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看见他手心里的那一小把药丸,除了回命丸外,竟然还有金髓丸,怔怔地看了半天,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裴刑端着熬好的药汤才推开门,那大夫一脸愤愤不平地瞪了他,背着药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时壹从里面追出来,一头雾水直在心里感叹这大夫脾气古怪,见裴刑熬好了药汤,赶紧端了进去喂给小宝。 小宝身上的热度退下后,时墨心底的石头才落下。 自从六天前,竞枭被大夫人他们一行人支开家,去北边行商。 他就被关在了那个荒凉得别院里,衣服饭食被克扣,小宝病重他想去找大夫,却连那个别院都出不去,眼看着小宝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他的心都凉,也是这时他才明白,大夫人这时想要他和小宝的命。 裴刑问刚才那大夫怎么回事。 时壹把事情说了一遍,满脸疑惑地问;“他说要用回命丸我也给用了啊,嫌我浪费药,我又给他看了手里剩下的药,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脾气可真古怪。” 裴刑想那大夫大概是心疼坏了,毕竟仙药不可得,他伸手摸了摸时壹的小脸,应和着;“大概医术好的大夫,脾气都古怪吧。” 时墨原先在何家村也没听人说过这些,被卖见白家后,身边的仆人也从不在他跟前多言,唯一能多陪陪他聊天的竞枭更是没有与他说过这些,所以他也不知道这药能有多珍贵,只以为比寻常的药物难得些。 时壹没有急着问他的状况,先让他好好休息,准备等他状态好一点的时候再问。 两人重新开了一个房间,等到天亮的时候,去衣服铺子里给时墨和小宝买了几身换洗的衣物。 不想等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那大夫背着药箱正站在他们门口。 一看见他们,两大步跨到他们跟前,压低了声音;“我想与你们谈笔生意。” 裴刑明白他来此何意,把人请进了屋,那大夫一进去,立刻把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黄灿灿地金子。 时壹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手里虽然没有缺过钱,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黄金。 “这里一共是五百两黄金。”那大夫咳了一声,面色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你们看看,能买几颗回命丸和金髓丹?” “你要用五百两黄金,买回命丸和金髓丹,做大夫的都这么赚钱的吗?!!”时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那大夫看他一副如此没见识的模样,也不跟他啰嗦,只殷切地看向裴刑:“小伙子,你说吧,这些钱你能卖我几颗。” 裴刑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拿了五颗回命丸和两颗金髓丹,那大夫一副得了天大便宜的模样,对裴刑连声道谢,那大夫走后。 时壹看着那一小箱黄金,握紧了自己怀里的荷包,咽了咽口水。 只感觉身上一阵阵地肉疼,现在他终于有了清晰的认知,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每天吃的药有多珍贵。 一想到价值百两黄金的回命丸和金髓丹,只感觉有点消化不良,胃部隐隐发疼。 太败家了!! 他真是太败家了!!! 裴刑看他捂着自己的胃部,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了,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亲了口,大手覆盖在他的胃部说;“宝贝儿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 “我以后再也不要吃了,我不配,五百两黄金啊!!那可是五百两黄金啊!!” 时壹一脸肉疼,想他已经吃了小半月,捂住脸喃喃道,“我特么吃的可是金子,还不止五百两,那可是上万啊!!!” 裴刑一下笑了,按着人脑袋吻了上去,又连声安抚了会儿,和他讲了自己会制药,在他这里并不是很珍贵。 而时壹并没有被他安慰到,到了第二天找时墨谈话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吃了上万两黄金之中不能自拔。 直到听到,时墨讲大夫人想谋害他和小宝的性命时,顿时怒火中烧,要不是裴刑拉着他,那架势颇有要去和人干一架的冲动。 “什么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哥,你跟我走吧,带着小宝和我们一起回香山村,别回那个吃人的白府了。” 时墨垂下眼帘,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摇了摇头;“走不掉,我的卖身契还在白竞枭那儿,他行商的时候拿走了。” 裴刑听他这样说,直觉得不对,他先前来得时候,听陆老爷子说白竞枭与时墨感情不错,如今看时墨这副样子恐怕另有隐情。 时壹也觉察出问题了,问;“哥,那个白家大少爷对你好吗?你喜欢他吗?” “他对我是很好。”时墨眼里闪过一丝痛楚,终究是没有回答自己喜不喜欢。 时壹也不逼他,只说如果他想离开,他们就想办法带着他和小宝走。 时墨沉默了半天,最终看了眼床上沉睡的小宝点了点头。 既然时墨都点头了,这件事就不难办了。 白府他们是铁定不能再回去,要是直接带着时墨离开也不合适,如果只有妾这个身份,他们倒是可以直接和那大夫人交涉,把时墨弄走。
可除了这个身份,他的卖身契还握在白竞枭手里,要是等那大少爷回来,拿着卖身契到官府一告,不禁他们会受到处罚,时墨到时候更是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第四十二章 已经尽力了 他们没有轻举妄动,但是时墨一个大活人,还带着孩子,实在太显眼了,又是在客栈这种人流量多的地方,很容易就会被人查到。 不出他们所料,翌日傍晚,一位女子带着一伙士兵把客栈包围了起来。 来得人还有那天的大夫人,一行人来势冲冲,直接到了时墨住的房间,待推开门后,看见里面的场景直接愣住了。 时墨一身白衣,面色惨白,眼眶发青,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趴在床边抱着一动不动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身边还有个老大夫嘴里不停地劝道:“哎哟,你可不能这么哭呀,身体受不住,这孩子病得太重了,我也尽力了。” “大夫,您再帮帮我哥,救救小宝,这孩子才一岁多啊,我大哥不能没有他。” 时壹泪流满面,抓着老大夫的衣袖苦苦哀求。 裴刑把人搂进怀里,心疼地安慰;“别这样,宝贝儿,振作一点。” “唉,我尽力了,这么小的孩子哪能烧那么多天啊,要是早点来看,也不至于如此,现在………” 老大夫重重地哀叹一声,摇头叹息:“你们节哀吧,你大哥已经病入膏肓了,不能让他这么哭,好好调养还能活个把月,再这么伤心下去,恐怕是时日不多了,你们早做准备吧。” 时壹似乎不敢相信,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声泪俱下;“大夫,我求求您了,您救救我大哥吧,我才刚找到他,求求您救救他………” 他声音悲痛,似乎无法忍受这哀伤,身子一下软了下去。 裴刑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目光哀痛,神色痛苦,自责道;“都怪我,是我对不住你,要是我早点带你来就好了,宝贝儿,是我对不起你。” 说完看着老大夫悲伤地问;“大夫,您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那大夫看他们俩痛心入骨的样儿,要不是提前与他说好了演一场戏,他都以为是真的了,他便宜得了人的仙药,答应了他们要演戏,自然要尽心,于是佯装一副无能为力的哀痛。 “小伙子,你好好劝劝吧,我已经尽力了。”说完摇头,背着药箱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去,哀叹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磋磨成这样!” 房间门口围观了很多人,有人认识白府的大夫人和城主的女儿,又瞧见屋里那死了孩子的小夫郎,这还有哪不知道的,肯定是白府大少爷那个宝贝儿夫郎,这白府大少也因为这个夫郎,硬是拖着不娶那城主女儿,在这儿南州城也都传遍了。 范晴芳瞧着这一幕,眼睛微眯,走了过去查看那孩子是不是死了。 她的手伸过去,探了下那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唇角轻轻勾了起来,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床边悲痛不已的时墨。 这人得到了竞枭的心又怎么样,终归是贱人烂命,她与竞枭哥哥自幼定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人不过是买回来冲喜的玩意,也配占据她的位置。 时墨这时突然奋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整个人仿佛来自地府的恶鬼,眼睛通红凶狠地瞪着她,鼓动的嘴想要说什么,却张口朝她吐了一口鲜血。 范晴芳吓得惊叫一声,反手甩开他,连连后退,待她站定身形,身前的衣服沾染了大片鲜血,这衣服的布料可是价值百两的流光缎,厌恶看了一眼只剩半条命面目狰狞的时墨,怒火中烧,两步上前刚抬起手准备扇过去。 时壹冲上前把她推开,厉声骂道;“你这个恶毒的人!!!!” “我哥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他,现在他快死了,如你们的意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还有你,你个毒妇人!!”时壹转身指着一旁的大夫人,“前些天我们带着陆老爷子写的拜帖上门,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让我们见人,还说是跟着白竞枭去北上行商去了,根本就是在骗我们,你们就是想趁此机会谋害我哥的命。” “他做了什么啊?偏偏要遭到你们如此迫害!!”时壹说着也上了头,双目通红,狠厉地瞪着大夫人,“我哥要是活不成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那大夫人和范晴芳对视一眼,听到门外那一群百姓低声窃语,心里也一阵阵地发虚。 说到底这就是宅子里面的阴私,高门大户里面病逝一个妾和孩子再正常不过了,现在被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抖落出来,到底是面上无光。 他要是在府中病逝,这死因可任由她们编造,等竞枭回来也不会起疑心,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们不怕官府追究,就是怕竞枭回来不好交待。 大夫人心思微转,语气哀婉地说道:“你们怎么能平白这么诬赖我,这竞枭出门的时候,他身体就不好,特地交待了要好好照料,不让他出院子,你们来的时候,他正好病重,我是想着等他病好了再让你们见面,哪想当天晚上人就不见了,我这边心急如焚地找了两天,才找到这儿,他身子本就弱,哪里经得起折腾,要不是你们不吭不响地进白府掳人,他也不会病成这样。” 空口白牙,编造事实,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为了他们着想。 裴刑目光微寒,凌厉地盯着她,语气森冷;“哦,夫人这么为我们着想,怎么不体谅体谅我们,不远千里来寻亲的思念之情,就是人病重,有什么不能让我们见面的,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怕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让我们撞见。” “你搁这儿恶心谁呢?”时壹血气上头,怒目圆睁,指着那大夫人骂,“要不要脸,我哥是我们掳出来的吗?他自己逃出来刚好被我们撞上,要不是被我们撞上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现在小宝已经去了,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等你们那个大少爷回来我非要去讨个说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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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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