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珹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叶遥气得锤他,容珹作势要锤回去,两个人在容珹的私宅里你一下我一下地打来打去。 叶遥为了躲容珹,跳到了矮墙上,看见容珹被他惊得嘴唇微微张开,觉得十分有意思,又笑吟吟地跳下来,气也没有了。容珹下意识地张开手去接,就像去接一颗扑到他怀里的小甜桃。 可爱极了。 他抱着叶遥,心跳都比往日快些。叶遥说:“带我看看你府里其他的地方吧!有什么好玩的吗?” 容珹:“当然有。” 于是他的私宅就成了叶遥除了叶府之外最熟悉的地方。只是容珹很快就忙了起来,不能经常叫叶遥出来了。他正在联络朝中官员设计太子,让太子的人失去了一些重要官职。 因为容玙这时正在江南“焦头烂额”地治理水患,太子首先怀疑的就是六皇子从中搞鬼。容珹再从中使些计策,把线索引到六皇子那边,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太子在政斗中吃了亏,身为太子党的叶东林焦头烂额,愈发没有心情管叶遥的事情。 但叶逢之看不惯叶遥这么潇洒。他是乾元,父亲对他寄予厚望。最近朝中事故频发,父亲给他的压力太大,令他终日眉头紧锁。相比之下,叶遥每天兴高采烈的,叶逢之看了就觉得难受。 都是叶家人,凭什么叶遥活得这么自在? 就算叶遥是私生子,是坤泽,叶逢之心里也十分不平衡。于是他每天出门前回家后,凡是能见到叶遥的时候,就明里暗里地用话挤兑叶遥。 容珹因为忙着,有一段时间没来找叶遥。叶逢之问:“你的朋友怎么不来找你了?” 叶遥:“最近有些忙。” 叶逢之:“有什么可忙的?”他嘲讽叶遥:“你交的都是些都什么朋友?一些不掺和正事的中庸公子哥儿罢了。京城里有很多有名的坤泽,你可以认识认识他们,学学坤泽该怎么做,别成天出去疯。像你这个岁数的成年坤泽,哪有这么野的?” 叶遥进京之后,不是没认识过京中的坤泽。但那些坤泽自恃气质优雅,对来自北疆又是私生子的叶遥嗤之以鼻,和叶遥玩不到一块儿去。叶逢之不是不知道,只是故意拿话奚落叶遥。 叶遥道:“你被爹附体了?烦人精。谁让你来这里堵我,你看看这是哪里?” 叶逢之:“茅房附近,怎么了?” 叶遥龇出小虎牙威胁。他长得可爱,即使是在放狠话,叶逢之看着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叶遥说:“再乱说话,我就在这里揍你。” 叶逢之:…… 他重重哼了一声,根本不怕。想着时间快到了,叶逢之暂时放过叶遥,拿着他爹要的公文走了。他本是回家来拿公文的,路过这里看见叶遥就上去嘲讽,没想到反而吃了点亏。 叶逢之记仇,既然叶遥最近没有人邀,他谎称某些场合对叶家很重要,主动带叶遥去见他的朋友,但目的是制造信息差,让叶遥出丑丢脸。 比如故意在家里指着孔雀的画像告诉叶遥是山鸡,然后引导叶遥在聚会上对着孔雀说出山鸡这个名字,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叶遥自行领悟到真相,不高兴地垮下脸。叶逢之笑出眼泪。 叶遥磨牙:“你完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叶逢之浓浓的恶意,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他知道叶逢之有喜欢的消遣方式。类似容珹喜欢写话本排解压力,叶逢之喜欢遛鹰逗狗,院子里就养着一只极品鹞鹰。 叶逢之宝贝那只鹰得紧,不仅喂的都是好肉,还隔三差五弄些野味给它。 叶遥把那只鹰射了下来,半夜挂在叶逢之床头。第二天早上起床,叶逢之脸上落了两只爪子,他迷迷糊糊地一抓,惊叫声传出半里地: “叶遥!!!” 北疆鹰多,连放小鸡的小孩都会拿着弓箭比划。要问叶府谁既有胆量又有能力射杀他的鹰,非叶遥莫属。 叶东林上早朝去了,没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响动,否则必然要骂。叶遥一身红衣推开房门,歪头问气势汹汹向他的院子冲来的倒霉弟弟:“什么事?” “你干的好事?!” 从鹰身上拔下来的箭被扔到叶遥身前。叶遥徒手接住,握住箭杆,铁箭头往前一指:“再那样对我,下次就轮到你。” 叶逢之瞪着叶遥,喘气声宛如拉风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叶遥。而且叶遥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可能禀告父亲为他做主。一旦听说他身为乾元被坤泽整成这样,叶东林只会骂他没用。 最终他咬着牙说:“好,叶遥,你够狠。”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叶遥:…… 这个弟弟,简直没有他从前见过的匈奴人一半凶。 自此之后叶逢之收敛多了,而叶遥也发现了堵这个弟弟嘴的绝佳说辞。 起因是叶逢之不长记性,又对他说一些什么“果然是小地方来的蛮夷”之类的话时,叶遥指着鼻子告诉他:“我在匈奴边境闯荡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呢!”叶逢之顿时哑了。 本朝兵力不强,所以力量相对较高的乾元社会地位更高。对于兵强马壮的匈奴人,人们又恨又怕。叶遥能在本朝和匈奴的边境生活那么久,叶逢之心里还是有些佩服的。 但他嘴上逞强:“切,也没见你有多厉害。” 他扫过一眼叶遥的母亲给叶东林的信,信上说叶遥只是北疆的寻常坤泽,不会阴谋算计,也不参与寨子里的事。所以他觉得叶遥除了胆肥性子野之外,没什么特殊的。射箭这种事,他也能做到。 叶遥模仿他的语气嘲讽回去:“切!” 叶逢之不认输,他说:“就算你在边境混过,有几分本事,那又怎么样?你的朋友们多久没来找你了?一个坤泽做成你这样,肯定没有朋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马蹄声,一座小轿停在叶府门口。来人十分客气地递上请帖:“我家公子来请叶大公子。”
第4章 叶逢之被当场打脸。叶遥洋洋得意,冲叶逢之做鬼脸:“我走啦!” 叶逢之喊:“他们早晚会烦你!” 叶遥:“决不!” 容珹坐在马车里面等他。京中最近来了西域商人,货物里有些新鲜玩意,他打算带叶遥去看。如果叶遥喜欢,再给叶遥买上一些。 叶遥“噔噔蹬”地跳上马车。他问容珹:“跟我一起玩,你开心吗?” 容珹:“当然。”他握着叶遥的手强调:“你很可爱,跟你一起出去,我特别开心。” 叶遥高兴:“我们要当特别好的朋友哦!” 可是有一次容珹和叶遥约好出去,叶遥已经准备好了,容珹却失约了。 被派来跟叶遥解释的侍卫连番作揖。他没走正门,用了容珹跟叶遥约定的暗号。一声响是询问,外面两声响是有请帖,里面三声响是叶遥可以自己出来。 叶遥听见代表异常的四声响,从自己的院落翻到叶府临街的墙头上,看见了容珹的侍卫。听说容珹病了,叶遥一双妙目眨了眨,关心地问道:“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去探望?” 侍卫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家公子说没什么大碍。为了避免过了病气给您,无需您去探望。” 叶遥失望道:“那好吧。” 他觉得对方好像没把他当作特别好的朋友。侍卫跟着容珹很久,机灵聪明得很,连忙替主子辩解:“叶公子,我家公子是关心您呀。” 叶遥嘟囔道:“可是他不让我去看他诶。” 在他的脑海里,好朋友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容珹病了,他虽然不能以身分担,总可以陪容珹说说话排遣排遣。他身体很好,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不容易被传染,容珹肯定知道这一点。 他坐在墙头幅度很小地晃着腿,这么跟侍卫一说,侍卫连忙道:“卑职回去请示一下我家公子,如果公子答应,卑职就回来请您。” 叶遥竖起一根手指:“一言为定!” 眼看着叶府的家丁快巡逻到这里了,他滋溜一下从墙头窜下来,巡逻的家丁只看到一道残影。 此时的容珹因为前日发生的一些事情,迫不得已在府中装病。侍卫将叶遥说的话禀报给容珹,他无奈一哂:“好吧,找个人在这里替我。”
侍卫递给容珹帕子擦脸。容珹细细一擦,眼眶眉骨的阴影就没了,原本脸颊上的肉被化成垮下来的样子,现在病容整个消去,又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他扔掉帕子对侍卫说:“咱们从角门走,去我的私宅。” 容珹在叶遥面前还是虞三公子的身份,现在叶遥要来探望他,自然不能让叶遥去五皇子府。 其实若他现在跟叶遥阐明身份,叶遥性子单纯,也不会如何责怪他。只是他和叶东林是政敌的身份,对叶遥来说,终究是心里多了一根刺,以后能否跟他像以往一样相处,尚未可知。 他心思缜密,乔了装从角门离开。侍卫去请叶遥。 因为叶遥来得还没有那么快,在前往自己的私宅之前,容珹先去了一趟地牢,提审让他不得不装病的罪魁祸首。对方滑头得很,仗着是太子的手下,总用些花言巧语来搪塞,不肯说实话。 容珹拍拍那人的脸,用匕首把对方的嘴角划到耳根。 那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惧,想嚎叫又叫不出来。容珹把对方的脸捏住,两颊的肉往中间挤,淡淡地说:“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永远不用说了。我治不了太子,还治不了太子的一条狗?” 犯人嗷呜嗷呜地挣扎,口水和血一起从嘴角流下来。 侍卫递帕子给容珹擦手,鄙夷地瞧了犯人一眼:“那就是当年追杀过您和九殿下的狗?” 容珹淡淡道:“嗯。” 虞贵妃失势,他和容玙被刺客偷出宫后,皇帝想方设法找他们,可路上却不断有人追杀。不得已之下,他们才跑到了北疆。他乔装改扮的技术,也是那些年被迫练出来的。 犯人崩溃:“你……你怎么知道?!!” 容珹道:“太子做的那些事情,你不说,我也不是没有证据。”他漫不经心地对侍卫道:“留着这个他也没什么用,宰了吧。” 这个人在皇帝举办的宴会上得罪了容珹。究其原因是容玙在江南立了功,太子十分不爽。他想起还有与九皇子一母同胞的五皇子,便打起了容珹的主意,想挑拨两人的关系。 皇帝举办的宴会上,太子派这人单独过来给容珹敬酒:“五殿下幼时与九殿下一同进学,深得当世大儒周公喜爱,常被赞誉有望继承周公的衣钵。现如今九殿下立此大功,手段颇有周公遗风。倘若周公仍然在世,定然深感欣慰。” 倘若容珹没有因为救容玙伤到头,今日受到虞家支持,有希望夺得皇位的人或许就是容珹。凭借废物五皇子的人设,听了这样的话必然要感到不平闹起来,太子等着看戏。 但容珹并不是真正的废物纨绔。若是其他场合,他可能会将计就计。可是容玙刚立了大功,现在又在宫宴上,容珹不可能遂了太子的心意。但他也不能太过镇静自若,否则就不符合五皇子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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