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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陆知杭大概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因而温声宽慰道。
他默默地看着慌乱无错的少年将木桌收拾得整整齐齐,过了好半响,陆昭才彻底清理完被污染的书案。
他颤了颤手,抬眸望着陆知杭,不可置信道:“公子说得是真的吗?”
自从父母故去,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儿在这艰辛的世俗中颠沛流离,遭人哄骗过、欺辱过,甚至沦为奴隶,苦过了头也就认命了,不听话那些人总有些阴狠的手段让他受尽折磨,陆昭从未想过能有一日重获自由身。
陆知杭的话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了,陆昭脑中不断盘旋着对方的话语,久久不能平息。
“当然是真的。”陆知杭正色道,眼中的认真不似作伪。
简单的一句保证,甚至轻柔得好似云烟,过眼就散,陆昭的眼眶却止不住的泛起了泪光,在灯火中闪烁。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猛地抱住陆知杭,呜咽道:“公子,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或许曾经父母健在的时候,别人怎么对他好,他心中都无动于衷,毕竟他早已习惯了这般。
可遭人欺压蔑视这么久,为奴为仆,所有人都把欺辱他当做理所当然,突然有人待自己如亲人,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让陆昭昏暗的内心骤然亮出一抹白光。
小孩的啜泣声在耳畔响起,陆知杭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的声音坚定道:“非是我要对你这么好,而是你值得,莫要看轻了自己。”
“我……值得?”陆昭喃喃自语,朦胧的视线中是陆知杭那张当世无双的容颜,心中思绪万千。
这话缥缈得让人抓不住,可当它从陆知杭口中说出,却莫名的让他信服。
这夜的陆昭心情注定是跌宕起伏的,自由来得突如其来,在孤苦无依的晏国,除了父母,他小小的心门好像又住进了一个人。
“往后我的家业就由你管着,你可能行?”陆知杭哄完了小孩,开门见山道。
陆昭听到自家公子居然要把自己往后的家业都交给自己,那岂不是包括适才要买下的酒楼?
这么多钱财,他有些犹豫:“我……”
“你心里没底吗?”陆知杭似乎是看出他了得顾虑,问道。
“嗯……”毕竟陆昭如今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莫慌,师兄那头自会派遣专人管理,你只要有个名义就行,你如今十四岁,能写字算术,已是比大多数人要出众了,好生学习,将来独当一面才行。”陆知杭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真让对方去管这些。
陆昭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嗯!”
他可不能只会哭下去了,要做个对公子有用的人才是。
陆昭心中明白,陆知杭对他好是因为人家心地好,端茶递水哪个人都能做,哪怕为了公子,他也不能一直这么无用下去。
“天色不早了,你先去就寝吧。”陆知杭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
闻言,陆昭连忙将桌面还未干的字帖收起来,忙碌了一阵才回到自己的卧房。
待小孩儿离去,陆知杭仍未休息,继续点着油灯琢磨起了酒楼的室内装修,这事耽搁不得,他得尽快办妥,才好早点开业,等一切步入正轨,陆知杭就该将心思全放在读书上了。
他上一世去过最好的一家中式餐厅,还是在高考中了状元时,照葫芦画瓢的改起了设计图,又加了一些西式餐厅布局的可取之处,融会贯通。
第38章
翌日一早, 熹微已至,缕缕阳光自外倾泻而来,淡蓝色的天空延绵无边,此时微风徐来, 宁静清新。
早膳过后, 阮阳平在符府内转悠了好几圈才在书房内找到陆知杭的身影,伸手敲了敲对方紧闭的房门, 这会的陆知杭正和陆昭捧卷读书, 势要把昨日落下的功课补齐才罢休。
屋内的二人听到敲门声, 陆知杭眸中带着困惑, 倏地放下书卷,起身把两扇木门打开,入眼就是青年洋溢着的笑容。
“师兄?”陆知杭见到来人,诧异道。
这来的也太早了些, 约好了与酒楼店家午时至,如今辰时还未过去。
阮阳平来招陆知杭可不是为了酒楼的事,那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微末的小事了。
今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正是心情放松之时, 这会见到了找了许久的陆知杭, 阮阳平不由喜上眉梢, 眼底带着丝窃喜和神秘,从见面伊始, 他的左手就一直处于背在身后的状态。
“师兄, 找我所为何事?”陆知杭料定对方无故不会大清早的就来打搅, 开门见山道。
被问话的阮阳平含蓄地笑了笑, 不先回答, 反而凑到耳边陆知杭的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师弟,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之所以如此拐弯抹角,就是认为师弟十有八九没见过,且会喜爱至极,毕竟他自己初见时就爱不释手,作为昨日对师弟的赔礼,该是没问题的。
“五百两银票吗?”陆知杭沉思了一会儿,认真道。
毕竟对方就背过去,一只手也藏不了什么大物件,他这会除了银子和科举,其余东西皆是当做过眼云烟,在现代还有什么东西没见识过的。
“猜对了一半,你再猜猜。”阮阳平摇头道,兴致盎然,浑然不在意自家师弟兴致缺缺的模样。
等师弟知道了,必然会惊喜万分的!现在不在乎没事。
“是好吃的!”陆昭听他们在猜谜,兴奋道。
“不是!”阮阳平撇撇嘴,觉得陆昭真是没有志气,成日就知道吃吃吃。
“师兄你可别为难我了,我实在是猜不到。”陆知杭眉头微蹙,状若苦恼。
这天下的奇珍异玩多如海,他一个人如何能猜的过来。
见状,阮阳平也不好继续打哑谜,逗过了陆知杭,他就缓缓伸出背过去的那只手,大大方方地将藏匿许久的珍宝摊开在二人的面前,晃了几下。
只见他宽大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张银票,而在那银票上面还压了一盒包装雅致的礼盒,若有似无的清新香味在空气中飘荡,拂过几人的鼻尖,好似挑逗一般,勾人得紧。
“这是?”陆知杭闻着这味和礼盒包装,莫名觉得这玩意有点熟悉。
好像在长淮县的哪个作坊瞧见过。
“师弟没见过吧,这是近日江南流行的香皂!”阮阳平见陆知杭脸上疑惑,适时的解释起来,在提及香皂时颇有些得意。
“呃……”乍一听到香皂这个词,陆知杭嘴角一抽,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
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有人拿着块香皂显摆啊。
陆知杭无奈的笑了笑,视线望向陆昭,恰巧对方也心有所感,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古怪。
“这可是师兄费力抢过来的,这香皂如今数量不多,没点家世背景还不一定买得到,可谓是有价无市。”阮阳平倒不是多瞧得上这玩意,他单纯就是来给师弟致歉的,正巧香皂如今在仕林中颇受欢迎,他就在谴人送了几块过来。
“师兄喜欢就好。”陆知杭温声道。
“香皂啊~”陆昭再一听这个名字,拉长了音,神情过分淡定。
阮阳平没料到两人反应如此平淡,纳闷的挠了挠后脑勺,不死心道:“师弟,这香皂可不是凡物,用之可润肤美容,肌肤生香,如今更是成为达官贵人的身份象征。”
“嗯,挺好的,倒是能衬托师兄!”陆知杭努力的敷衍他。
阮阳平看出两人确实是没有任何惊喜的感觉,解释道:“这香皂珍贵异常,也就我们阮家这等显赫贵族手中才有多余的存货,随手赠人,你定是没见过的,师兄一早就赶过来赠予师弟了。”
说罢,阮阳平献宝一般将手中包装精美的香皂递到陆知杭手中。
“送我的?”陆知杭诧异,没想过阮阳平如此实诚。
虽说这玩意他随手一做一大把,但也知道香皂生产时间不长,熟手就那几个,所生产的一点存货又要分销到全国各地,目前还是处于有价无市的现状,受到达官贵人的追捧后,身价愈发高了起来。
“对啊!不过我昨日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倒挺奇特的,不知是何香料。”阮阳平颔首,末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
那当然奇特,陆知杭自己用的香皂都是亲手做得,所涉及到的香料经过特殊调配,绝不会与他人撞味道,目前的晏国他算得上是独一份。
“师兄,我之前在长淮县时就曾有好友相赠过,故而身上才有香味。”陆知杭想了想,没有把自己与闻筝合伙卖香皂的事如实交代。
“啊?”阮阳平张了张嘴,听到这话有些不可置信,仔细思考过后才恍然大悟。
是了,他怎么忘记了,这香皂初时就在洮靖城内传开的,而自家师弟正巧是从那边过来的,早早就接触也不奇怪,他才是那个没见识的。
想到这里,阮阳平就发现自己今早献宝似的神情在师弟眼中是不是就跟耍猴一般丢人?他视若珍宝,捧来道歉的东西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寻常之物。
越想阮阳平就越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洞就地把自己埋了。
是谁说读书人都对这香皂抗拒不能的!
“啊……这样啊,是师兄少见多怪了。”阮阳平红着脸,尴尬道。
“师兄的好意师弟心领了,难为你有什么好物就想到我。”陆知杭不想愣了长,看着阮阳平面露感激。
这一通安抚下,阮阳平尴尬的心情顿时就被平复了不少,他关切说道:“你从洮靖城到这里时日已久,想必那块香皂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师弟手中这块就先用着,以后缺了尽管跟师兄讲。”
“好。”陆知杭温声应道。
“师弟,你稍后可是要到大兴酒楼商议买卖的事宜?”阮阳平赠完礼,遂问道。
“打算看完这卷书就去。”陆知杭估算了一下时间,回了对方的话。
“那师弟先走一步,我这边还有要事,晚些时候再赴约。”阮阳平倒没有真的当甩手掌柜,打算跟着去。
昨夜陆知杭同他讲的事,他不敢耽搁,连夜就联系了江南有名的匠人,打算跟着一起筹划一下他们酒楼前期的修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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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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