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诸人崇拜的神色,淡淡地道:“下一处。” 他费了些功夫,统共在县内打了一十二口井,解决了燃眉之急。 谈县令千恩万谢,又与衙役一道将水井所在之处一一通知了百姓。 以免又生意外,他几乎将河填平了,仅余下一小块供人研究毒名以及解毒之道。 纵然河已被填平,毒素却依旧在,若不能解毒,后患无穷。 他立于河岸边,仰望着远空的飞鸟与云朵,居然又觉得疲倦了。 是因为他用了不少内息之故么? 或者归根结底是因为原身练了“相思无益”之故? 陆怀鸩见谢晏宁飘然欲仙,握住了谢晏宁的手,唯恐谢晏宁当真飞升成仙,登上天宫,离他远去了。 谢晏宁回握住陆怀鸩的手,才问道:“怎地了?” 陆怀鸩答非所问:“弟子未尝想过师尊还会打井。” “本尊亦未尝想过自己还会打井。”谢晏宁玩笑道,“若是有朝一日,本尊生计艰难,或许能以打井为生。” 陆怀鸩应和道:“若是师尊以打井为生,弟子便为师尊擦净手指,不许泥土玷污师尊的手指。” 谢晏宁抿唇笑道:“一如方才一般么?” ——明明要打一十二口井,陆怀鸩却在他每一次打完井后,都会为他擦净手指。 陆怀鸩回道:“对,一如方才一般。” 堂堂魔尊若是沦落至打井为生,该是何等的心酸?但谢晏宁却未感心酸,只觉欣愉。 陆怀鸩后又怯生生地道:“弟子想要永生永世与师尊在一处。” 谢晏宁打趣道:“当真不娶妻生子?” 陆怀鸩坚定地道:“当真不娶妻生子。” 谢晏宁起了玩心,戳了下陆怀鸩的面颊道:“亦不去闯荡天下了么?” ——此前,陆怀鸩曾请谢晏宁待找到唐阳曦,待将流光斋斋主被刺一事查明,待寻得‘相思骨’后,将他逐出渡佛书院,因为他欲要去闯荡天下。 “弟子亦不去闯荡天下了。”陆怀鸩又在心中补充道:师尊便是弟子的全天下。 谢晏宁闻言,郑重其事地道:“那本尊便允许你永生永世陪伴于本尊左右。”
陆怀鸩双目微湿:“弟子谢过师尊。”
第62章 谢晏宁其实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诺,但他并不觉得后悔,更是在视线触及陆怀鸩微湿的双目之时,十分庆幸自己这么做了。 他抬起手来,欲要揩去陆怀鸩眼尾的潮湿,掌侧却不慎蹭过了陆怀鸩的面颊,紧接着,他的手腕子竟被陆怀鸩扣住了,陆怀鸩轻轻地吻上了他的掌心,如同最为虔诚的信徒。 他张了张口,脑中混沌,不知该如何言语,最终仅是吐出了一声:“怀鸩……” “弟子能亲吻师尊么?”陆怀鸩凝视着谢晏宁,双目好似盛着两团火焰,波及了谢晏宁,教谢晏宁顿觉浑身上下灼热难当。 可谢晏宁最终还是拒绝了:“不行。” 他们现下正在河岸边,不远处便是十方峰的弟子,还有衙役、大夫以及百姓。 他羞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陆怀鸩接吻。 陆怀鸩顿感失望,但又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仗着谢晏宁的温柔,于不知不觉间,学会了得寸进尺。 一息后,他感知到了从左手传来的谢晏宁的力度,猛地一踉跄,又闻得谢晏宁道:“回客栈去吧。” 他这才意识到他适才握住了谢晏宁的手,一直未松开,谢晏宁亦未松开。 谢晏宁曾多次道要好好待他,谢晏宁实践了自己的诺言,他却利用了谢晏宁的善心。 他体内果真流淌着父亲肮脏的,罪恶的,无可救药的血液。 “弟子遵命。”他垂着首,乖巧地跟随谢晏宁回了客栈去。 一进得房间,他便被谢晏宁抵于房门之上,谢晏宁伸手勾住了他的后颈,面色微微泛红,提醒道:“你不是要吻本尊么?为何不吻?” 他愕然地望住了谢晏宁,颤声道:“弟子……师尊不必勉强自己……弟子……是弟子太过分了……” 他分明曾经想过要徐徐图之,但他却根本做不到,他全然不懂该如何讨好谢晏宁,又该如何让谢晏宁垂青于他。 “无妨。”谢晏宁主动覆上了陆怀鸩的唇瓣,与陆怀鸩似的辗转不休,进而轻扫着陆怀鸩的唇缝。 陆怀鸩愕然更甚,谢晏宁从来不曾这般吻过他。 他怔了怔,方才松开了唇齿。 谢晏宁试着探入,陆怀鸩的唇舌烫得厉害,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了。 他遵循着本能,好奇地探索着,未多久,他陡然失去了自由,被陆怀鸩缠住了,而后,陆怀鸩进一步夺走了他的主动权。 他承受着来自于陆怀鸩的亲吻,难耐地解去了陆怀鸩的发带,揉乱了陆怀鸩的发丝。 正在意乱情迷之际,他猝然被陆怀鸩推开了。 “师尊……弟子……弟子有些口渴了,弟子去要些茶水来,君山银针可好?”陆怀鸩寻了个由子快步出去了。 谢晏宁吐息不稳,双足发软,一手撑于墙面,才未摔倒。 他正调整着自己的吐息,却奇怪地发现由陆怀鸩的足音判断,陆怀鸩并未下楼,反是去了其自己的房间。 不久后,他曾听得过的声响隐隐约约地窜入了他耳中。 所以,陆怀鸩不止是想与自己接吻? 或许是由于他早已与陆怀鸩有过鱼水之欢的缘故,他并不觉得恶心,甚至觉得倘若陆怀鸩提出要求,他可能会半推半就地应允。 他按了按太阳穴,在桌案前坐了,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声响依然持续着,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忽觉自己的双耳与双掌俱是滚烫。 他努力地镇定着心神,不知过了多久,声响戛然而止。 他堪堪松了口气,紧接而来的竟是一声细不可闻的“晏宁”。 仔细想来,他在与陆怀鸩云雨过后,耳力更加敏锐了一些,如若按照原本的耳力,他压根不可能听见先前的声响,更何况是这一声“晏宁”了。 陆怀鸩为何要在纾解过后唤他的名字? 陆怀鸩难不成心悦于他? 而他又是如何看待陆怀鸩的? 他脑中乱得一塌糊涂,尚未理清,房门已被推开了,来者正是陆怀鸩。 陆怀鸩已恢复寻常模样了,全然看不出来方才做了那等事。 他端起陆怀鸩奉上的君山银针,轻呷一口,试探着问道:“你这君山银针未免太过费时了吧?” 陆怀鸩不善撒谎,并未说明原由,仅是道:“全数是弟子的过错,望师尊降罪。” 谢晏宁摆了摆手道:“坐下一道饮君山银针吧。” 陆怀鸩在心中责备着自己,同时揣测着谢晏宁是否发现端倪了,战战兢兢地坐下后,为自己斟了一盏君山银针,饮了一口,可惜并未尝出滋味来。 谢晏宁见陆怀鸩眉眼间满是遮掩不住的心虚与惊恐,并不打算将陆怀鸩戳穿。 俩人饮着君山银针,相对无言,气氛沉闷。 最后由谢晏宁打破了沉默:“本尊与你一道去巡逻吧。” 陆怀鸩放下已凉透了的君山银针,恭声道:“弟子遵命。” 俩人一道出了客栈,陆怀鸩因过于心虚,提议道:“不若弟子向西,师尊向东,巡逻完毕后,于客栈汇合?” 谢晏宁不置可否地瞧着陆怀鸩,当陆怀鸩以为自己将被当场戳穿之时,谢晏宁启唇道:“便如你所言。” 陆怀鸩转过身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炷香后,他并未发觉异常。 少顷,日头渐沉,天边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又有倦鸟归巢。 他一面仰首望着天空,一面思忖着倘若先前之事被谢晏宁发现了他该如何应对。 他并非故意以此玷污谢晏宁的名讳,但他着实控制不住自己。 他心悦于谢晏宁,“晏宁”二字即便仅仅充溢于唇齿,都能教他喜不自胜。 他又情不自禁地低声道:“晏宁。” 话音未及落地,他忽而吐出了一口血来,贯穿了心口的疼痛随即席卷了他身上的每一根经络。 他抹了抹唇瓣,回过身去,在回身的一刹那,已唤出了“扬清”来。 他盯着眼前由金银娇养出来的小公子,勾唇一笑:“来者何人?” 小公子自报姓名:“上官溯。” “上官溯。”名门正道之中姓上官者惟有白羽剑派的掌门一系,陆怀鸩不曾听闻过上官溯之名,但想必便是上官淩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果不其然,上官溯以染血的剑尖指着陆怀鸩的咽喉,威胁道:“陆怀鸩,我兄长失踪多日,请你将他交出来,否则……” 陆怀鸩从容地道:“否则如何?” 上官溯见陆怀鸩神情不变,心生疑惑,据闻这陆怀鸩随谢晏宁修炼不过十一三载,如今已受了致命伤,纵然不当场毙命,亦理当苟延残喘,何以眼前的陆怀鸩却仿佛正处于优势地位? 他年二十又四,三岁起便随父亲修炼,已修炼了二十又一载,远长于陆怀鸩。 他之剑法虽然不及兄长上官淩,但亦算不得差。 他一听闻上官淩失踪,急欲将其寻回来,遂不告而别,只留书一封。 中途,他得到了谢晏宁与陆怀鸩身处此县的消息,并未去莲花阙,而是径直来了此地。 未料想,他堪堪至此,便瞧见了陆怀鸩。 那便从陆怀鸩处下手吧,若是陆怀鸩乖乖将上官淩交出来,若是上官淩毫发未伤,他可考虑饶陆怀鸩一命,当然,若是上官淩执意要杀陆怀鸩,他不会阻拦。 故而,他不假思索地从背后偷袭了陆怀鸩,他并不认为自己能成功,岂料,竟然如此顺利。 他缺乏对敌经验,自然有些紧张,但仍是佯作镇定地继续道:“否则便取你性命。” 陆怀鸩嗤笑道:“我的性命是属于师尊的,除却师尊谁人都别想取走。” 言罢,他不再与上官溯废话,提剑刺向上官溯的面门。 上官溯侧身闪过,即刻反击。 陆怀鸩失血过多,欲要速战速决,因而,每一剑皆是又狠又快。 上官溯甚是吃力,适才陆怀鸩完好无损,却满身破绽,而今陆怀鸩明明身受重伤,何为行动丝毫不见迟缓,且毫无破绽? 十招之后,上官溯已露颓势。 陆怀鸩不敢放松,他不愿伤人性命,但并非以怨报德的圣人,上官溯虽已受了不少轻伤,但远不足以抵消他所受之伤。 他执剑直逼上官溯右侧胸腔,上官溯原本以右手持剑,倏然换成了左手。 他猝不及防被割开了右肩,稍稍后退。 上官溯其实并不太会使右手剑,仅会一招,见这一招奏效,心中大喜。 随着失血愈来愈多,陆怀鸩的面色愈发苍白。 未待上官溯再度出剑,他已看穿了上官溯的伎俩。 他飞身而起,剑光如虹,“铮”地一声打落了上官溯的佩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