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鸩满面惊恐:“师尊……” 谢晏宁却不予陆怀鸩说话的功夫,抬指点住了陆怀鸩的唇瓣:“去渡佛书院。” 陆怀鸩无法,打横将谢晏宁抱至马车内坐好,由自己驾车。 谢晏宁的右手穿过车帘子,覆上陆怀鸩微颤的背脊,然后,施展内息,令马车疾驰。 未多久,他们便已抵达渡佛山山脚下。 谢晏宁觉察到有不少名门正道埋伏于这渡佛山。 又一须臾,他们已到了渡佛书院门口,渡佛书院一众弟子严阵以待,但一见得谢晏宁,根植于骨髓的恐惧却吓得他们浑身战栗。 谢晏宁如入无人之境,带着陆怀鸩、于琬琰以及上官淩进了渡佛书院大殿。 大殿内乍看空无一人,不过他们很快便被包围了。 名门之士立于西北,渡佛书院一众则立于东南,泾渭分明,但目标一致。 流光斋亦派了人来,此人乃是已故流光斋斋主的堂弟,名为于星文。 这于星文痛心疾首地望着于琬琰道:“好侄女,你为何要与大魔头谢晏宁为伍?” 于星文为流光斋中流砥柱,本是一副不慕权势的姿态,自流光斋斋主过世后,却频频向于琬琰暗示由其代为执掌流光斋,待于琬琰能独挡一面,再将流光斋的所有权交还于于琬琰。 于琬琰自然不肯,但她在流光斋中的声望远不及于星文,若非几个元老力挺,于星文早已鸠占鹊巢了。 此番见到于星文,于琬琰并不意外,只淡然地道:“堂伯又为何要与害死父亲的唐阳曦为伍?” 于星文理所当然地道:“待我除去谢晏宁,自会向唐阳曦讨个公道。” 于琬琰不屑地道:“待你除去谢晏宁,你便该除去唐阳曦了,如此,你才能将渡佛书院一并收入囊中。” 于星文这一回带来渡佛书院者皆是他的心腹,一心腹容不得于星文被诋毁,倏然出剑。 流光斋诸人除去于星文俱无法与于琬琰一战,不出十招,这心腹便为于琬琰所制服了。 于琬琰剑指于星文:“恳请堂伯赐教。” 流光斋目前分作两派,一派支持她,一派支持于星文,今日正是坐稳流光斋斋主之位的好时机,她必须在诸人面前击败着于星文。 谢晏宁瞧着于琬琰,断定于琬琰胜算不高。 而后,他一一扫过渡佛书院众人,未及开口,竟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生生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众人惊愕,原本并不敢动,现下却是蠢蠢欲动。 陆怀鸩一手扶住谢晏宁,谢晏宁立刻将其推开了,又盯着曹宿道:“阳曦在何处?毕茹又在何处?” ——曹宿曾是唐阳曦的副手,乃是唐阳曦从难民中挑选出来,并抚养、训练长大的,若非唐阳曦,他早已丧命了。 曹宿不答,反是扬声道:“谢晏宁杀人无数,人人得而诛之。” 语毕,他当即提剑直逼谢晏宁,而陆怀鸩则赶忙护住了谢晏宁。 由于曹宿的煽动,加之谢晏宁明显身受重伤,或许命不久矣,除了正在与于琬琰交手的于星文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冲向了谢晏宁与陆怀鸩。 谢晏宁抬掌一拍,大片大片的活人犹如落叶一般被狂风卷起,齐齐飞了出去。 而谢晏宁自身亦吐出了一口血来,身体摇晃不休。 诸人见状,即刻站起身来,并捡起了刀枪棍棒,以求扬名立万。 眼前之人一个一个分开来,无一能与陆怀鸩匹敌,但数百人加起来,着实棘手。 陆怀鸩虽然并未要他们的性命,却被逼得下了狠手。 “扬清”染血,陆怀鸩亦是一身的猩红,而被陆怀鸩挡于身后的谢晏宁正不住地咳嗽着,再未出手,他身上除了自己吐出来的血之外,并未染上一滴血。 他的咳嗽声搅得陆怀鸩心神大乱,因此受了不少伤。 忽见曹宿的剑尖直刺谢晏宁,陆怀鸩不得不以身替之,但剑尖尚未穿破衣衫,已被一只手轻巧地捏住了。 谢晏宁施力折断了曹宿的剑尖,复又问道:“阳曦与毕茹在何处?” 见曹宿仍是不答,谢晏宁进而掐住了曹宿的脖颈,质问道:“阳曦与毕茹是否并不在这渡佛书院内?” 曹宿猝不及防,吐息艰难:“我不知左护法与右护法是否在这渡佛书院之内。” 谢晏宁又咳嗽了一声,方才厉声道:“你胆敢糊弄本尊,是活腻了不成?你且速速带本尊去见他们。” 曹宿未及做出反应,尚有行动能力之人自不愿意放谢晏宁离开,攻势登时猛烈了许多。 陆怀鸩要对付如此多的敌人,终是渐渐地感到吃力了。 他凭着一股子的意志力才勉强使得众人悉数倒地,起不得身。 至此,在场尚且站立着的仅余下谢晏宁、陆怀鸩、曹宿、于琬琰、于星文以及上官淩。 其中谢晏宁摇摇欲坠,陆怀鸩遍体鳞伤,曹宿还算完好,于琬琰重伤,于星文只较于琬琰好上一些,而上官淩则因害怕得躲于一旁,未被波及。 恰是这时,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怀鸩还以为来者会是唐阳曦,然而,来者却是上官平。 上官平一副一代宗师的做派,却故意姗姗来迟,显然是为坐收渔翁之利。 他一剑挑开了挡道的曹宿,朝着谢晏宁客气地道:“别来无恙?” 谢晏宁嗤笑道:“许久不见,你上一回急着向本尊索要上官淩,这一回本尊将上官淩带来了,你为何连正眼都不予他?莫不是人老眼花,并未瞧见爱子吧?” 上官平自是瞧见上官淩了,但于他而言,上官淩哪里及得上取谢晏宁的性命要紧? 闻言,他道貌岸然地道:“我儿受苦了,由老夫来送魔尊一程为我儿报仇吧。” 谢晏宁右手五指一抓,上官淩已被他扣住了脖颈。 上官淩面色发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上官平求救道:“爹爹……爹爹救救淩儿……” 谢晏宁盯着上官平道:“这一系列的事件可是你所为?” 上官平摇首反问道:“这一系列的事件不是魔尊所为么?” 话音落地,他又笑道:“魔尊且安心上路吧,本座定会找出凶手,为流光斋与莲花阙报仇。” “报仇?你若并非凶手,该当感谢凶手为你开路才是。”谢晏宁二问,“阳曦与毕茹同你有何干系?” 上官平答道:“并无干系,本座怎会与渡佛书院的败类有干系?” 谢晏宁不置可否,随即五指收紧,威胁道:“你且将阳曦与毕茹带来见本尊,不然莫怪本尊了结了令郎的性命。” 上官平竟是毫不犹豫地道:“淩儿,你之牺牲爹爹铭感于心,爹爹亦会将你之牺牲宣扬出去,使你名满天下。” 谢晏宁直觉得恶心至极,方要再言,却见一道人影飞入了大殿,紧接着,上官平突然倒地,鲜血四溅。 上官平的心口被捅了一剑,血流不止,他仰首望去,行凶者居然是久未露面的唐阳曦,他明明派卧底细细查了,唐阳曦并不在这渡佛书院内。 谢晏宁乍见唐阳曦,方要发问,唐阳曦却是不由分说地提起剑来,直直地砍向他的面门。 陆怀鸩手执“扬清”,费力地挡住了唐阳曦这一击。 唐阳曦又是一击,“扬清”剑身颤颤,剑锋被迫划开了陆怀鸩的额头。 陆怀鸩清楚自己并非唐阳曦的对手,但他必须保护谢晏宁。 眼见陆怀鸩落于下风,恐为唐阳曦所杀,谢晏宁不得不出手相助。 可惜,百余招后,师徒二人联手亦不敌唐阳曦,谢晏宁甚至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谢晏宁的下颌、脖颈、锁骨均已被染作猩红,将原本便极为诱人的线条衬得勾魂摄魄。 陆怀鸩却未感受到勾魂摄魄,只觉得心疼不已。 谢晏宁屏气凝神,旋即魔气大盛,魔气挤满了大殿,并在他的驱使下变作一束,紧紧捆住了唐阳曦。 他已然气喘吁吁,待吐息平静些后,一面掩着唇齿,轻咳着,一面问唐阳曦:“阳曦……阳曦……你……为何要……要背叛……背叛本尊?” 唐阳曦动了动唇齿,却未吐出一个字来。 与此同时,有一道银光趁着谢晏宁不备,直冲谢晏宁的后颈,欲要将谢晏宁的头颅砍下!
第93章 弹指间,银光已抵住谢晏宁后颈的肌肤,方要嗜血,却猛地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谢晏宁稍一施力,匕首尽碎。 他凝视着面前之人,并不觉得意外:“当真是你。” 下一瞬,他听得唐阳曦艰难且迟缓地道:“尊……尊上……小……小……小心……” “阳曦,本尊无事,你且歇息吧。”他一掌拍向唐阳曦,利落地将唐阳曦拍晕了去。 陆怀鸩见状,才知谢晏宁并无大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晏宁暗暗地勾住了陆怀鸩右手尾指,随即启唇轻笑:“上官公子,装疯卖傻有趣么?” 上官淩见谢晏宁出手全无适才的软绵无力,心知自己上当了,失去了给予谢晏宁致命一击之良机,但面上尚算从容,亦笑道:“魔尊,装病卖弱又是否有趣?” “有趣得很。”谢晏宁扫过上官平,“你不去瞧瞧你爹爹么?他怕是将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上官淩毫不在意地道:“他适才不顾我之死活,我又何必管他之死活,且我目前已是自顾不暇,魔尊会饶过我的性命么?” “你既做下血案,便应有豁出性命的觉悟,本尊自不会饶过你。”谢晏宁扬声问正在与于星文苦战的于琬琰,“于姑娘,你认为该当如何处置上官公子?” 于琬琰抿紧了唇瓣,专心对付于星文,三招过后,终是一剑抵住了于星文的咽喉。 她面染血污,双目却亮得惊人,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以命偿命。” “且慢。”谢晏宁又问上官淩,“本尊有事要请教上官公子:其一,你的目的为何?” “目的么?”上官淩瞥了一眼上官平,“上官平素来疼爱上官溯,至于我,于他而言,仅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罢了,我暗地里为他做了不少铲除异己之事,他却半点不念我的好处,甚至打着为我向于姑娘提亲的幌子,临时与于伯伯商量能否将联姻对象改为上官溯,不过于姑娘不肯答应联姻之事,并未如了他的心愿。” “我何处及不上上官溯?”他的口吻极其平淡,但心口却剧烈地起伏着。
白羽剑派一名弟子正在为上官平止血,上官平面色惨白,并无惊色:“纵然你在本座面前伏低做小,本座仍是认为你难当大任,但溯儿不同,他之人品胜过你。” 上官淩讥讽道:“是他之娘亲较我娘亲更会伺候你吧?不愧是勾栏院出来的贱人!” 恰是这时,一人进得大殿来,来者正是上官溯,上官溯到了上官淩身畔,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上官淩的一角衣袂,怯生生地道:“兄长,你无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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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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