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辞和宁安拥抱,然后挥手告别。 宁安没有离开,看着田晓辞过了安检门。 在过去的那一瞬间,田晓辞的脚步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宁安一眼,然后又向他身后很远的地方看去。 他似乎看到了沈清川,他跑的很快,和他平时沉稳笃定的形象很不相符。 他觉得眼眶有些酸胀,忍不住眨了眨眼,再张开时,那个人影便不见了。 田晓辞想,大约是自己真的太想他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他自嘲地笑一笑,他怎么可能会来? 他也许已经忘记了他是谁,他的那套房子里也不知道又住进了什么人? 田晓辞是谁,田晓辞要去哪里,跟他是没有关系的。 所有他与他的情感,爱恨,都只是田晓辞自己的事情而已。 他最后一次与宁安挥手告别,然后消失在了安检门后。 宁安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人认了出来,他零零落落帮人签了几个名之后,准备回去跟覃闻语汇合。 他走了几步,经过一道大理石柱时,被从柱子后面闪出的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沈清川红着眼眶看他,眼神狠戾,好像就要扑过来跟他狠狠打一场一般。 沈清川还是来晚了,他下了车一路狂奔着跑进来,却只看到了田晓辞进安检的背影。 他想大声叫他时,却不小心撞掉了别的旅客的登机牌。 他一边道歉一边捡起登机牌,再抬头的时候,田晓辞已经不见了。 他靠在柱子上,身心俱疲,没有力气也没有了勇气再往前走一步。 田晓辞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给他说一声,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城市。 他甚至羡慕宁安,羡慕他可以来送他,光明正大地与他挥手告别。 他按住他的肩膀,看到宁安眸子里冰冷戒备的光。 他知道宁安一直都不算喜欢他,作为田晓辞的朋友,他甚至有些讨厌他。 所以每次见面,他给与他的也只是礼貌而疏离的点头,连笑容都欠奉一个。 他按着宁安的肩膀,半晌才沙哑着嗓音说出一句话:“他有没有提起我?” 宁安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肩头移开,然后摇了摇头。 即便这样他还是抱着一线奢望,因为他看到他好像在往后寻找着什么。 他肖想着他是在寻找自己。 即便他内心深处十分明白,那不可能。 田晓辞那么决绝的人,应该早已挥刀将他斩去,弃如腐肉。 他垂着头,失魂落魄,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一样,惶然无措,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 宁安蹙了蹙眉,他本不欲再说什么,但却因为这个一贯强势而冷硬的男人露出的脆弱,而软了心肠。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沈先生。” 宁安客套地说。 沈清川点了点头,却还是失神地站在原地,宁安唇角抿了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田晓辞一走就是一年,沈清川给自己营造了一个他并没有离开的假象。 少则两三天,多则四五天,他便会收到田晓辞的照片并配一些十分简洁的文字说明。 田晓辞的笑容似乎少了很多,但偶尔也会笑。 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是一名艺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他很低调,一直一个人独来独往。 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图书馆,老式的木椅一坐能坐一上午,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他乌黑的发和纤长的睫毛上,像镀上一层碎金。 他参与的活动很少,但比较重要的也会出席。 沈清川第一次在照片中看到田晓辞在舞会上穿了燕尾服。 他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般,发与眸乌黑,皮肤却雪白,嘴唇依然是粉嫩的樱花色,略含了一点笑意。 常年的模特生涯,让他的举止优雅大气,举手投足间气质斐然,周身流露出些贵气来。 即便他很刻意地低调,但能驾驭最时尚高端的服装和最奢华珠宝的完美身材与气质,是怎么都无法藏得住的。 那一晚,他成了那场校园舞会的焦点。 尤其许多华人认出了他,很多人跟他搭讪,很多人邀他跳舞,男的女的都有。 田晓辞跳了好几支舞,他的笑容很礼貌,但很矜持,有着淡淡的疏离感。 沈清川看着照片上的他,用指腹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和唇角。 他那么好,每个人都能看到他究竟有多好,那么好的人,曾经属于过他。 他垂着眸子,看屏幕上对方发给他的文字说明。 文字很简单地说,田晓辞入学以来很受欢迎,很多人追求他,但他似乎无意于此。 田晓辞似乎开始抽烟了,酒量也好了,偶尔会拍到他坐在吸烟室或者站在户外垂头抽烟的照片,也有聚会时喝酒的照片。 他参加的都是集体性的活动,很少有私人的约会。 私下里陪伴最多的是他母亲,他和他母亲养了一只猫,灰色条纹的,并不好看,但每晚都会钻出大门等田晓辞回家。 田晓辞租住的房子是华人聚居的地方,周边很多华人,他母亲便不会很孤独。 他经常骑自行车来回,到门口开院落小门的时候,那只猫会跳到他的怀里去。 田晓辞常常站在暮色里,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抱着猫,然后很艰难地把猫托到肩头,腾出手来去开门。 每当他看着那些照片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看着他的每一点生活,但却又变的不能再了解他。 田晓辞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对人有了防备之心,待人礼貌而疏离,是冷淡的。 他的笑容和以前也不一样了,总是只露出几分来,却无法完全绽放,似乎那几分也很耗费力气。 只有对着那只猫和他母亲的时候,他才能露出曾经有过的,那能甜到人心坎里的笑容。 那是沈清川最爱的笑容、 田晓辞离开的那一年,他生日那天,沈清川偷偷去他学校看了他。 田晓辞穿着薄款卫衣,几乎目不斜视。 他从离他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经过,却没有发现他。 他恍惚间变得绝望,他想,即便他看到了他,是不是也不会再认识他? 他把他扔了,彻彻底底地扔掉了。 在他离开一年后,电影模特终于上映。 沈清川第一时间去了电影院,他沉默着看完了整部电影。 在屏幕明明灭灭的光线中,他的眸光深沉似海。 电影中有一个他十分熟悉的桥段。 孟小群每夜从梦中惊醒,都会独自一人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习惯微微陷进去,点上一支烟,眼神迷惘又无助地投到茫茫的夜色中,一坐到天明。 生命于他像是煎熬。 那种刻骨的孤独与绝望,像是会从屏幕中卷起巨浪,吞噬掉现场的所有观众。 他从影院出来,便看到了张旗导演的采访,他说这个桥段是演员田晓辞自己的提议。 他们试着拍出来,没想到效果特别好。 沈清川再次回到他和田晓辞居住的房子,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田晓辞为什么那么喜欢坐那只单人沙发。 但当他坐进去的那一刻,他体会到了。 他体会到了田晓辞的孤独与无助。 田晓辞他只有他自己,所以他选择了那只单人沙发。 沈清川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田晓辞有了这个认定。 是从他依赖他却被他一次次推开开始,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时候? 他以为他是在通过那种方式让他变强大,可事实是,他亲手把他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田晓辞因为知道他只有他自己,也知道没有人能与他并肩而坐,所以从那时候起,他便没有给别人留下自己身边的位置了。 他孤独的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度过了很多时光。 他从来都不说,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去说。 正值初夏,窗户开着,白色的窗纱被风吹起来,不知道是谁在看老电影,沧桑的歌声在夜晚清晰地传入耳中: “苦海,掀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 这么多年,从他母亲去世,从田晓辞离去,沈清川一直忍着,压着, 即使红了眼眶,即使胸口沉的透不过气,可他从不放任自己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 可今天,他感受着田晓辞的情绪,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他坐在田晓辞常坐的那只单人沙发上,将来埋进掌心,难以抑制地哭了。 像个孩子一样,毫无保留。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打湿了手心, 他的背影和那一晚,自己推门而入时看到的田晓辞痛哭到颤抖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田晓辞,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作者有话要说: 很嘈杂的环境下换成了这一章,希望还算通顺 应该还有一两章就结束啦,明天大概没有的
第124章 Chapter 124 在电影预热以及最初上映的时候,田晓辞曾短暂地回来过一段时间。 他的时间很紧, 除了连轴转般跟着剧组在各大城市及院线间跑宣传外, 完全没给自己留出任何的私人时间。 最后一站恰恰是A市。 这个时候电影的口碑和票房都已现出雏形, 成绩好的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结束这晚,剧组定在凯旋顶层庆功。 田晓辞和剧组工作人员相处的很好,怕大家闹的太晚,他特意将第二天的返程机票订在了中午。 结束完下午的宣传返回酒店时, 他听到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 说晚上的庆功宴可能会有投资方的人过来参加。 “模特”的投资方颇众,除去一些小的投资方,主要投资方还有三家, 其中一家便是沈氏。
其实拍摄期间,沈清川也曾到过剧组几次,但田晓辞每次都刻意避开了。 后来,因为别的演员都有自己的团队和助理, 而田晓辞什么人都没带,沈清川也曾暗暗借着剧组的名头帮他安排了一个私人助理。 只是田晓辞发现后, 把那人也给退了回去。 或许是直觉, 也或许是警戒心理,一向不多管闲事的田晓辞问了工作人员一句是哪边的投资人过来。 工作人员也还没弄太清楚,只说刚接到通知有很重要的投资方过来,但具体是谁还不知道。 田晓辞点了点头,沉默着将目光投向窗外。 夏天天长,虽然就快到下班时间, 但太阳还很明亮。 法桐树的叶子被阳光打出一片片阴影,车子在阴影间穿梭,入眼的光线忽明忽暗。 他被那光线牵引着,怔怔地出了一会子神,然后掏出手机来。 他的唇抿的很紧,眼睫低垂,透出一线幽暗的光,拇指的指腹仿佛无措般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片刻…… 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将电话拨给了导演张旗。 当沈清川的名字从电话那端传来的时候,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他还是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由内而外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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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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