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谢先华含糊了一声，骑着自行车走了。
韩见晴在厂里转悠了一会儿之后，碰见下班的工人，直接上前打听，当然她是以该厂某位职工亲戚的身份跟他们说话的。
最后得知的结果和谢先华说的差不多，因为他们只是普通职工，也只是隐隐猜出要招工的事，具体的他们知道的比韩见晴还少。
知道这个情况之后，韩见晴就回了学校。
现在宿舍里只有五个人了，没有朱来娣在。
本来这五个人中就没有和朱来娣玩得好的，许秀秀和白瑶她们和韩见晴相处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刘梦刘婷这两位倒是有些刻意躲避韩见晴，她们倒是没有和韩见晴有什么矛盾，只是这段时间因为朱来娣的事，韩见晴的非议也很多，所以别人避着这也能理解。
韩见晴不能强求所有人都在自己这边吧。
再说现在就是这样，有人觉得都是一个班的还是住一个屋，韩见晴的做事方法太狠毒了，也有人觉得朱来娣咎由自取，但韩见晴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反正就俩坏东西呗。
就这么传来传去，远离韩见晴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她也不是对这个情况没有一点情绪，只是她知道大家都只愿意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愿意看到自己愿意相信的，大家觉得自己坏那就坏呗，难道她还能冲出去一个人一个人地解释说她不是这样的人吗？
“见晴，你毕业之后要干嘛去啊？”白瑶皱着眉小声跟回去就说话。
因为去厂里的事还没着落，韩见晴当然不会就这么说了，所以她只含糊着答案，“暂时还没安排，你呢？”
白瑶一听韩见晴的回答就叹了口气，她拉着韩见晴出屋，“你知道吗？本来我爸是在机械厂工作的，他那里有个工作可以用钱来买，本来是给我的，可是我哥结婚了，我嫂子结婚前家里说要给一个工作才嫁，要不然就不嫁。”
“！”韩见晴刚听到这个就生气了，她家里花钱买的工作本来是她的，结果现在就要变成别人的，这谁能不气？还是结婚前说的？
“那你爸妈的意思呢？还有你哥呢？等一下，你这次回家不就是因为你哥结婚吗？那个工作已经是你嫂子的了？”
“是啊。我本来放假回家就是因为我哥回家，我回到家之后我爸妈就坐在客厅不说话，再后来我就知道工作这件事了，我爸看我不高兴倒是数落了一会儿我哥，我妈没说什么。后来第二天我爸妈就跟我说他们再找找机会，看看有没有工作。”
白瑶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反而很平淡，只是韩见晴还是看见了她眼里的难过。
韩见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现在的工作本来就少，哪有这么个机会再让人找到个工作呢。她爸妈这话简直就是糊弄人了，毕竟这事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而且白瑶上次回去的时候可是她哥结婚，要说不是一早打算把工作给她嫂子怎么会那么快结婚？
“见晴，我可能一毕业就要去下乡了，”白瑶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完全都是悲哀的，而且她原本脸上的酒窝也不再是快乐的模样，“虽然我知道这样想不好，可我明明也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口口声声说疼我，可是一到关键时候，他们一定会站在我哥那边。
“他们都不知道，我那天晚上都听见了，我听见了我爸说这工作应该也找不到了，而且家里也没这个钱再去买一个，还说反正我迟早要嫁出去的。”
白瑶哽咽着，眼里慢慢有泪流下。
韩见晴知道重男轻女一向存在，她以前在父亲再娶之后就是独居了，所以她对这些了解不深，可每个孩子都曾渴望过父母的关注和关爱，现在白瑶这情况就像是一个原本爱你在意你的人突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他的爱总是有边界的，尤其在利益相关的时候。
“见晴，你知道吗？我听到这句话之后，我真的好难受，我以为……我以为我妈会帮我说话地，可是我妈也没说什么，我就知道她也是这么想的，我本来想那个时候进去质问他们的，可是后来我回房间去了。
“后来我哥还跑来笑嘻嘻地跟我说以后他和他媳妇会对我好的，让我放心。可他的神采明明就是他自己很高兴，压根没有想到我。他还说什么不是他媳妇想要我的工作，而是他媳妇嫁给他没有个工作不体面。
“是啊，他只想到体面了，可他想过没有，我要是没有这个工作，我就要去下乡，你知道下乡有多苦吗？下乡的女同志好多都受了委屈，要是一开始这个工作不是给我的，那我也不会想，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哥想要的都会有，可是这个工作一开始就说是给我的呀，是给我的！！”
韩见晴轻轻抚摸白瑶的背，“我懂，我懂你的意思。”
白瑶靠在韩见晴身上良久，等到没有泪水流下来之后，她才沙哑着声音，“见晴，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真的觉得大家都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要跟谁说，只能跟你说了。”
“没事，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对我很照顾，咱们又经常一起，你委屈了想跟我说都可以的。”
白瑶露出一个带着酒窝的笑。
她眼里还没落下的泪很亮，却只有一瞬。
晚上，韩见晴躺在床上，虽然现在的她没什么能力，可谁没有私心呢，如果到时候赶得上，那么她就喊白瑶一起去报名，最起码也算是个机会。
第二天放完学，韩见晴跟白瑶道别之后就往食品厂那边赶了。
路上又遇见了罗天华唐国栋他们，几人聊着就聊到了以后去向的问题。
“我爸让我去他单位做事，整理资料什么的。”唐国栋说着自己的去处。
他爸爸是政府机关的，当然具体的韩见晴也不知道，不过既然能干这个肯定也是不小的官了。
不过唐国栋都能去机关，那罗天华呢，这么想着，韩见晴也看向罗天华。
“我？我应该不去，我不太想干那个，这不是食品厂要招工吗？咱们一起去那啊！”
韩见晴一听也觉得不错，罗天华怎么也是个熟人，而且说不定他能更快知道招聘的消息，“好啊，我也是想去这里应聘的，到时候你这边要是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你放心吧。我有消息肯定马上通知你。”
“对了，我现在就去食品厂。”
“现在？是看看通知吗？我听说好像就这几天。一起吧。”罗天华推着自行车沿着路走。
到那之后，谢先华已经在等着了。
他一早就把一份招聘简章递给韩见晴三人。
“看看，看看对上面什么职位感兴趣。”谢先华坐在椅子上，拿着茶缸吹了吹。
这上面的职位除了什么清洗工，刀工，做酱的，还有就是包装的，其他坐办公室的也有，只是岗位人数没有。
谢先华见韩见晴疑惑，“办公室的人有些内定。”
韩见晴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内定的，所以她也有些无力，不过她还是抬头肯定地对谢先华说，“那我应该属于办公室实力派吧。”
她要是考肯定要进办公室的，管它内定的有实力没实力，反正她要是考上去了绝对实力派的。
谢先华反应了一秒，笑了两声，“行，那你就是内定实力派了？”
“？”内定实力派？韩见晴愣在原地，所以她是直接进，不用考试？那她也算是走后门了吧……天哪，她刚还吐槽了走后门的，怎么现在她也属于了呢。可是就是忍不住的心里高兴。
“嗯，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这里，以后跟我一起出去接单之类的！”
“真的啊？好啊，谢谢谢主任，我太幸运了！”
“哎，行了，先别说幸运，等你能干这事之后再说吧。”
韩见晴猛地点头。
“哇！这就有工作了？韩见晴你也太快了吧？”唐国栋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韩见晴。
“唐国栋，你家里也给找好工作了吧，你不比她快？听说还是坐办公室的？”谢先华乐呵呵地眼神却带着些威胁。
唐国栋顿时气虚，他这工作也确实是他爸到处走了走关系得来的，这会儿他看别人居然还惊讶，更何况韩见晴对菌菇也做了很多事好吗？最起码他知道的就是这法子是她想出来的，而且还提出了其他意见。
“谢主任，那我呢？”罗天华指着自己问道，怎么说他也应该有点特权吧。
“这就要问你爸了，我也不太清楚。”
“……”
“谢主任，那之后招工的事呢？”刚刚谢先华给韩见晴的招聘简章里并没有招工的具体安排。
“这个招工，关系户会比较多，到处都有人，这我也管不了。不过厂里已经有不少关系户了。”
“不少关系户？哪方的人都有吗？”韩见晴把哪方这俩字咬得很重。
“嗯，”谢先华有些好奇自己未来的下属会想做什么，“不过人再怎么塞，也总有人有各种各样七拐八拐的亲戚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三次忙毕设忙答辩，更新可能会不及时。
第36章
七拐八拐的亲戚？也就是说基本上亲近点的亲戚已经安排好了, 但是小县城嘛，怎么也能找到一些亲戚，这么一来, 不就是七拐八拐的了吗？可你有这样的亲戚别人就没有吗？那些没有门路的人更是一大把。
“那大概什么时候会开始招工啊？”
“这我倒没关注, ”谢先华蹙眉想了会, “不过根据以往的经历，这报名也就半天时间，上午通知下午就截止了，能报上名的……也是少数。”
谢先华说的最后那句话有些意味深长。
但韩见晴懂了，也就是说厂里招工的消息很多人员都不知道更别说去竞争了, 尽管大家都想要工作，可你没路子知道准确消息, 那也是白搭。
既然如此, 那只要把招工的消息放出去, 那不就增大了报名基数吗？报名的人多了, 总有几个靠着关系来报名的被刷下去, 也总有能力可以的人通过笔试。
到时候考不过的，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晚上回到宿舍, 白瑶的脸上已经没有昨晚的难过了, 但她情绪依旧不高。
毕竟是这样的事，那又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外人并不能说太多。韩见晴与白瑶还算说得上话，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拿出解决方法，当然最后的结果就不是她能主导的了。
至于其他什么比如白瑶以后怎么和家里相处, 她又怎么考虑自己往后的事, 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想着, 韩见晴就先给白瑶提了一嘴，“白瑶，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嘛，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些工厂要招工的。”
白瑶听着却并没有兴奋，“见晴，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了，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我昨天也是真的憋不住了，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今年县里新开了一个工厂，招聘这几天应该就会出了，到时候你要愿意的话可以去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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