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鸩背肌鼓鼓,分布均匀,并不夸张,这背肌由于密布着薄汗,甚是滑手。 他侧首去瞧陆怀鸩,陆怀鸩似乎并不开心,既然不开心又为何要这么做? 他伸过手去,直欲将陆怀鸩的眉心抚平,却突然被陆怀鸩的手指填满了指缝。 他喜欢与陆怀鸩十指相扣,但他更想让陆怀鸩开心,遂以面颊磨蹭着陆怀鸩的面颊。 陆怀鸩感受着谢晏宁的亲近,放松了气力,他已然后悔了,后悔在妒火的驱使下趁人之危,可是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晏宁。”他亲吻了一下谢晏宁的面颊,才道,“晏宁,快告诉我你喜欢被我这么对待。” 谢晏宁听话地道:“你喜欢被我这么对待。” 陆怀鸩纠正道:“我喜欢被你这么对待。” 谢晏宁便又道:“我喜欢被你这么对待。” 陆怀鸩自我麻醉着,满足地觉得自己纵然就此身死亦无妨。 谢晏宁见陆怀鸩展颜,认为定然是自己磨蹭陆怀鸩面颊的举动取悦了陆怀鸩,便又自己的面颊磨蹭起了陆怀鸩的面颊。 直到陆怀鸩的面颊将要被磨蹭得破皮了,他方才停止。 他又吃力地吻了吻陆怀鸩的唇角,便转过了首去。 陆怀鸩的吐息击打在他的后颈上,滚烫,他觉得自己的吐息亦很烫,自己应当是发烧了吧? 窗外悬着近乎于浑圆的玉盘,他仰望着玉盘,虔诚地在心中道:祈愿怀鸩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但下一霎,他的神志竟然被陆怀鸩所支配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顿觉磕手。 自己的肚子为何会这般磕手? 他困惑地思忖着,尚未得出结论,背脊已然被折弯至极致,使得他一抬眼便能看见缘由。 他半捂着面孔,又透过指缝去窥陆怀鸩,陆怀鸩面上尽是迷醉之色。 他忽觉唇舌寂寞,伸长了手欲要迫使陆怀鸩垂首至自己能触及之处,却不得。 “怀鸩……”他气息不稳,“吻我。” 陆怀鸩遂低下首去,吻上了谢晏宁的唇瓣。 一低首,他的发丝与谢晏宁的发丝便纠缠在一处了,如同做了结发夫夫似的。 要是当真能做结发夫夫该有多好? 但能做这一夜的夫夫他便该知足了。 先前,谢晏宁或许不知他具体对其做了什么,但他眼下所做之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隐瞒、遮掩的。 “对不住,晏宁。”他卑微地亲吻着谢晏宁,又低声道,“晏宁,你救了我,将我抚养长大,实在是你此生最为不幸之事,却是我此生最为幸运之事。” 谢晏宁听不明白,迷茫地望着陆怀鸩。 陆怀鸩舔舐了一下谢晏宁生红的眼尾,才接着道:“待你清醒后,要如何处置我都无妨,不管是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凌迟处死、千刀万剐……我都甘之如饴。” 谢晏宁更糊涂了,这陆怀鸩为何要以这般视死如归的神情,讲这些他完全听不明白的话? 他干脆吻住了陆怀鸩喋喋不休的唇瓣,一与陆怀鸩唇齿相接,他便觉自己的唇瓣复又活了过来。 陆怀鸩注视着谢晏宁,不知多久后,发觉谢晏宁眉眼间已生倦意,立即抽身。 谢晏宁猛然睁开了双目,盯紧了陆怀鸩,以一双伤口纵横的唇瓣道:“怀鸩,我……” 陆怀鸩会意,垂眸一瞧,眼眶通红,颤声道:“晏宁,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无数遍的对不住教他口干舌燥,可那又如何?莫要说口干舌燥了,即便他成了哑子,都不能弥补自己所犯过错的万分之一。 谢晏宁自然能感受到痛楚,不过并不介意,紧接着又含糊地向陆怀鸩要求。 见陆怀鸩摇首拒绝,他急得委屈地瞪视着陆怀鸩,又扯开了陆怀鸩为他包扎好的双臂。 陆怀鸩见状,再次将谢晏宁的双臂包扎妥当,才不得已妥协了。 小心些,再小心些。 谢晏宁又摸了摸自己磕手的肚子,方才餍足地阖上了双目。 良久后,谢晏宁终于沉沉睡去了。 陆怀鸩垂下首去,喉结不断蠕动着,好一会儿,才抬起首来,凝望着谢晏宁。 他抬手撩开谢晏宁凌乱的额发,并轻轻地在谢晏宁眉心印下了一个吻。 而后,他将自己与谢晏宁收拾妥当,换过床单,便跪于谢晏宁床榻前了。 分明已是满目春光,生机勃勃,有细声的虫鸣在耳畔叫嚣,还有桃花香被春风送至鼻尖,地面却依然冰凉,他错觉得自己将被冻成冰人,又觉得自己决计不能冻成冰人,不然,便无法让谢晏宁出气了。 “晏宁,晏宁,晏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谢晏宁,他必须抓紧时间,将谢晏宁的模样深深地刻于心上,直到即使饮了孟婆汤,都不会忘记谢晏宁的模样。 流光容易把人抛,他尚未看够谢晏宁,已发现谢晏宁眼帘微颤。 神志一回到脑中,谢晏宁首先感知到的便是疼痛,唇瓣、脖颈、双臂,甚至连不可言说处都发疼了,他其次感知到的便是陆怀鸩的视线。 显然,他昨夜真的经历了人事,对象便是陆怀鸩。 他昨夜亦做了春梦,春梦中乃是他先主动的。 他进房间前,明明对陆怀鸩下了命令,为何陆怀鸩还进了房间来?陆怀鸩不怕死么? 对了,好像是他自己开了房门,扑入陆怀鸩怀中的,陆怀鸩仅仅是伫立于房门前而已。 他不该强迫于陆怀鸩,幸而,幸而他是被抱的那一方,较他侵占了陆怀鸩稍微好上一些。 事已至此,他应当如何面对陆怀鸩? 他想不到对策,好似鸵鸟一般,在床榻上装睡。 一直到日上三竿,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才坐起身来。 一坐起身,他便被疼得呲牙咧嘴,而映入他眼帘的陆怀鸩则是面色惨白。 陆怀鸩额头点地:“弟子犯了死罪,请师尊降罪。” 谢晏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早已平坦了。 他又忽然想起了陆怀鸩愁眉不展的模样,陆怀鸩明明不愿意,过错方明明是他。 他叹了口气,打算避重就轻地将此事揭过,遂淡然地道:“你这死罪,本尊已记下了,本尊今日不适,便不出门了,由你出去寻阳曦,倘若有何线索,速来禀报。” 陆怀鸩闻言,惊愕至极,抬首去瞧谢晏宁:“弟子之恶行不可饶恕……” 谢晏宁打断地道:“门规为何?” 渡佛书院的门规是违反谢晏宁命令者杀无赦。 而今谢晏宁的命令是让他出去寻唐阳曦。 “弟子遵命。”陆怀鸩朝着谢晏宁磕了三个响头,方要起身,竟是一趔趄。 他跪得太久了些,双足早已麻痹了。 谢晏宁赶紧伸手扶住了陆怀鸩,与此同时,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了陆怀鸩的唇瓣。 他努力镇定着,又问道:“你跪了多久?” 陆怀鸩答道:“将近六个时辰。” 陆怀鸩必然是据实而答,而不是在对他施展苦肉计,但他却觉得自己已中计了。 待陆怀鸩站稳后,谢晏宁便又侧躺于床榻上,对陆怀鸩道:“若无线索,若无本尊的命令,明日日出前,你勿要出现于本尊面前。” 今日是二月十八,明日是十九,后日是二十,过了二十,他便不会在夜间失去神志了,除非他用了“相思无益”。 这“相思无益”着实是一门邪功,原文中,“相思无益”仅是一笔带过,不知原身是如何得到“相思骨”的?若无“相思骨”,原身又是如何处理接近于动物发情的状况的?但原身最后炼成了“相思无益”第十层,理当寻到“相思骨”了吧?不然原身便是这天上地下最佳的炉鼎了。 但他可以肯定,原文中,原身与陆怀鸩并无床笫之好,陆怀鸩至死仅有于琬琰一人。 于琬琰…… 一念及此,他心中愧疚更甚,陆怀鸩心悦于于琬琰,便该与于琬琰在一处,与于琬琰做情人间的快乐事。 而他无异于棒打鸳鸯的存在,实在多余。 房门已“吱呀”一声阖上了,他拆下了包扎,观察着自己的伤口,后又羞耻不堪,隐秘的欢喜却倏然袭上心头。 他摸了摸肚子,恍惚间回忆起了陆怀鸩的汗水纷落于他身上的热度。 他压下了罪恶的回忆,苦思着该如何安然渡过余下的三日。 根据之前三日的春梦,他自残得一日较一日厉害,对待陆怀鸩亦是一日较一日过分。 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那厢,陆怀鸩出了房间去,他猜不透谢晏宁的心思,谢晏宁本该按照门规处置他才是,然而,谢晏宁却轻易地放过了他。 是因为谢晏宁手头暂时无人可用,须得留着他的性命么? 应当是吧。 他抬指摩挲着自己的唇瓣,其上似乎还残余着谢晏宁唇瓣的温度。 这个念头牵扯出了重重绮丽的回忆,令他不得不快步回了房间去。 他费了些功夫帮自己解决了,方才净面、漱口,又以术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他的术法不够高明,仅能变出与原本衣衫款式一致的衣衫。 他凝定了心神后,便出了房间去。 他在镇上打听了一番,无果,又去邻镇打听,亦无果。 午后时分,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应当去问暗桩究竟是何人瞧见唐阳曦出没于陟溪山才对。 他虽在找寻唐阳曦,但心口却满满当当的皆是谢晏宁。 眼见天日渐晚,他没有心思再去寻什么唐阳曦,他须得回客栈去了,即使谢晏宁并不愿在明日日出前见到他。 他却全然不知谢晏宁为了不再伤害他,苦思之后,已咬着牙,撑着身体,换了一间客栈。 此刻,谢晏宁已将房门拴上了,躺于床榻之上,并设了阵法,屏蔽了自己的气息以及声响。 他平静地等待着自己失去神志,一刻钟后,他的神志逐渐涣散了,片晌后,他连自己是何人都忘却了,独独记得陆怀鸩。 “怀鸩,怀鸩,怀鸩……”他急欲与陆怀鸩接吻,以缓解自己的痛楚。 茫然四顾,周遭并无陆怀鸩,只他一人,孤零零的。 他被陆怀鸩抛弃了么? 他被陆怀鸩抛弃了吧? 他该去哪里寻陆怀鸩?
第46章 他急欲去寻陆怀鸩, 遂咬住了唇瓣,吃力地下了床榻, 赤足踩于地面上。 他的身体好似被置于高火之上, 苦苦煎熬着,足底一落地, 又好似被人丢入了冰天雪地之中。 他浑身瑟瑟,拖着虚弱无力的身体,艰难地到了房门前。 他并未嗅到来自于陆怀鸩的气息, 但他却希冀着陆怀鸩如同昨夜一般伫立于房门前,他只需一打开房门,便能扑入陆怀鸩怀中, 便能吻上陆怀鸩的唇瓣。 可惜,莫要说打开房门了, 他连靠近房门都不能。 一面白光正守卫着房门, 而他过于弱小了, 压根越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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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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