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天杀的小杂种,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今日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顾方氏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儿,她只有内宅里那一点儿谋算之心,根本毫无城府。 今日顾深张口闭口戳她痛处,她自然压不住火气。 不由分说的从地上捡起一根拇指粗细的藤条,劈头盖脸的便往顾深身上抽。 顾深反身一抱,将试图替自己抵挡的苏晏拉护在了怀中,任由顾方氏发泄的怒火一下一下的砸在自己身上。 顾深与顾方氏站得位置恰好是村中人从农田回家的必经之路,此时正值晌午,村人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正巧看见顾方氏在发了疯似的责打顾深,顾深护着身体瘦弱的苏晏,满口求饶:“母亲别打了!母亲我知错了!母亲求求你了!” 连那只小黄狗富贵儿都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一旁呜咽,那副模样当真是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这则导致了与顾深家相熟的几户人家的女人当即便忍不住上前拦下了顾方氏手里的藤条。 与顾深家住得最近的李婶娘将几乎站不稳的顾深扶了过来,顾方氏下手极凶极重,顾深的背上有两处衣裳都抽破了,不由得怒道:“阿弥陀佛,哪有你这样做娘的,要管儿子也该有些分寸,就便不是你亲生的也不能这般下死手啊!” “就是就是,到底是后娘,亲娘哪有这样打孩子的?”其他几个妇人也随声附和道。 “诸位乡里,我今日本是好心来看看这孩子,哪曾想他竟是出言不逊,我也是气急了才打了他两下的。”冷静下来的顾方氏立马又扮起了可怜。 “婶娘,我不曾。”顾深捂着肩膀连连摇头:“是母亲说我该死,今日想来看看我死了没有?若我没死,她今日便打死我。” “我何曾这样说了!”顾方氏又是一次百口莫辩,当场原形毕露道:“你这小杂种你怎么敢胡言乱语!” “好个黑心后娘啊!你口口声声说来看孩子,却连件衣裳,连口吃食都不给带!想装也装得像一点,想当狐狸也要把尾巴藏起来,瞧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这孩子在这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看?如今这孩子赚了银子你倒是过来了,怎么?怕这孩子活得好会挡你的路么?”心明眼亮的李氏一语中的。 顾方氏今日本是打定了主意,要定顾南亭个不孝之罪,哪里还顾得上带东西? “我看也是,顾家少爷虽说到我们村上时日不长。可这孩子平日里又和气又大方,丝毫不似传闻中的顽劣不堪。孩子一离了你便转了性子,可见你这后娘当的失职!” “你别胡说!我对这孩子如何我全族上下有目共睹!我今日管教他,也是为了他死去的父亲。”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一个妇人上前啧啧嘴道:“你看看你这花枝招展的样子,哪里像个丈夫新丧的妇人?凭你还好意思把亡夫挂在嘴边。快别惹人笑话了,我若是你就趁早走了,省得在这儿惹人生厌。” 顾方氏被说得哑口无言,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向顾深。 谁知顾深回应给她的眼神是十足的胜利者姿态。 她这才想通,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顾深有意而为之。 从今日起,顾深败家子的帽子算是摘了。 而她这黑心后娘的帽子倒是结结实实的扣上了。
第8章 夜晚,月朗星稀。 小狗富贵儿叼着傍晚吃剩的一根羊骨头美滋滋的在自己的小草窝里呼呼大睡。 村上的人大多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个时辰,邻里们都已然熄了灯,唯有顾深的院子里还亮着两盏油灯。 在院中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里,顾深裸着上身,盘膝坐直,长发用木簪束起,致使整张脊背都暴露出来。 苏晏屈膝跪坐在人身后,用淘净的白帕子沾了黑棕色的药粉,轻轻按压在顾深背上那些红肿的条痕上。 药粉与皮肤接触的刹那,一阵灼热的刺痛席卷而来,刺激得顾深本能的轻哼出声。 苏晏擦药的手顿了一顿,随即一言不发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晏前所未有的沉默,让顾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偏过头去,低声问道:“阿晏?怎么了?” “没什么。”苏晏低着头,昏暗的灯影下遮掩了他的眉眼,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很轻,可耳尖的顾深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点轻叹。 “阿晏是在生我的气么?” “没有,我怎么会生少爷的气?”苏晏将手中的帕子重新投入了手边的水桶里,清洗得哗哗作响,似乎在用水声掩盖着什么。 顾深回过身去,一把拉住了苏晏淘洗帕子的手腕,对方错愕抬眸的瞬间,顾深见到的果然是个红通通的眼眶。 “好端端的,哭什么?”顾深低眉抵住了苏晏的眉心。 “哪里好端端的?都打破皮了,哪里好端端的?”苏晏压抑着哭腔,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 “傻瓜,先前怎么不知道你这样爱哭?”顾深挺起胸膛,将苏晏低垂的额头靠在了自己怀里:“你难不成看不出,今日是我故意激怒她的?她当着那些乡邻的面动手打我,她的名声必然坏了。她不怀好意的来,我自然不能让她如愿以偿了。” “旁的事情我看不出,我只知道少爷受伤了。”苏晏扬起头,恰好蹭到了顾深的下巴上:“若不是少爷非要抱着我,我必然不会任由伤成这样的。”
苏晏柔软的发丝磨蹭到顾深下颌的瞬间,他的心口忽然有种奇妙的酥麻感。 他怀中的苏晏是个多可爱的人呢? 那般良善,那般单纯。 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少爷一个人。 “那个疯婆子被我气急了,哪里顾得上是你是我?若是你也被打伤了,我又不会照顾你。”顾深缓缓收紧环抱在苏晏身上的手臂,慢慢的抚摸着瘦窄的脊背:“我就喜欢阿晏照顾我,我就喜欢阿晏护着我。”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少爷护着我,我何曾护着少爷了?”苏晏从顾深怀中抬起头来,清澈的双眼带着浅浅的疑惑。 “你忘了?小时候父亲罚我都是你替我挡的。顾家族老们要在灵堂上打杀我泄愤,是你把我背出来的,还有今日你挡在我身前与顾方氏理论的时候。你难道从来不知你在我身旁于我而言,有多踏实。” 顾深讲述的虽然是脑海中顾南亭的记忆,但随着在这身体里融合的时间越久,他身为顾南亭的感受就越深。 前世的顾深作为家族的希冀出生长大,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的纵容他。 他也一向是眼高于顶,极少会把一粥一饭的小事放在心上。 直到他穿越到此,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遇到了苏晏。 他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那种毫无保留的偏爱。 他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苏晏了。 “少爷又哄我,药才擦了一半。”苏晏抬手抹了把眼角下的泪痕,从顾深怀中退了出来:“快转过去,擦了药好睡觉,不然明日伤口发炎会发热的。” “阿晏,你今日好似学会生气了。”顾深老老实实的转过身去:“你来日会不会拧我耳朵?” “我…”苏晏扭净了手中雪白的帕子,默默嘟哝道:“我才不会生少爷的气,就算生气我也只会拧自己的耳朵。” 事实证明许多年后,苏晏不光学会了拧顾深耳朵,还学会了咬他肩膀。 还有瞪眼睛,搞冷战,扔铺盖等事,一样一样都学会了。 年老的顾深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感慨。 早知当日,不教他发脾气了。 *** 一晃半月过去,顾深家的房子总算修缮完毕。 昔日四面透风的土房子,变成了如今连三间的青砖大瓦房。 正当中的大间是客厅,连套着里间的卧室。 厅上开了明窗,即便不燃灯也显得格外明亮。 桌椅板凳虽不名贵,但也都是成双成套的工匠手艺,比先前那些支离破碎的破木头瞧着顺眼多了。 套在里间的卧室很大,也开了透气用的小窗,邻窗还放着一把夏日乘凉的逍遥椅。 逍遥椅的另一侧是一张书桌,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桌后身墙面上钉着书架,零零散散的摆着几本书摊上淘来的圣贤书。 书桌旁边隔着屏风,将宽大的卧榻隔绝在外,屏风中间可以开合,就好似一间卧室之中又隔出了一间附庸风雅的小书房。 卧室之内最精彩的便是那张极其宽大的卧榻了。 那榻足长八尺,宽六尺有余,光是工费就花了十两银子。 这般尺寸大门压根进不来,是那些经验丰富的工匠们在这卧室之中现钉的榫卯。 卧榻竣工的时候,苏晏站在那榻边愣了好一阵子。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家少爷为什么要花将近二十两因为做这么大一张卧榻。 顾深同他解释了一遍,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原来那张吱嘎作响的破木床实实在在是太扰人清梦了,所以这什么银子都能省,就这张卧榻的银子绝对不能省。 而且床榻大一点,他夜里搂着苏晏的时候也能更舒服些。 连三间的左侧的一间是风箱大灶的厨房,米缸面缸都是全新的,三层高的碗架也是新钉好的。第一层摆放着碗筷以及茶杯茶壶等物,第二层摆着盛放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顶层两个带封口的大瓷罐子,一罐子是白花花的猪油,另一罐子是圆溜溜的鸡蛋。为了防止鼠类偷食,因此特地将这两样束之高阁。 右侧的小间是柴房,放着成堆的柴草和现成的农具,顾深制作口红用的吊炉和模具平日也放在这里,不必再露天散放了。前院里牛棚马棚都修在一侧,另一侧顾深则让人种上了一株两年生的槐树,槐树枝繁叶茂之时,能避暑降温。 后院里苏晏垒好的鸡窝鸭寮换上了新的栅栏门,还挖了一口深水井。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苏晏再也不必去村西的古井里辛辛苦苦的打水了。 后院最后剩下的空地恰好有五分大小,苏晏没有忘记顾深的交待,将那五分地上都种上了天麻。 每日勤勤恳恳的浇水照看,那悉心程度并不亚于再伺候另一个顾南亭了。 初夏的夜晚已然渐生燥热。 顾深靠在新铺的竹席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窗榻边上小狗富贵儿已经关闭了系统状态,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狗,四仰八叉的睡在隔壁李婶娘送给它的花棉窝里。 方才顾深暗自盘点了一下系统背包里剩下的物品以及现有的财富经验值。 现有的资源整合完毕,他便开始盘算起了更加长远的将来。 这些日子,万记胭脂铺家的小伙计时常来询问他口红交货的进度,这说明他所做的口红已经开始在市面风靡开来。 按照他前世的经验,这种以新奇著称的产品红利期至多只有三个月,市面上就必然会出现与之相同的竞价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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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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