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特别是阮诺触碰她之后,她一脸惊恐地抬起头,唇瓣张着,却近乎失声。 阮诺:“……” 鱼鱼这么可怕吗? 所以她是以前就认识自己吗? 不应该吧! 她虽然记性不太好,但这人这般奇特,她若是见过,想来是忘不掉的,既然如此,这人见过的人难不成会是小公主? 好像更没有这个可能。 小公主自己都不爱出门,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深宫里的嫔妃认识呢? 所以,这人究竟是见过谁? 难不成—— “你认识我母妃?” 阮诺灵机一动,忽然问道。 是了!这嫔妃的年纪和傅远舟他娘相仿,应该是认识柔妃的!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女人的脸色大变,活像是见了阎王爷,一张本就不太红润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儿一般,一双枯竹似的手微微颤抖,喘息声有些大。 至于她的眼睛,更是让人生疑。 她似乎在害怕,但又像是想要接近,那双神采不多的眼睛里,像是忽然注入了光,莫名的有些骇人。 但阮诺不怕她,她只是有些奇怪:“你和我母妃关系很差?为什么这么看我?” 她虽这样问,但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书中关于傅远舟的记载都不算多,更何况是他的母妃呢? 阮诺只知道柔妃性子柔,如面团一般,似乎很好拿捏,想来不是那种会和别人起争执的人。 甚至她对庆宣帝也不算热络,连后宫女人常做都争宠一事,都不曾做过。 这样的人也会和谁交恶吗? 阮诺有些不信。 “不、不是……” 果然,阮诺这样问过之后,女人就颤抖着摆了摆手,说:“不、不是的,柔柔、柔妃娘娘性子温顺,不喜争执,怎会与人交恶……” 只不过是平白的让人生嫉罢了。 “那你为何怕我?” 阮诺可不是什么爱绕弯子的人,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当即看问了出来。 女人的脸上空白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阮诺会这么直接。
良久,她才抿了抿干裂到有些苦涩的唇,正欲出声,就像是被谁忽然扼住了喉咙一般,脸色忽然涨红,一声都发不出来。 阮诺一愣,朝女人所惧的方向看去。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庆宣帝正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眸色略沉、略深,脸色微冷。 他在警告自己? 阮诺看了女人一眼,还是是警告她呢? 显然,答案正是后者。 在庆宣帝看向女人的瞬间,女人就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再发不出一个音节来,直到庆宣帝收回视线,她才稍稍缓过劲儿来,道:“我与柔妃娘娘并不相熟,公主问错人了。” 阮诺:“……” 你以为我会信? 你当我是傻子? 阮诺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可到底她还是不愿意去逼迫别人的,见对方不想细说,她也没再问,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这样吗?那倒是本宫太过心急了。” 说完,她就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落座之后,她再度看向庆宣帝。 这一次,庆宣帝没有在看任何人,他的眼神有些空,像是思考,又像是在回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又没有人会不将他放在眼里。 直到庆宣帝缓缓地回过神来,微微抬手间,晚宴才算正式开始。 只不过因为刚刚那个小插曲,整场晚宴,庆宣帝都兴致不高,不曾碰过任何一道菜肴,只不过是时不时地倒酒小酌一番。 与其说是品酒,不如说是牛饮。 但任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找他的不自在。 就连平日里最为受宠的淑妃都像是没有注意到庆宣帝的冷意一般,不敢多言,更别提其他人了。 在场的人都如坐针毡,如何还吃的好呢? 当然,这里面的人不包括阮诺。 她一边吐槽庆宣帝果然喜怒无常,一边吃的喷香。 别人:“……” 特别是坐在阮诺身侧的人,脸上都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似乎是想逃离,但又不知怎么,他们不敢一动,只能坐在这里。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喂! 那个长乐公主啊! 你丫的是饿死鬼投胎吗?! 你吃的多也就罢了,干嘛还吃的这样快呢?吃的快也是可以,你又为何要出声呢?你这样万一让陛下留意到你了怎么办? 你不害怕,我们还跟着害怕呢! 但众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各个都没有发言。 阮诺最奢侈的时候,还是在阮家,可即使是天下第一富商的阮家也不可能一顿一百多道菜,这还是阮诺第一次吃上百菜全席呢! 虽然身边的气氛不算太好,但阮诺不想错过这样的好机会,趁着别人不敢吃,她就多吃一些。 反正晚宴上这么多人,也未必会有几个人注意到她不是? 但事实上,注意到阮诺的人真的不少。 除夕这日,所有人都会穿些稍微喜庆的衣服,但大渊最流行的还是「弱柳扶风」般的美貌。 所以即使穿了喜庆的红,她们也会特意地化上些许的淡妆,将自己弄成神妃仙子般的模样。 只有阮诺实实在在地穿了一身红,看得起喜庆得不行。 偏她又能吃,明明坐得规矩,看上去守礼,其实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知罢休,不住地用筷子夹来各种好吃的东西,直撑得脸蛋儿圆圆。 喜欢她的人觉得她可爱得很,厌恶她的人反倒觉得她粗俗、上不得台面。 好在阮诺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在她这里,除了吃进肚子里的美食是真的,其他的东西都是虚的! 所以,她吃得很是自在。 众人也不发一言。 直到面沉如水的庆宣帝忽然夹了一口荤菜,还算温和地说了句「用膳吧」之后,在场的人才试探性地拿起筷子。 这个时候,阮诺已经吃得半饱了。
第183章 生疑 酒足饭饱的阮诺依旧可以往嘴巴里塞甜点,但因为下腹的痛意,她到底是不敢吃得太饱的,众人酒过三巡时,她也只是吃了些蜜饯解馋。 其余的时间,她多是在听身边人的说笑寒暄。 不得不说,皇帝的女人确实各个都有心眼儿,说话时更是相互挤兑,明里暗里的嘲讽一个都不会少。 但阮诺还是特意地留意了那个疑似和柔妃熟识的女子,只见她虽清苦,但却鲜少动筷,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别人说话,不插嘴,也不动作。 至于旁人,更是一副懒得理会她的傲气模样。 也对…… 她这个年纪怎么也不可能得到皇帝的盛宠,她们也没必要去找她的不自在。 阮诺又忍不住想到这后宫中的嫔妃来。 那些和庆宣帝同龄的妃子都哪里去了? 怎么只剩下了皇后和这个女人? 还有太后…… 阮诺被认回皇室这么久,还是不曾见过太后的,据说这位太后和庆宣帝关系一般,不热络,但也不疏远,一直住在寺庙之中,即使是过年,她也不曾回宫。 所以那句「陛下与太后母慈子孝」的鬼话谁还会信?就连太后和庆宣帝关系一般的话,也不见得是真的吧! 毕竟如果是真的,仅凭那血缘关系,在年关时,庆宣帝也是应该将太后接回皇宫的啊!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多半是水火不相容了。 但这更奇怪了。 太后是当今圣上的生母,有且仅有庆宣帝一个孩子,她的家族更是在庆宣帝年少之时尽全力地扶持过他,哪怕没有功劳,也应该是有苦劳的,怎么会被庆宣帝这样对待呢? 阮诺拄着下巴,眼神飘忽不定。 这皇宫有太多秘密了。 她得查清楚,也必须查清楚。 因为这些秘密很可能会与自己有关。 如若不然,那个女子不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阮诺也总觉得庆宣帝对自己的态度异常奇怪,所以,她想查一查。 只不过…… 她没有人手啊! 她的身边真正会对自己好的人有一些,但她不想把这类似于皇家秘闻的事情传到别人的耳朵。 不然很容易给那人招来杀身之祸,至于傅远舟,阮诺更是不想求助。 虽说他现在对自己很好,但阮诺可没有足够的自信能让他一心帮助自己。 所以,她能用的人还有谁呢? 花花? 花花是有功夫,但她似乎是大哥哥的人吧? 她在自己身边照顾着自己,就已经足够了,她怎么会让她再去做其他危险的事呢? 阮诺眉头轻蹙了一下。 那就……求人不如求己? 她心跳得有些快,这是她第一次有一种「别人靠边,我自己来」的冲动,并且这种想法还在越发强烈,让她忍不住真的想去搏上一搏。 好!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她亲自上,可比其他人靠谱多了! 一是她不可能背叛她自己,更不可能将此事外传,二是她的武功足够厉害,哪怕遇到了危险,也能够第一时间跑路。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万一她一切准备就绪,并且让其他人探查,结果查个半天,发现屁事儿没有,那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还是她亲自上阵比较妥当! 阮诺唇角轻勾了一下,心中稍定,靠到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身边人说笑寒暄,自己则时不时地往嘴里扔一个蜜饯,一副惬意的神情。 良久,晚宴结束。 阮诺被花花扶着起来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定自己吃饱了但没有吃撑时,满意地笑了笑:“花花,我们回家吧!” “等等……” 花花连忙又回到殿内,取来披风,将阮诺系个严实,又将傅远舟前段时间送来的汤婆子也递给了阮诺。 阮诺唇角轻勾,若有所觉一般地回头望去,就见傅远舟朝自己走了过来。 此时夜色已深,连月亮也见不到,只有宫殿里灯火通明、灯笼亮起,阮诺借着光,这才看到傅远舟玉一样的脸。 他踏光而来,面如冷玉,眸似寒星,可看向阮诺时,他的眼底却带着柔光。 「噗通」、「噗通」…… 阮诺心跳得有些乱。 她还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心跳飞快,就见傅远舟淡笑着开口:“阿阮怎么走得这样急?” 心,落了下来。 阮诺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里刚刚心跳震天,可眼下却不再飞快跳动,好似汹涌的情绪忽然平息了一般。 她怎么了呢? 算了,别想了。 总之没有生病就是了。 “唔……天色不早了,我想着回家呀……”阮诺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哥,新年快乐呀!” 傅远舟回的那句「同乐」,在烟花爆竹声中散开,阮诺什么也没听到,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厉害:“放炮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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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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