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喜欢他,他却可悲到连与他平等对视的权利都没有。 田晓辞低垂的眉眼间泄出一缕幽暗又灰败的光。 喜欢一个人,也能恰好被对方喜欢,那是莫大的运气。 只是他的运气从来都没有太好过。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他,毕竟他们开始的方式,早已注定了结局与美好无关。 所有的一切,起起落落,都只发生在他密封的小世界里,而这个世界之外,无人得知。 田晓辞手里转着一支笔,安静地坐在自己房间里的书桌前。 他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对话书,书页上有很工整的笔记。 只是现在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书上,而是又一次垂下眼睫,以手托腮,怔怔地发着呆。 他在想沈清川。 空闲的时候或者走神的时候,他总是很容易想到他。 即便已经死了心,可还是忍不住去想。 有时候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习惯性地去想。 那晚清瘦的,暴怒的,近乎绝望的,也是想把他撕裂的沈清川,让他的心脏发紧却又疑惑不解。 他不明白他的半年对沈清川这样的人来说有什么重要性? 有很多很多人,愿意给他很多很多年,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的半年也并不重要。 最后他想,大概没有人能从沈清川身边离开,而他离开了,所以沈清川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那半年不过是沈清川的自尊心,却很可能是他的一辈子。 自尊心虽然也很重要,但总归没有一辈子更重要,所以……
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的神色有浅淡的悲伤。 他想,真的是很对不起,也许他始终还是更爱自己一些,毕竟在沈清川的自尊心和他自己的一辈子之间,他选择了自己的一辈子。 电话在安静的房间里震了起来,田晓辞有点被吓到般弹动了一下。 他停顿了片刻才看向手机,看到宁安的名字之后,他眼里的神色才平静了下来。 他接通电话,听到宁安含笑的声音:“田田,我准备去面试汪老师的秀,你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我一起去吧?” 汪荣的秀是每个模特都向往的,田晓辞自然也向往过。 走过汪荣秀的模特,身价和地位都可以在一夜之间暴涨,之后能拿到的主秀和其他拍摄资源都会更多也更好。 汪荣的秀,大概没有谁可以拒绝。 田晓辞有些抗拒,他想了想,找到了理由:“我没有报名。” 他很久不参加活动,也很久没关注各项活动,连汪荣要办秀展都没有注意到。 想到那天的沈清川,他觉得就算自己知道的话,大概也不会报名。 “我之前帮你投了模卡,已经过了第一关的筛选。”宁安笑了笑:“去吧,田田,忙起来。” 田晓辞抿着唇沉默了。 宁安那边等待了片刻,轻声问:“是因为沈清川吗?” “嗯,”田晓辞带了一点轻微的鼻音:“我不想见到他。” “田田,”宁安踌躇了一下,说:“沈清川他可能对你真的上了心。” 田晓辞的手指紧了紧,眼神中带了些迷惘,像没听懂宁安的话一样。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随之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样,无声地笑了笑。 他抬眸看向窗外暗沉天空的一角,眼睛里露出些嘲讽的笑意,然后说:“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小宁哥,我心里很清楚。” “嗯,”宁安轻声应了一句,带点疑惑:“我不是太了解你们之间的纠葛,是封允回来说的。” “沈清川告诉他,会给你留出空间来,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他补充道:“你来吧,汪老师的秀,你不是一直很想试试吗?错过了这次,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田晓辞又犹豫了片刻,他抿着唇,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 虽然整句话都听了进来,可大脑中却只紧紧抓着那句“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沈清川是要跟他一刀两断,再无牵连了吧?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最后还是矫情的湿了眼眶。 沈清川的名字在他心口盘旋着,肆无忌惮,让他很想再唤他一次。 可喜欢只能是喜欢,爱也只能是爱,事实上,那些什么都代表不了,也只是他自己的事情而已。 而电话那边的人也不是沈清川。 田晓辞安静片刻后,终于轻轻答了一句“好。” 事实证明宁安的选择是对的。 汪荣的秀很难进,面试也和常规的秀不同,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这让田晓辞必须集中注意力,努力而专注地认真对待。 他又重新忙碌了起来,忙着做功课,赶面试,调整状态,偶尔有空闲还要学习英文,为出国做准备。 忙碌很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很少再沉浸在过去的那种情绪中。 他的状态慢慢回复,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 过去那种澄澈的笑容也开始再次回到他的脸上。 虽然每天晚上,他还是会想沈清川,但他并不再去刻意关注他。 他想着的留恋的,仿佛只是他自己心目中的一个人,与现实中的沈清川再无关系。 他很努力,也很拼命,最后一场面试,他从千万极优秀的模特中脱颖而出。 幸运终于光顾了他。 只是那天他也没有很高兴,因为宁安被淘汰了。 他知道这场秀对宁安的重要性,要远比对他重要的多。 他上前拥抱他,但并没有说出安慰的话。 他们这一行,早已习惯了被淘汰,每个人都必须有承受这种痛苦的能力。 所有的安慰,对他们来说都不值一提。 田晓辞进入了高强度的彩排与训练中,有时候日夜颠倒。 在第二场彩排的下午,他接到了崔文的电话。 田晓辞留学的事情有了眉目,崔文想约他在凯旋顶层见面,当面谈谈。 彩排结束后,他直接乘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门徐徐打开,他看到了站在一侧等待他的崔文。 田晓辞对着他笑:“崔医生。” 崔文揽了揽他的肩头:“累吗?” 田晓辞笑着点头,他侧头去看崔文,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沈清川。 沈清川正站在走廊的尽头,旁边站着周群。 他似乎更早发现了田晓辞,看着他们的眼神十分冷。 而周群的目光,也投射在了田晓辞的身上。 他们往前走着,越走越近,田晓辞数度想停下脚步,却机械地被崔文带着往前走。 崔文的目光一直在田晓辞身上,也亲眼看着田晓辞的笑容由最初的阳光清澈,一点点凋零下去。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已经近在咫尺的沈清川。 沈清川的表情不善,目光冰冷锐利,有些仓惶的痛楚在里面。 他的唇角抿的很紧,面部线条冷硬,随着他们越走越近,他将目光从两个人身上锁定在了田晓辞一个人身上。 他们要进包厢,必须要经过那里,必须要面对着面,然后擦肩而过。 田晓辞这次没有躲避,他也抿紧了唇,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一步步走过去,然后目不斜视地随崔文越过他们。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到沈清川叫了他的名字。 田晓辞停下步子,然后很礼貌地唤他沈先生 沈清川的牙关咬紧了,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田晓辞便和崔文继续往前走。 沈清川能听到崔文问他,那个人是谁。 田晓辞似乎笑了笑,轻声说:“债主,我母亲治病的钱,是借的。” “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崔文的声音模糊了,然后他们进了其中一间包厢的门。 沈清川没有听到田晓辞的回答。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眸子里的光很凶残,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跟过去。 田晓辞是缺钱,可有的是人想给他钱,可他要了沈清川的。 不是沈清川选择了田晓辞,而是田晓辞选择了沈清川。 沈清川的背心被汗湿透了,他那仅有的一点,极微弱的优势,原来也不是独一无二。 他咬着牙站在那里,直到周群拉了拉他的手:“小川。” 沈清川的喉结滚了滚,他垂下眸子,敛尽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听到周群问:“你喜欢的人,是他对吗?那个田晓辞。” 沈清川沉默着点了点头。 周群拉着他离开,他们已经用过餐,本来就要回去了。 可沈清川的状态很不好,周群便带他去隔壁喝咖啡。 滚烫的咖啡进入口腔,苦涩的滋味蔓延到每一寸,沈清川才轻轻地吁了口气。 “你不适合恋爱,你无法让人依赖你。”周群的咖啡没有喝,她用手捧着,说的很笃定:“你只会让人受伤。” 沈清川看她,似乎想发火,但最终又没有。 “我把你当成亲哥哥,我们一起长大,我比谁都了解你,”周群一点都不怕他,继续说:“从很久以前我就意识到和你一起不会幸福,可我爸就是认准了你,我也想,说不定我有能力改变你,可是后来我发现,是真的不行,不行就算了,我不想拿一辈子来赌。” “你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沈清川终于说话了,语气十分冷。 “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周群的发乌黑,看着是柔顺甜美的长相,但事实上十分独立:“如果你克服不了自己内心的障碍就放过那个男孩吧,我看人家挺好的,别糟蹋了……” 她没说完,沈清川就将杯子重重地放到了桌面上,起身要离开。 周群忙笑着拉住他,把人哄坐下后她才认真地说:“伯母的死,不是沈伯伯的错,更不是你的错,那只是特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那样,小川,你不要再害怕了。” 没有人比周群更了解沈清川,他们自幼一起长大,两家的关系更是好到不分彼此,彼此的经历都十分清楚。 沈清川的父母和他与周群很像,青梅竹马,他父亲自小就一直把他母亲保护的特别好。 直到沈清川读到初中,她仍然还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一样。 不仅他父亲宠她,就连他也从小就被教育要学会疼爱妈妈。 他一直觉得,没有人比他母亲更幸福。 那时候,沈家的产业已经发展的十分庞大。 沈清川的父亲沈凯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身边慢慢多了些人,为了能够达成合作,给他送人送物。 沈凯从来没有收过。 直到有一次,一个饭局上,有一个合作方带了个以美艳著称的女明星。 沈凯那次喝的有点多,被女明星从旁边扶了一把,只那一把,就被人拍了下来。 沈清川的母亲看到报纸和网络上沸沸扬扬的绯闻,她受不了,在一天下午,沈清川放学的时候,从楼顶跳了下来,死在了沈清川的面前。 沈清川不知道该怪谁,他母亲的死给他父亲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沈家也差点没有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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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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