可算找着你了!” “什么可算找着了?”刘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我又没跑到哪儿去。” 白璞没工夫说别的,急不可耐地把网站上那两个帖子的事情告诉了刘余。 刘余一听也如临大敌,又觉着奇怪,“不能啊,要真有这么大个事儿,我不能一点信儿都没听着啊!你等会儿,我开电脑看看。” 那边传来键盘声。白璞度秒如年,不停用手指敲着方向盘。 “我怎么没找着啊。”刘余说,“是××网吗?你在哪块儿看到的?” “首、首页,就在首页啊!”白璞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输入网址就打开的那个页面,最上面红色的标题!” “没有。”刘余语气肯定,“我就在看那个网站的首页,没看见什么跟你有关的东西。哎等会儿,这儿有个帖子……”刘余顿了一顿,鼠标咔嚓咔嚓轻响,“这个是八你绯闻的,而且是前两天发的了,跟你说的对不上嘛。” “不可能!你肯定是登错网站了。”白璞斩钉截铁地说,又重复了一遍网站名称和网址,因为急躁,语气也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冲,“那么大的红字儿,瞎子都能看见,你看不见?” “确实没有。”刘余有点不悦,“要不你自己上网看看。” “我这儿正开着车呢我怎么看?!”白璞提高了音量,“哎行了我就快到了,直接见面说吧。” 耳机里没了回音,白璞低头一看,又没信号了。 “操!操!”白璞扯下耳机狠狠一摔,手机被扯得飞起来,撞在前挡风玻璃上又弹到副驾驶座,黑了屏。要不是腾不出手,他真恨不得打开车窗,把这个没卵用的烂手机砸到外面去才解气。所有的东西都在跟他作对。 一口气冲到了某酒店楼下,白璞停好车,像屁股被点着的炮仗一样蹿进大堂。 大堂璀璨的灯光和富丽的装潢让他找到了一点安全感。到了这里,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穿着西服套裙的酒店工作人员走上前,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询问。 白璞急匆匆报出刘余参加的那个会的名称,“这个会在哪儿开?” 对方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哦,这个会下午四点就结束了,现在会议室都清空了。您是要找人,还是……?” “四点就结束了?”白璞愕然。这么说,他傍晚跟刘余通电话的时候,刘余就已经不在这个酒店了。当时电话里背景嘈杂,还有人谈笑,显然不是在刘余自己家。然而刘余并没有跟他说过,今天除了这个会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安排。 白璞习惯性地往身上摸,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手机被他摔得关机扔在车里了。他借了酒店大堂的座机给刘余打电话,接通之后,也不听刘余在那边说什么,劈头就问:“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马上!” 刘余的语气忽然有些不自在,音调也稍微低了些,“我这会儿不太方便,有点别的事儿。晚一点吧,晚一点我去找你,啊。” 白璞本来心里就跟火灾现场似的,一听刘余字里行间的意思好像不怎么把他当回事儿,那效果等于往火灾现场扔了个煤气罐。他当场就爆|炸了:“TM你还打算晚到什么时候?!还能有事儿比我这个事儿更要紧?” 前台小姐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他也没心思理会。 刘余被他吼得一下子也火了,“你TM疯了?跟我吼个球,你再给我吼一嗓子试试?就你的事儿是圣旨,别人的事儿都TM是垃圾是吧?白璞我告诉你,就你这德性,摊上多大的事儿都是你自找,该!” 白璞从来没被刘余这么呛过。他愣了一下,再开口时,音调突然变得无比平静:“你说吧,你现在在哪儿。” 刘余略微一犹豫,告诉了他,“××会所。” 白璞一言不发撂下电话,在众多疑惑的目光中踩着发飘的脚步走出酒店大堂。 ××会所。怪不得刘余遮遮掩掩的不想说,是个人都知道,那地方是耀峰老总费长槐的地盘。 听说费长槐一直想拉刘余入伙,尤其是在吴心手撕万金之后,费长槐很想让刘余接班当吴心的经纪人。刘余以前都不答应,看来这次是费长槐开出的价码合适了,刘余心动了。 开上车,白璞直奔××会所。 晚上七八点钟,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城南的××会所门前停满了车。白璞准备驾车驶进去,被门童拦下了,“不好意思先生,里面的停车位已经满了。” 白璞看也不看他,直接在会所正门口熄了火,跨出驾驶室,砰一声摔上车门。 “先生,先生,车不能停在这儿的先生!”门童追着他。白璞充耳不闻,走得飞快,几步就把门童甩在后面。 一进门,一个领班模样的男人迎了过来。白璞不等对方开口就冷冰冰问道:“刘余在你们这儿吗,哪个房间?” 领班脸上的笑容一滞,稍稍侧过身,按住耳朵里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不停点头,“好的,好的费总。”他转回头,笑容可掬对白璞做了个手势,“刘先生和费总在二楼‘长生殿’包厢,我带您过去。” 这时候,刚才的门童气喘吁吁追了过来,“先生,把您的车挪一下好吗?您的车堵着大门,我会被扣工资的。” 白璞哪有心情跟他纠缠,抬脚就要走。门童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像个复读机似地说:“先生,把您的车挪一下好吗?” “滚开!”白璞伸手一推。门童被推得一个踉跄,仓促间抓住了白璞的袖子。白璞甩了一下没甩掉,大怒,一个巴掌就呼了过去,嘴里骂着:“傻×,你TM再碰我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堂。一排保安立刻站到了门口,一脸警惕看着这边。 领班模样的男人急忙过来调解,“先生,有话好好说,请不要动粗。”又对捂着脸的门童说:“好了,你先走吧,车的事等一下再处理。” 门童怨愤地狠狠盯了白璞一眼,离开了。 白璞跟着领班走上了楼梯。里面的走廊像迷宫似的曲曲折折,头上是令人目眩的星空吊顶,投射下满地细碎的光芒,每一步都像走在钻石铺成的大道上。 白璞心里冷笑着。这地方可真是好啊,看着就让人喜欢。估计刘余走在这儿的时候,真觉着遍地都是钻石黄金,勾一勾手指头就能捡得盆满钵满吧。也是,费长槐手底下随便哪个流量小生拉出来,都比自己这个糊咖强上一百倍。 领班拉开一扇与墙壁颜色浑然一体的门,对白璞一躬身,“请。” 这是一间套房,刘余已经等在外间的沙发上。 白璞也不等刘余说话,自顾自往对面一坐,跷起二郎腿,打量刘余的脸,“哟,谈得挺开心哪。姓费的答应给你多少钱?”
“你小点声儿,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刘余瞥了瞥里间开着的门,“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说,先说你的事儿。你看见的那个网页在哪儿?” 刘余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推了过来。白璞看了他一会儿,放下跷着的腿,在浏览器里敲下网址。一想到将会刷出来的页面,他就恶心得想呕吐,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好像脑子里有根筋要断。 ××网的首页很快出现了。页面最上端飘着很多乱七八糟的帖子标题,白璞忍着恶心扫了一遍,居然真的没有他看到的那两个。 他又在搜索框里输入“白璞”,按发帖时间排列。搜索结果,最新的一个关于他的帖子是两天前发的,就是刘余看到的那个,八他过去的绯闻,点击不多,也没几篇回帖。 “……怪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我明明就看见了的。”白璞滑动着鼠标翻看帖子列表,都翻到一个月前的了,还是没有看到那两个帖子。 按说他应该长出一口气,但他却感到恐惧。 “我就说没有嘛。”刘余靠上沙发背垫,“你那会儿八成是眼花了吧,看见了什么关键词,然后自己脑补了俩标题。” “我不是光看见个标题,我点进去了!”白璞颤抖着声音,“我操,我TMD不会是撞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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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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