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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导致他再次睡得很晚。
第二日,洛初尘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涉川来小声唤他起床。
洛初尘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都是哑的,“涉川……今日不是无事吗?我再睡一会……”
“不是啊少爷,”涉川连看他要翻身睡去,“荣亲王世子来了。”
“……”洛初尘眯着眼困了两秒,猛地精神起来,“秦玉?”
涉川忙不迭地点头,“在前厅候着呢,管家以为这个时间少爷已经起了,就直接让人带世子过来了,就快要到了。”
洛初尘:“……”
困劲一秒全跑完,他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不信邪地又确认了一遍:“他过来了?”
涉川嗯了一声,从旁边把水盆帕子拿来,洛初尘也不怕冷了,坐在床边自己擦了脸,又赶紧让涉川把衣服取来。好不容易换好,头发匆匆扎了个发髻,房门便被敲了敲。
“初尘?起了吗?”
“起了起了!”洛初尘赶紧对着铜镜,检查一遍自己的衣着,确定没有疏漏,才跟着涉川出了门。
秦玉正在门外笑眯眯地站着,今日他没穿红袍,而是一身墨蓝,在雪景的衬托下格外温文尔雅。
一开口就破了功,“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本世子?”
洛初尘火急火燎赶了一通洗漱,这会儿看见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气又好笑,正想说些什么,又听秦玉哎呀了一声。
“是我疏忽了,现在该称呼侯爷了。”
他笑嘻嘻地拱手,歪模歪样的,倒也看着有趣,“见过侯爷。”
听他这般,洛初尘憋的气也全消了,忍不住笑,推了推他,“别做这怪样。”
“得嘞。”秦玉站直身子。
昨夜刚下过雪,站在门外聊了没有两句,就冷得不行。涉川先一步去一旁能会客的屋子里烧了炭火,两人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洛初尘好奇问:“你怎么这么早便来了?有什么事么?”
秦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洛初尘被他这左一句侯爷右一句侯爷,调侃得脸都有些发烫,扬了声音,“不许喊我侯爷。”
秦玉,“那还是喊原样?”
“废话!”洛初尘作威胁状,“先前隔着门喊得好好的,一见面就不正经起来,再这样,你别想在我这儿喝一口茶。”
秦玉噗地乐了,把茶杯拿起来,讨饶道:“错了错了。”
正经下来,秦玉道:“我想你也忘了,今日上门,一是为了道喜,祝贺你承袭了爵位,是正儿八经的平阳侯了。”
“二来呢……”秦玉吊了吊胃口,等洛初尘面上好奇显出来,才道,“初尘可是忘了,今日是十五?”
“十五怎么了?”洛初尘不解。
秦玉也不急着解答,含着笑喝了一口茶,就这么看着洛初尘。
洛初尘想了一会儿,一拍脑袋,“啊,是我昏头了,文星庙!”
“是了,不知今日是否有空?”秦玉盛情邀请。
洛初尘道:“你都坐在这儿了,我怎么可能还有不应的道理?不知该何时出发?”
秦玉道:“不用着急,上午文星庙人不多,从这里去那儿也只用一刻钟不到,不着急。”
洛初尘松了一口气,觉得腹中空空,主动问道:“不介意我用早膳吧?”
秦玉哈哈笑了,“在我回答介意与否之前,我想先多问一句,在我来的时候,你是否刚起?”
洛初尘赧然,道:“你既然猜出来,何必多问一句?”
秦玉笑道:“这你就不懂了,猜出来与得到证实,其中趣味有很大的不同。”
早膳已在小厨房备着了,很快就端了上来,洛初尘心里念着待会要去文星庙的事情,吃得很快,不多时就坐上了秦玉的马车。
不同于秦玉本人的张扬,他的马车很是简单,内里没有繁复的装饰,和寻常人家没有什么区别。
洛初尘与他并排坐着,秦玉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一把折扇,翩翩自得地摇了摇,问道:“帅吗?”
洛初尘:“……”
他看看秦玉的折扇,又看了看自己抱着的小暖炉,昧着良心道:“嗯。”
秦玉赞许道:“品味不错。”
文星庙已人来人往,一长溜的摊位前,乌泱泱地全是人。
洛初尘没意料到,回头问:“这便是人不多?”
秦玉不觉尴尬,“春闱将至,不少举子已提前入京,想必是这个原因罢。”
洛初尘勉强接受这个理由,带着涉川,与秦玉一同走进去,慢悠悠地随着人潮流动,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
文星庙会的确如秦玉所说,不仅有许多文玩字画,更有不少奇珍异宝,夹杂着一些卖小食的,摊贩们笑呵呵地在后面吆喝,格外热闹有趣。
洛初尘昨日才得了一大笔钱,正是消费欲爆棚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想买,因而在每个摊位前逗留的时间也长,哪怕只是感兴趣,也要东问西问一番。
刚开始,秦玉还跟着洛初尘一同,替他回答一些问题,躲一躲店家的坑。
讲了一会,秦玉也有些无奈,道:“按你这逛法,庙会开七日七夜你也看不完。”
洛初尘不恼,“秦玉你去看你的吧,我带着涉川就行了。”
秦玉是放心不下的,“这里面门门道道可多了,你别看见什么就买,知道么?”
“知道啦。”洛初尘点点头。
他也不是毫无目的地乱逛,大多数只是看着好玩,多问几句,心里还是知道更关注字画的。
秦玉又叮嘱几句,终是顺着人潮走了。
洛初尘带着涉川边走边看,颇为自得其乐,甚至还看见了几位金发碧眼的胡人商贩,在兜售异域的物什。
他可激动,甚至想驻足用英文试着交流一番,到底还是忍住了。
又逛了一会,他与涉川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
正准备找个卖凉茶的摊位歇歇脚,洛初尘忽而被一个小摊吸引了视线。
是一位带着斗笠的老翁,稳坐在摆满画卷的摊位后,一语不发。相比于其他摊贩的笑脸迎人妙语连珠,这老翁显得格格不入,也更引人注目。
洛初尘好奇地走过去,摊位上只展开了三幅画卷,看看落款,都是前朝的名画师。其中有一幅雪景图格外吸引他。
那画不过寥寥几笔,有勾勒也有铺色,便将山间雪景画得跃然纸上。
洛初尘眼睛顿时便亮了:这是自己想学的!
殷子坤知道洛初尘在雁影山的画作被污,让他或是修复,或是重画,完成了再交给他。
洛初尘本想简单修复了事,这会儿看见这幅画,却突然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了起来。这幅画作与他那画的情景相似,但手法和意境却截然不同。
“老伯,这画是前朝常和正大师所作吗?”洛初尘弓下身子,指着画问道。
那老翁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点头:“是的。”
洛初尘见他这般作态,不疑有假,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喜欢,径直问道:“卖什么价钱?”
老翁道:“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已是不低的价格,但洛初尘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让涉川掏钱袋。
洛初尘数出五两碎银子,正准备交给老翁,忽然手臂被人轻轻打了一下。
“嘶……”
洛初尘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只见身侧站着一位神情淡雅、身材高挑的男子,一身素净的墨绿色长衫,整个人如竹一般挺立。
男子微一额首,礼貌而疏离地道:“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是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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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诀:什么颜色?
第25章
男子声音极为好听,如珠落玉盘,水流溪涧,温润清脆。
洛初尘愣了一秒,好奇问道:“请问这是如何分辨的?”
男子垂眸,目若寒星,睫如鸦羽。他淡淡地看向摊上的画卷,解释道:“常和正虽写意不写形,但其在形态上着墨不多的描绘,往往都是精而细的。此画为仿品,只得起形,不得其精髓。”
洛初尘随着男子的指向去看,才勉强认出一两处有纰漏的地方,感叹道:“竟然还有如此多讲究之处,多谢这位兄台。”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洛初尘见此男子气度不凡,容貌过人,忍不住起了结交的心思,道:“多谢兄台指教,相逢即是缘,不如我请客,在一旁茶楼一起喝杯茶?”
男子听完,含笑摇摇头,皎如玉树临风,道:“不必麻烦,兄台请自便。”
言罢,径直转身离去了。
洛初尘望着男子的背影,不觉有些惘然,发了一会呆,才想起来欺骗自己的老翁。
那老翁被戳穿之后,也不多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扶着自己的斗笠,坐在摊位后如先前一样发呆。
洛初尘也没多少生气,懒得与他计较,撇撇嘴,带着涉川去茶铺,点了两杯凉茶,坐着歇息。
经过此事,洛初尘看哪个小摊的东西都像赝品,坐在茶铺,一直等到秦玉来,才跟着他去吃了午膳,下午又逛了一会,便打道回府。
第二日,洛初尘一如既往地去到殷子坤府中上课。
他昨日回府后,便一直在修缮那幅被污了的画卷,心里想着白日见过的赝品,倒也收获了些灵感,修缮出了一个倒还满意的作品。
一边修画,一边也回味了好几次遇见的那位男子。
京中就这么大,对名家画作精通,不是画学院的学生,也应当是哪儿的画师。只需时日,认识他肯定也不难。
下马车进府时,洛初尘还在这般琢磨着,不知是否要向师父说说昨日的经过,说不定,师父是知道此人的。
他抱着画卷往内走,殷子坤的书童迎上来,行了个礼,道:“先生今日不在宿明阁,在苍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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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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