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工,苏晏负责和面,顾深负责调馅儿。 跟着顾深过了些苦日子的苏晏对揉面这件事情很有研究。 但负责调馅儿的顾深却对烹饪这种事一无所知,无论前世今生都差不多。 尤其是在古代这样连电都没有的时代,哪里去找能把猪肉快速分解成肉糜的破壁机? 光靠着家中那把无比沉重的菜刀顾深觉得自己就算累死,也剁不完那么多猪肉。 前后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为了保证大年夜里苏晏能吃上肉馅儿,顾深最终还是拎着肉,红着脸敲开了隔壁婶娘家的大门。 隔壁家的婶娘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就把自家已经调好的肉馅儿给了顾深,并且严词拒绝的顾深的谢礼。 用她的话说,她家今年的这些鲜肉腊肉都是靠顾深的红薯才挣来的,顾深吃她一顿她高兴还来不及。 黄昏入夜,菜肴上桌。 顾深与苏晏依旧在厨下忙碌着,柴锅内的热水已然沸腾,真正成型的饺子却没几个。 “唉,这看着不难,怎么做起来比看起来难那么多呢?”顾深蹭了蹭脸上的汗珠:“阿晏,要不然包上几个意思意思得了,桌上的年菜都快凉了。” “少爷肚子饿了么?”苏晏相对熟练的捏紧了一颗水饺的外皮:“那就再包十个,怎么也要凑个双数,除夕时吃着才吉利。” “好。”顾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会儿吃了饭,我们去院子里放烟花可好?” “好是好,就是只有你我加上小冬儿三个,多少有些冷清。” “谁说是三个人,还有富贵儿呢。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四口。”顾深看着苏晏擀皮的双手,盯着一块儿面团在木杖的挤压下变成了能包裹肉馅的水饺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人忍不住跃跃欲试:“阿晏,让我试试做面皮吧,兴许比我包来得快呢?”
“少爷还是省省吧,少爷自来进厨房的次数都是有限的,还是让我来,还能快一点。”苏晏说着又拿了一块面团压在案板上擀压:“少爷您当真想好了,要娶我为妻了么?”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样问?”顾深不解,为什么苏晏会从擀饺子皮一个飞跃跳到和他成亲的话题上来。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若是少爷与我成亲那今后子嗣必然会成问题。”苏晏手上不停继续说道:“旁人家娶了男妻的不是要给夫君纳妾,就是直接让这男妻从家中就陪送一房姊妹来做通房,以备生育之用。少爷又不肯要通房妾室一类,来日上了年纪,看着旁人家里儿孙满堂,会不会觉得晚景凄凉?” “我不明白阿晏为何要这样说,我既然选择了男子为妻,那便是选择了不生不育这条路?既然喜欢男子,那又何必要别的姑娘为我葬送一生呢?”顾深拥着苏晏的身体,缓慢且认真的箍紧双臂:“我选了你来做我的妻子,是因为我心悦于你,只是因为你是苏晏而心悦于你。不是因为你能或不能生育,美或丑,胖或瘦而心悦于你,我心悦你,便只是心悦于你。你若是觉得年节冷清,我可以多放些烟花爆竹。来日我还可以赚更多的钱,买下更大的宅院,宅院里大小仆从无数,每当年节之时我就请了歌舞百戏助兴,等我们七老八十,他们有儿孙绕膝,我们有良田千顷广厦万间,到了那时谁艳羡谁还不知道呢。” 苏晏被顾深这一席话暖透了,也逗笑了。 他扬着嘴角挣了挣手臂:“少爷别抱着了,煮了饺子快端上去吧,一会儿小冬儿该把肘子啃了。” 白嫩的饺子包裹着鲜香的肉馅儿下了锅,在沸水之中浮浮沉沉。 这是顾深在古代过的第一个年。 这个年节苏晏在他身边,明日过后他便要以贺岁的名字回到曾经的顾家。 替他的原身讨回公道,拿回原本属于原身顾南亭的一切。 新的一年过去,一切都会有个全新的开端。 水饺熟了,苏晏捞了一盘,拉着他快速从厨下穿回饭厅。 饭厅里小冬儿和富贵儿已经快把那肘子给看出个洞来。 “啊,二位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可以开饭了么?”小冬儿擦擦嘴角的口水,小狗富贵儿也满眼期待。 “吃吧,动筷子吧,都等了许久了吧。”苏晏将来之不易的水饺放在了桌面正中。 屋内暖意洋洋,屋外传来几户邻家燃放爆竹的声响。 顾深本想斟杯酒,好好慨叹一番,才斟满一杯便看见桌上那只诱人的大肘子已经被饥肠辘辘的小冬儿撕掉了一半。 他仰头把酒灌到了肚里,提起筷子开始加入了一场关乎新年幸福指数的肘子争夺战中。 不能输,输了就要饿肚子。
第20章 初一清晨, 除夕之夜的爆竹硝烟还未过去,满街都是硫磺与磷粉的味道。 昨夜守岁交子,顾深醒来时天光大亮。 小冬儿搂着富贵儿, 在富贵儿又大又软的狗窝里睡得口水横流, 昨天夜里这两个小家伙儿吃饱喝足就玩疯了, 一直闹到午夜, 估计是闹得狠了, 直接就睡了。 顾深张开虎口揉了揉自己微微发涨的额头,侧目一瞧身边的苏晏也还在睡梦当中。 他本是个出了名的贪睡鬼, 现下反倒成了全家起得最早的一个。 果不其然, 古人当真不适合熬夜。 他无声无息的伸了个懒腰, 走到床下,按了按自己的左耳。 狗窝中正在打鼾的系统富贵儿头顶上果然飘来了一片小字。 “亲爱的宿主, 祝您新年快乐, 大吉大利。新年期间, 本系统不设置日常任务,每日登录即可获得签到奖励, 七日签到后即可获得终级大奖,金顶花轿一乘。希望宿主在新的一年里可以获得美好的姻缘哦~” 顾深回过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苏晏, 心想:这系统有时候还当真很是善解人意啊。 作为古人的苏晏,早起的功力不是一般强大。顾深很少有在这样天光大亮的时候欣赏到苏晏的睡颜。 苏晏生得很是清秀, 鼻尖小巧, 嘴唇软薄,尤其是那双眼睛, 型如杏核,羽睫如扇,眉峰虽浅, 眉形极佳。 顾深趴在床沿上看了半天,忽而生出了一点使坏的小心思。 他蹑手蹑脚的挪到窗边,先用手指沾了点冷透的茶水,又悄然晕开窗纸上的窗花,蹭了一手淡红色的水珠。又拿出一管他早先做好的口红样品,重新回到床边。 手指上的红水珠作为胭脂,染在苏晏两颊,口红旋扭出头,小心翼翼的在苏晏额前点了个圆溜溜的小红痣。 清秀俊朗的美人当时便被这两样装饰拉入凡尘,成了年画上头喜庆可爱的鲤鱼娃娃。 “嗯?”也许是头顶上粘腻的触感吵醒了苏晏的美梦,他懵懂的揉揉眼睛,浑然不知自己脸上此时此刻的模样:“少爷,什么时辰了?” 顾深以最快速度将手里的口红藏在背后,温声安抚道:“还早还早,不过是辰正时分而已,阿晏若是还困,大可多睡一会儿。” “什么?!”方才还双眼迷离的苏晏登时瞪大了眼睛:“已经辰正了少爷怎么不叫我呢?再不收拾就要误事了!” 苏晏说罢连忙起身,披衣趿鞋走到箱柜跟前翻找,顺带着把流着口水的小冬儿也喊了起来:“冬儿小哥,快起身了,自己辰时了!” 小冬儿揉着眼睛,与小狗富贵儿一起惊天动地的打了个哈欠。 顾深撑着半边身子,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把花生,边剥边欣赏着苏晏那张被他画花的小脸忙碌的样子:“阿晏,你这么急做什么?今日也无甚要紧大事,不然你再上榻陪我躺躺?” “少爷?你难不成忘了今日要回顾家拜年了么?这还不算是要紧大事?!”苏晏从箱柜里抱出两身新做的袍服和软裘氅衣搁在床头,又抖出一双新做的乌云纹厚底棉靴搁在地上:“少爷快些更衣吧。” “那不是午后才去的么?这会儿阿晏急得是什么?晌午再收拾来得及。”顾深不紧不慢的剥了一粒花生,趁着苏晏靠近轻巧的填到了他的嘴里。 “顾宅离这儿有多远少爷不会忘了吧?巳正出发,午后能到都算是快的了。”苏晏下意识的拒绝嘴里的食物,伸手将半躺在床上的顾深直接拽了起来:“少爷快起来!好歹自己把棉靴穿上!” 顾深十分听话的从床上起身,偷空给了苏晏额前一记轻吻:“好了好了,我去洗漱,阿晏慢慢收拾吧。” “少爷还胡闹!早知如此昨日睡前便该把去时要穿戴的都放好才是。”焦头烂额的苏晏偏头一躲,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把额头,蹭得满手鲜红。 与此同时,刚被苏晏塞了满怀新衣服的小冬儿也愣住了,指着苏晏被抹成年画的脸直言道:“唔,晏公子你脸上怎么了呀?” 苏晏惊觉,快步走到屋内的穿衣镜前,镜中的人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脸上红如春桃,额前的圆点被他方才一蹭,自己花了老大一片几乎蔓延在了整个额头上。 身背后,是正在一边淘洗巾帕,一边满脸憋笑的顾深。 “顾南亭!你过来给我擦干净!” 这是苏晏从小到大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顾深。 他真的急了,也是真的爱上他了。 顾深托着淘洗好的软帕一丝不苟的给苏晏擦拭着额前与脸上的脏污,擦着擦着又笑出声来。 “你还笑!原本便要来不及了!”苏晏闭着眼睛抿着嘴唇,气得两腮都快鼓起来了。 “阿晏阿晏,别生气,我看你睡着了觉得有趣才画的,不是想欺负你。”顾深拿着帕子边擦边哄边忍笑,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相当复杂:“好了好了,你看这不是擦干净了么?” “少爷就是淘气!就是欺负人!”苏晏撅嘴回过身去,对着穿衣镜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的脸上没有了那些脏兮兮的红色后才又转身去收拾榻上的被褥。 晨起的阳光极好,雪后初晴,四处都是雪花被阳光照射后反映出来的光斑。 顾深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鸦青软裘,内里的袍服是宝蓝色的,封腰之上满绣着一片碧海祥云,头顶束冠,冠身是纯银打造,还镶嵌了一颗花生大小的珍珠。 苏晏的一身同样价值不菲,外罩狐裘,内着长衫,怀抱暖炉。纯白色的软裘,全无杂色,针毛浓密,光泽极佳,头顶上束发用的簪骨是象牙打的,眼看着虽不出众,实则价值连城。 暖炉是纯银包巾的,炉盖上还镶了一颗翠玉。 家中的小书童冬儿也混了一身格外体面的绫罗绸缎,头上的暖帽也是狐皮的。 连带着小狗富贵儿都穿了件茧绸制成的红色棉袍,棉袍上还缝了滚边,滚边用的是顾深身上那身皮毛的边角料。 拉车的牲畜也由素日用的灰驴,变成了高头大马。马车也被装饰一新,车上的顶棚也换了更加结实的散盖。车上装满了各色各样的年货,外加一百多个压岁用的红封。 没错,顾深这次就是回顾家摆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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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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