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口道:“身上的外伤倒是还好,只要涂上三七粉把血止住即可,至于受的内伤就得喝药静养了,然而现在我手头缺少药材。”他带的药几乎都是治疗外伤的。 叶瑜神色凝重地问:“都需要什么药材?” “大黄、柴胡、桃仁、瓜蒌、甘草、穿山甲,红花。”陈大夫一一数来,“不是什么极为罕见的,其实咱们村里都有。” 这几样是一种名叫《复元活血汤》的药方所需要的药材,疗效是活血祛瘀,疏肝通络,正对症胡春如今的病情。 叶瑜思考半晌,“不如咱们找个人回村一趟?” 此时宁荣自告奋勇道:“我脚程快,我回去,一来一回顶多一昼夜。” “好,那麻烦宁哥你回去一趟了。”叶瑜立刻同意,“路上千万要小心些。” 他把剩下的饼子和一个水囊都装进包袱里,让宁荣带着。 等他离开之后,陈大夫便把磨好的三七粉和其他药材粉末混合涂抹在胡春的伤口上,然后用白布包扎住,这个效果称得上是显著,至少血基本上都止住了。 现在固然缺少药材,但是陈大夫还是从中挑出了些能用的煎成药汤,将其喂给依旧昏迷的胡春。 叶瑜见胡春面色平静了些便松口气,只要能撑到宁荣回来就好。 他转眼又看到筐子里的一堆稻谷,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些稻谷还得进行处理呢,一直放在这里也不是事。 因此他又问陈大夫,“胡叔需要静养多久?大约什么时候能动身回村?” 陈大夫想了想回答:“怕是得有一段时间,快则七八天,慢则半个来月。” 时间确实不短。 这时邢小舅说:“要不瑜哥儿你们先带着稻谷回村,我跟姜应留下来照顾他。” 陈大夫说:“我也留下。” 暂时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叶瑜沉沉叹口气。 回村的几人再次行动起来,他们将稻谷压一压捆在板车上,由马和驴拉着,几大筐果子也搁在上面,重量委实不轻,压得板车都一沉。 叶海喂给驴马几张豆饼,抚摸着它们的头说:“辛苦你们了,等回村后你们就能好好休息。” 马咴儿咴儿叫两声,低头将豆饼吃下去。 说起来,村子里的驴马变化也很大,驴还好,只是力气更大了些,几匹马就不一样了,体型和耐力都有所增加,每只都能驮动七八百斤的东西。 在回去的路上,叶瑜一行人没有停留,就连吃东西也是啃硬饼子,顶多烧壶水喝,用的时间极少,因此他们比来时整整少用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时间。 此时宁荣已经带着需要的药材离开了,他们并没有撞上,也许是在路上正好错开,毕竟宁荣认路是一把好手,天生方向感极佳,不可能走错路。 叶父仔细打量过叶瑜,见他身上没伤,只是脸上带着些疲惫,这才开始关心他人。 “胡春状况如何?” “他从树上掉下来受了内伤,需得静养,因此陈大夫他们就留在那里照顾他,情况暂时稳定,只要宁哥能及时把药材带过去就行了。”叶瑜说。 叶父闻言松了口气,“这就好。” 随后他看到驴马拉着的板车上的稻谷,又问道:“这就是糯稻?” 叶瑜点点头,“没错,但是放的时间太久,得赶紧收拾了。” 胡春媳妇趁着他们有空过来了一趟,手里提着鸡蛋,向叶瑜询问胡春的情况。 鸡蛋叶瑜没收,只跟她说,胡叔应是于性命无忧。 她千恩万谢地离开,走的时候还把鸡蛋留下,任凭叶母怎么叫她都没回头。 “留着吧,也算是给她个安慰。”叶父道。 叶瑜暗暗叹口气,胡婶子这是不想让胡叔再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他也能理解,毕竟他俩的幺儿今年才刚出生。 叶瑜只是稍微想想就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他还得处理糯稻呢。 流程跟处理水稻基本一模一样,只需要摊开晾晒,除杂之后再进行脱壳就行了。 然而最近的天气却是越发的冷了,虽然无雪无雨,太阳高照,但是水汽很重,稻谷里的水分很难晒干,他们足足晾晒了七八天,村里老把式才说晒得差不多,可以开始脱壳。 正好这时候邢小舅他们也带着胡春回村了,回来时胡春是躺在一个木头板子上被抬回来的,但是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反而是陈大夫累得面色颇有些苍白,“幸好没留下什么顽疾,最近只要好生调养,大约一个月他就能恢复如常。” 胡春媳妇闻言感激至极,连连道谢,回家后特地让自己儿子给陈大夫送了两只活鸡当作谢礼。 陈大夫一家倒是没推辞,主要是两只鸡不算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们收下也不亏心。 而叶瑜直到听到陈大夫说的话时,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真的放下来,人没事就好。 接下来他就全神贯注于给糯稻脱壳,他们村脱壳用的是一种石臼,制作起来颇为简单,只需要一根手腕粗细的木质臼杵和用大石头做成的石臼,而石臼的制作方法也不麻烦,就是累人,要用凿子凿空一整块大石头,成型后类似酒蛊。 他们把稻谷放进石臼里,然后用力将臼杵往下捣,直到米糠从糯米上剥离,最后再过一遍筛子就可以了。 舂好的糯米呈现出细长型,叶瑜看了看,觉得质量一般,怕是收割的时间不对,再加上稻谷里的水分没有晒到最合适的程度。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糯米,叶瑜留了些种子,想明年种一下试试看。 随后他换了点糯米回去,想做些糯米南瓜饼吃。 家里的南瓜还剩两三个,个个体型都很大,叶瑜得双手才能抱起来。 圆鼓鼓的南瓜肚子一剖开,里面就是满满当当的南瓜瓤,最中间是南瓜籽,南瓜籽清理出来后先放到一边,回头炒一炒可以嗑着吃。 叶母把南瓜瓤切成块,在蒸笼上蒸熟,然后捣成泥,倒入煮熟的羊奶和糖,叶瑜则是坐在一边把糯米捣成粉,混入南瓜泥里,将其揉成面团。 面团切成小剂子之后,叶瑜在手上涂一层核桃油,将小剂子揉圆压扁做成圆饼。家里要是有芝麻,可以把圆饼正反两面按在芝麻里,这样会增添几分爽口,没有也没关系,简单的糯米南瓜饼已经很好吃了。 圆饼在锅里煎一下,两面逐渐变得金黄,这时有浓郁的南瓜香气散发出来。 叶瑜尝了一口,口感异常软糯,甚至有些粘牙,南瓜的清甜和羊奶的香甜混合在一起,从嘴里一直甜到心底。
糯米南瓜饼的卖相也特别好看,刚出锅是金黄色的,稍微放凉之后就变成南瓜的橘黄色,香喷喷的,配上一壶热奶茶,和稍显寒冷的冬天尤其相配。 他把南瓜饼分作两份送给爷奶和褚绪风,才回到家就看到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刚开始只是小雪,还没等落在地上就融化了,只留下点点湿痕,后来便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渐渐覆盖住整片土地,将一切都掩盖在雪层下面。
第98章 腊排骨锅子 叶瑜起床时深深吸口气,瞬间冰凉凉的空气就从鼻腔窜进肺里,让他因为睡觉而迷懵的脑袋顿时为之一清。 他洗漱完,见叶父不在家里,就知道他应该是出去铲雪了,外边的雪只要一天不铲就会堆积起来将门牢牢堵住,到时候一家子连门都出不去。 此时叶母已经做好早饭了,分别是一盆豆腐脑和炸得金黄的南瓜饼。 她将盆放下,把指尖放在耳垂处降降温,然后招呼叶瑜道:“快来吃饭。” 豆腐脑咸香,南瓜饼香甜,叶瑜吃完之后颇有些心满意足。 这时叶父还没回来,叶瑜看一眼天空,见飘下来的雪只是很小的雪粒,他便灌上一水壶的红枣姜茶准备出去帮忙,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家门外的小道已经被褚绪风他们帮着铲完了,之所以还没回来,是因为他们又去了村里,去清理青砖铺就的小道上的积雪。 结果还没等他出门,叶父已经拿着铲子回来了。 “我刚想去帮忙。”叶瑜接过他手里的铲子说。 叶父喝两口滚烫的姜茶,这才舒口气,“没事,外边的活不多,更何况有绪哥儿他们帮忙,早上铲完下午就没事了。” 如今外边还下着雪呢,将事做完他们还是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今天有些冷啊。”他感慨道。 “雪大,”叶瑜说:“所谓碗口大的雪花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你俩别搁那儿闲聊了,没事赶紧过来帮我择菜。”叶母端着盆出来嫌弃地说。 叶瑜连忙应一声,“来了。” 灶房里摆着好几样蔬菜,其中大白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还有白萝卜,苞米,白豆腐,冻豆腐和各种菌菇干货。 叶母指挥叶父去把洗好的腊排骨切成块。 叶瑜看到这些东西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娘要做什么。 “咱们中午做腊排骨锅子吃?” 叶母高兴地说:“是啊,正好天冷,适合吃一顿热腾腾的锅子。” 腊排骨原本就自带很重的咸味,就算焯过水也很咸,因此锅里不用额外放盐,只需要把猪油和各种大料放进锅里炒香,再把切好的腊排骨放进去就行了,紧接着盖上盖加水熬煮,大约一刻钟后就可以将其打开倒入暖锅里,放入蔬菜慢慢咕嘟着。 锅子端出来后,他们仨围坐在桌前,边吃锅子边闲聊。 腊排骨吃起来极硬,牙口不好的估计都嚼不动,吃着却很香,虽然没有大量的油脂,但是肉质紧实,满口都是腊香味。 叶瑜尤其喜欢吸满了汤汁的冻豆腐,一吸溜就连汤带豆腐的咽下去了,满嘴都是咸香。 除了锅子以外,叶瑜还用蜂蜜和柠檬泡了壶柠檬水,酸酸甜甜的,正适合配微辣的暖锅吃,解腻又解辣。 叶母夹一块腊排骨放进嘴里,“河哥儿和灵姐儿的婚事应该是定在天气暖起来之后。” 她感慨道:“他的亲事之后就是敬哥儿和杏花,再轮到咱们宝哥儿,这样算起来时间过得是真快。” 叶瑜听到这话,夹菜的手却是一顿,他犹豫一会才试探着开口:“要是没遇上喜欢的人,我可以晚些成婚吗?” “一定得是你自己喜欢的,”叶母慈爱地看着他,“爹娘只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 叶父也说:“不必太过着急,你前面有海哥儿他们,又不用你传承祖业,更何况如今这世道,能好好的活下去就不错了。” “好。”叶瑜应一声,有了他爹娘的话,他的心就能放下一半了。 “别想那么多,赶紧来吃饭。”叶母夹一根香肠放在叶瑜碗里。 吃到最后,他们又往锅子里下了一把手擀面,因为锅里的汤煮到后边略有些咸,所以下面的同时还倒了一杯开水进去。 小麦面条特别劲道,浸满汤汁放入嘴里就全都入味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面有些干辣椒,得挑出来才行,要不然吃进嘴里就被辣得直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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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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