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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平静了,才侧眸含笑,“霍总就敢笃定我没有?”
霍端是猜的,自然不敢笃定。
“你有?”他问道。
顾风檐面朝房顶闭上了眼,笑声叫人抓心挠肝的,“你猜啊,猜到我就告诉你。”
“我猜的到,还用你告诉我?”霍端一阵烦躁。
顾风檐莫非还真有?
他敢啊,他真敢……谁是他妻啊。
霍端越想越烦躁,又是一个无眠夜。
三更:
天还没亮,霍家先亮了灯。今日是要去县里卖药材,若是晚了太晒,再者下午还要收拾下一批药材,他们得早点回来。
顾风檐和霍端不敢贪睡,一大早就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爬起了床。
他们在堂屋里装药材,霍阿爹便在灶房里忙着给俩人做朝食。
收拾好吃过朝食天将亮,几大口袋的药材顾风檐和霍端肯定不行,便叫上了正巧要去县里上工的叶必先父子来帮着。
四个人赶着最早的牛车到了县里。
顾风檐把药材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给杏林院的,另一部分是按照写的药膳方子挑选好的,要给东福楼送去。
叶必先和叶把两人送到了东福楼门口就急急忙忙地去上工了。
今日东福楼少见的冷冷清清,跑堂的伙计都坐在柜台边上打盹,只一个李掌柜在柜台上拨算盘,眉毛蹙的能夹死苍蝇。
“李掌柜安好啊。”顾风檐和霍端把几个大袋子拖到门槛外,朝李掌柜招呼了声,“我二人来送方子和药材。”
听见声音,李掌柜才从账本里抬眼,顿时惊喜地高声笑道,“救星啊!总算是把二位盼来了。”
又一脚踢在打盹伙计的凳子上,“没眼色的,还打盹呢!客人来了又走只怕你都不知道,还不叫几个人帮着把东西抬进去!”
凳子倒在地上,伙计一骨碌爬起来,帕子往肩上一搭,忙嬉皮笑脸地往后堂去了,“掌柜说得是,我这就去。”
李掌柜想了想,又把伙计抓回来,“等会儿,顺便把你赵叔叫来,说有事……回来时顺道沏一壶好茶来。”
伙计记下,窜去了后院。
李掌柜安排完了,才把两人请进了大堂,就着靠窗的雅座坐了下来。
霍端四下看了一眼,发现东福楼里只有几个人在吃饭,点的也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等素菜,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李掌柜,救星这话又从何而来?”他问道。
李掌柜叹了口气,抓着俩人大吐苦水,“唉,还不是为着生意上的事!这不是入夏了,县里的酒楼饭肆都开始预备消暑吃食了,我们东福楼预备的是一款独创的青梅汁子,酸爽开胃,水里湃了也解暑,客人估计也愿意买……”
他看了斜对面迎春楼一眼,咬牙切齿道:“菜单都已经换上去,谁知道在上新前一天被迎春楼抢了去……这青梅汁子本是我东福楼独创,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拿到配方的。”
“二位也知道,对面和我东福楼向来都是对手,结果这青梅汁子一上,客人图新鲜竟全去对面了,真是气煞我也!”
霍端和顾风檐也大概猜到了些,毕竟从对门路过时,那伙计都差把白眼翻上天去了。
“原是这样。”霍端微微一笑,看向顾风檐,“这个内子倒是能帮上李掌柜的忙……”
顾风檐闻言便将提前写好的药膳方子摊开在了桌上,指尖点在一处,“李掌柜见笑,我前日里研究出了一道菜式倒是能帮上忙。”
李掌柜顺他手指尖看,上面写得是:紫苏桃子姜,取新鲜紫苏叶,将熟的青桃,嫩姜……
“这味吃食我倒是没听说过……”李掌柜沉吟道,“紫苏是味药材,这个我知道。”
顾风檐和霍端把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又跟李掌柜讲了一遍。
李掌柜甚觉有理,便高兴道:“二位小哥的主意甚好,届时若成了我必有重谢!但做菜的事情我也不怎么清楚,等老赵来了,你们商量。”
正说着,后堂帘子被掀开,赵师傅边在围裙上擦手边走进来,对着李掌柜笑,“夫人叫我?”
李掌柜起身,叫他坐,“上回跟你说的就是这二位,来送药材和方子。你做饭的,你跟着商量。”
赵大石坐下来,霍端把方子递给他,“赵师傅且看,这是内子写的方子,不清楚的地方你只管问。”
赵大石接过来,对着光眯眼看了半晌,一个劲道:“好!好!好极了!”
将要看完,却对着一个地方沉思良久,“只是这个紫苏桃子姜,我却是没听说过的。不过厨房里材料都是现成的,可否劳烦这位哥儿做一份我瞧着。”
顾风檐一口应下来。
菜虽简单,他也相信赵师傅的功力,可是纸上得来终觉浅,还得实际操作。
双方都放心。
李掌柜留在前堂招呼客人,顾风檐霍端则跟着赵大石去了后堂。
厨房里杂乱,赵大石没叫两人进去,只安排伙计把家什拿了到院里,又差遣伙计去后门口桃子树上摘了几个拳头大的将熟青桃。
“地方简陋,二位多担待。”赵大石朝两人道。
顾风檐笑笑,挽起了袖子,“赵师傅客气。”
随即开始料理紫苏,青桃,嫩姜……材料混合腌渍好之后,趁着功夫,又用剩下的紫苏叶子做了壶紫苏饮。
“紫苏散表寒,嫩姜开胃,再加上桃子的酸脆口感,当下酒菜,佐粥都是极好的……赵师傅一尝便知。”
赵大石尝了口紫苏饮,表情微妙,又藏了口腌渍小菜……又一口。
“以我多年的经验来讲,这道菜定能胜过对门!”最终,他下定论。
顾风檐和霍端相视一笑。
赵大石又去前堂拉了李掌柜来尝,俩人竟将一碟子腌菜吃光了。
李掌柜抑制不住地喜悦,“二位小哥可真是我东福楼的救星,这回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顾风檐道:“我这也是半吊子,赚不赚钱还是一回事。”
李掌柜却很笃定,“我和老赵开酒楼这么多年,一道菜能不能卖,能卖出去多少份,那是一看一尝就能知道……”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顾风檐和霍端才从东福楼里出来。
这边是不赚钱的,若是药膳这条路真能赚钱,那也得等最起码一个月后。
还有一部分药材是要送去杏林院的,霍端和顾风檐便又拿了东西往过赶。
杏林院这边已经跟他们熟了,几个伙计把药材抬进后堂,叫了坐堂的郎中来一称,才给两人结了钱。
总共卖了二十贯,加上上回的三贯钱,再刨去三贯的成本,顾风檐他们获得净利润二十贯。
二十贯足够一家农户快一年的支出了。
顾风檐敢确定,他和霍端现在已经算得上河清村里的中等家庭了。
然而这回回去再把欠的十贯钱便也不剩什么了,顾风檐莫名肉疼。
从去杏林院的路上,霍端就一直心不在焉,在拿到钱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些烦躁。
系统的通知来得很准时——
“您的任务进度已经达到千分之二点四五,请继续……”
霍端没听完,意念在脑中强制掐掉了系统提示音。
眼前几乎是模糊的,脑中一片混沌,只有三个字——太快了。
“霍总?”顾风檐揣着钱,就跟偷吃了蜜一样,正跟霍端说要置办什么东西呢,回头却见他恍恍惚惚,不知在想什么。
霍端猛地回神,紧张地盯着顾风檐,生怕他问出那句话。
“怎么了?”然而顾风檐却没问。
只是轻扯他的袖子,无奈笑道:“我说时间还早,我们可以难得休息一下,顺便把后天过节的东西买了。”
霍端送了口气,想牵他手,却最终只是捏住了手腕,“好啊,顾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里虽是古代,但他们这里民风开放,大街上牵手的夫妻也是有的……可像这么捏着手腕是什么意思?
顾风檐啼笑皆非,“去前面吧,快过节了,那边热闹。”
他挣脱了,单手回扣,像没事人似的牵住了霍端。
顿时,霍端全身僵直……顾风檐的手指纤细细腻,微凉,一只手可以握全了。
他看顾风檐,瞧见他漂亮的侧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霍端心里喜悦的无以复加,细密柔软的酸疼感从心口弥漫……真是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顾风檐和霍端自从穿越过来,一直都在忙着赚钱,生活,还是头一回像这样悠闲地在大街上游逛。
黔墨县城不大,却是两府联络交通要地,南北货物都能买到,多少也算得上繁华。
端午节,街上有卖雄黄酒的,卖布的店铺,早早挂上了编织好的五彩绳。
霍端和顾风檐买了块鲜猪肉,咸鸭蛋,红枣,还有一条草鱼并着蔬菜……米家里还有,就没有买。
粽壳是现成的,他春日收笋留了些笋壳,这时候正好用来裹粽子,取竹香。
东西买完了由霍端拿着,俩人随处浪了一会儿,在街边看杂耍。
“嚯,这还真是胸口碎大石啊!”顾风檐边鼓掌边感叹。
霍端不怎么感兴趣,因为他发现了另一件事。周围这些哥儿耳朵上似乎都带着耳环,或是金的,玉的,最不济的也是银的。
这么说来,村里稍微家里有点钱的哥儿,耳朵上也会有装饰,江雪瑞也有一副,每次出门都带着,是银编织出的小圈,坠着细细的短链。
这是为何?
霍端冥思苦想,最终记忆复苏。在这个世界,汉子瞧上了谁家的哥儿,都是要送一对耳环做聘礼的。哥儿若同意就留下耳环,若拒绝就归还耳环。
这耳环成婚之后带在耳朵上,彰显在婆家的地位,也警视其他汉子,莫要唐突了哥儿,算是一种保护。
顾风檐进门时也是有的,是霍家祖上传下来的,可惜家里太穷,最后拿去当了。
顾风檐的耳朵雪白,耳垂泛粉色,带着耳环一定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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