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炀泡完澡转身,看到樊渊仍旧背对着他站着,脊背笔直,一身黑发长袍意外的适合樊渊。 温泉池边不知何时摆放好了一套崭新的红袍,顾炀从水里走出来,身上的水珠自动蒸发干净。 顾炀看到樊渊刚刚收回去的手势,知道这水珠蒸发是樊渊做的。 他扯开长袍,挑着里衣穿上了,对着复杂的外袍却有些为难。 樊渊恰好在这时转身,帮着顾炀把外袍穿好,伸手搭在顾炀的长发上,长发也立刻被烘干。 顾炀扯了扯身上的长袍,有点不自在,他又去扯樊渊的袖子。 “我们两个现在好像古代人。” 樊渊勾了下嘴角:“古代人可没有你这么笨,衣服都不会穿。” 说着樊渊牵起顾炀的手,带着他一步回到了之前的寝殿。 顾炀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鲜,四处乱转,没转两圈,又被樊渊抓过来按在了镜子前。 樊渊拿过梳子帮顾炀一点点的梳理好一头长发,末了给顾炀束高,还佩戴了一顶好看的玉冠。 顾炀对头顶的玉冠没什么兴趣,他转身扑向樊渊,撞到樊渊身上,捏起樊渊的一缕头发与他自己的一缕头发系上。 “你看,这就是古代的结发了吧?” 樊渊低头盯着两缕系在一起的发丝看了许久,垂下的眼帘里,红光一闪而逝。 他突然问顾炀: “你想看看魔界吗?” 顾炀使劲点头: “想啊!当然想啊!这可是小说里才有的地方!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够亲眼见到!” 樊渊没有解开两个人系在一起的发丝,而是直接牵着顾炀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空间就快速转变,樊渊已经带着顾炀来到了魔殿外。 顾炀对樊渊这一手缩地成寸的能力大感惊奇,眼睛看向樊渊时全是崇拜的光。 “樊渊,你太厉害了!” 樊渊神情不变,带着顾炀又走了一步,来到了漫无人烟的魔界深处。 “我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依托于你。” 顾炀被魔界深处的景象所震撼,一时没有注意樊渊说了什么,樊渊也不在意。 传说中的魔界并没有什么奢靡繁华的景象,所到之处尽是荒凉,宛如沉寂的荒漠。 这土地是焦黑的,鲜少有植物,偶尔有几棵枝丫光秃的枯树,或是腐烂遍地的荆棘。 天幕永远是一片漆黑,只有一轮血月,半颗星辰也无,永不见天日。 “魔界是永夜,没有白日。” 樊渊看着夜幕上的血月对顾炀说着。 顾炀却不觉的这样的荒芜难看,反而有种异域的美。 他拉着樊渊在遍布荆棘的焦土上来回乱逛,说着一些没有意义的闲聊。 “永夜也不错啊,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永远也不用担心太阳会升起来。” 他们在魔界的深处散步,在樊渊周围三米远处,有不敢靠近的超低阶魔物们发出贪婪的嘶吼,它们是魔界最下等的生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的本能,他们惧怕着樊渊的同时也觊觎着顾炀的血肉。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四周亮如灯泡,显眼到不行。 偏偏顾炀对这些红灯泡视而不见,对周遭的嘶吼也恍若未闻,他拉着樊渊的手到处乱窜,面上一丝害怕也没有。 樊渊忍不住停了下来,顾炀发现他拽不动樊渊了,这才转头疑惑的看向他: “怎么不继续走了?” 樊渊侧头示意了一下周遭越聚越多的超低阶魔物们: “你不害怕吗?” 顾炀理所当然的看向樊渊: “有你在啊,有什么可怕的,再说……” 说到一半,顾炀突然有些羞赧的低下头,指尖抬起,打了个转,空中亮起数道白光,白光形成锋利的箭羽,向周边刺去,一时之间,周遭尽是此起彼伏的哀嚎、惨叫。 直到惨叫声彻底停了下来,顾炀才放下手,又拽了拽樊渊的手。 “我发现我吃饱之后,也能有点能力,还、还是因为你的功劳。” 樊渊深深看了顾炀一眼,这才挪动脚步,被顾炀拽走,继续在这荒凉的魔界深处乱晃,只是这一回,樊渊微勾的嘴角就没再收回过。 顾炀走得毫无目的,就是拽着樊渊乱晃,似乎只要樊渊在,就是这贫瘠的焦土也能游玩出万分的乐趣。 直到他看到了一朵开在焦土中的花,那花模样类似蔷薇,花冠却比蔷薇大上一圈,长在荆棘的枝头,独自绽放着。 这鲜红的花,在贫瘠的魔界里分外显眼。 顾炀松开拽着樊渊的手,跑过去踮起脚尖把这朵花小心翼翼的摘了下来。 樊渊没有跟上去,他摊开被顾炀松开的掌心看了看,手上属于顾炀的温度正在快速流逝,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直都不喜,只是此时这种不喜似乎被放大了。 顾炀捧着硕大的花冠走过来,重新拉起樊渊的手,摊开樊渊的五指,将花朵放在了樊渊的掌心。 却不想这鲜艳、娇美的花朵在接触到樊渊的掌心之后,立刻枯萎、腐烂成了一坨烂泥,烂泥散发出腐朽的臭味,再也不见之前的美丽芬芳。 樊渊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烂泥,眸光微冷。 顾炀是万万没想到樊渊还有这种暗黑属性,他立刻把樊渊手心里的烂泥拍掉,揪起自己的衣袍一角帮樊渊把手心擦干净,也不管新换的衣袍沾上了一块显眼的脏污。 紧接着,顾炀就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樊渊的手心里。 他抬头看向樊渊,翘起嘴角笑得很乖: “还是别看花了,看我吧,我比花好看,还不会坏。” 樊渊干脆收紧五指,掐着顾炀的下巴让他抬头,同时他低头逐渐靠近顾炀,黑眸慢慢在顾炀的脸上探寻,像是观察,又像是打量。 顾炀顺从的抬起下巴,双唇微张,是已经习惯了樊渊的等待姿势。 樊渊眼帘半垂,掩住瞳孔中的红光,看着顾炀,像是恍然大悟: “顾炀,你不会坏啊。” 魔族,向来是按照本性活着的生物,越是高阶的魔物智慧越高、有着类似人的自制力。 可说到底,他们根本不是人。 对于魔族来说,越爱的东西,越想毁掉,越想弄坏。 这种强大、可怕的占有欲,越是高阶的魔族,越是强烈。 樊渊在这梦境世界中背负着魔王的设定,他的力量越强大、欲望就越强大。 他到底有多想弄坏顾炀,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樊渊话音落下,缓缓低头。 顾炀以为这会是狂风骤雨般的一吻,他都已经做好了被咬破嘴角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樊渊只是轻轻亲了下他的唇角,贴着他的唇轻声说: “顾炀,你知道,我有多想弄坏你吗?你并不是不会坏,只是我舍不得。” 顾炀睫羽微颤,抬眸看着樊渊,嘴唇张合,似乎有万千话语想要说,最终又归于沉寂。 樊渊松开顾炀的下巴,手落下的时候划过顾炀的衣袍,顾炀袍角之前帮樊渊擦手而留下的脏污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无法忍受任何人伤害你,就算是我也不行。” 说着樊渊向后退了一步,顾炀却不给他退后的机会,大步迈上前,双腿用力一跳,扑到樊渊身上,手手脚脚的缠上去,用自己的脑袋使劲蹭樊渊的下巴,蹭得头顶的玉冠也歪了,头发也乱了。 “樊渊,你傻吗?想亲就亲,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顾炀说话故意粗声粗气的,将两个人之前奇妙的气氛破坏干净。 他伸手去拽樊渊的长发,凑近樊渊的唇边主动贴上去。 “你别忘了,我现在是靠什么活着的。” 永夜的天空上只有一轮如勾的血月,这魔界苍凉、焦土下遍布尸骨,荆棘长满各个角落。 凉风吹过,顾炀松散的发丝被吹拂过脸颊边,他有些走神,看着头顶的血月,一时混乱了记忆。 辨不清这到底是金手指造就的瑰丽梦境,还是属于他和樊渊的前世今生。 如果真有这样的前世今生,似乎也不错。 他和樊渊就该年年岁岁、生生世世、千年万年的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顾炀主动挑衅的后果就是他被樊渊给亲晕了,樊渊抱着晕在他怀里的顾炀,低头轻轻用下巴蹭了蹭顾炀的额头,带着他几步走回到寝殿。 一进到寝殿,樊渊就发现殿门口等着一个人,应该说是等着一只高阶魔物。 这魔殿内的等级分明、职位繁杂,等在殿门口的这只是个高职位的魔物。 他看到樊渊抱着顾炀回来,面上闪过一丝不赞同,却没有明说,只是低头跪在地上,用没有起伏的音调叙述他的来意。 “禀魔王,近日圣教动作频繁,正在召集人手扬言要将魔族一网打尽,经调查,如今魔殿内已经混入了圣教的卧底。” 这高阶魔物这么说的时候,抬起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被樊渊抱在怀里熟睡的顾炀,暗指圣教的卧底很大可能就是顾炀,只有顾炀是最近来到魔殿的,并且一到魔殿就引起了他们冷漠的魔王的注意力。 樊渊对这高阶魔物视而不见,只是小心翼翼的把顾炀放在床上,紧接着自己也躺在了一旁。 高阶魔物等了又等,等不到樊渊的一声指使,只能沉默离开。 向来冷血残暴的魔王因为一个低阶魔物完全变了个样,甚至让冷若寒冬的魔殿暖如春日,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可是近几日魔殿内的魔物们却知道这并不是玩笑,他们的魔王真的为了一个低阶魔物玩起了从起君王不早朝的把戏。 自顾炀来到这里后,樊渊日日带着顾炀到处乱逛,两个人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魔界上上下下游玩了个遍。 说是游玩也不够确切,因为魔界也就那样,永夜、血月、焦土。 他们总是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散步,往往散着散着就变成了靠在某个角落亲吻。 樊渊说到做到,从没有让顾炀饿到,哪里是饿到,简直是把顾炀喂养的太好了,每次都是顾炀喊着不吃了不吃了,才会被樊渊放开。 他们在这梦境世界玩得不亦乐乎,浑不在意外界的言论,直到一日,魔王的魔王印丢了,魔殿彻底乱了起来。 所有高阶魔物们都来到了魔殿内齐聚一堂,共同商讨着关于魔王印的下落。 他们怀疑的目光直指和樊渊一起坐在王座上的顾炀,眼神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顾炀被这么多双恶毒的眼睛盯着,无聊的打了个小哈欠,歪头靠在了樊渊的肩膀上。 樊渊斜倚着王座一边的扶手,一条腿单膝踩在王座上,一条腿落在地上,顾炀就坐在他的腿边,背靠着樊渊曲起的腿,脑袋枕着樊渊的肩膀。 两个人都对魔王印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兴趣。 底下的高阶魔物们已经吵成一团,魔王印对于魔族和整个魔殿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拥有魔王印,就可以无伤穿过魔界外的血海深渊,直接抵达到魔界的内部,如果圣教拿走了魔王印,就可以直接举兵攻打进魔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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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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