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平最重视权势,为了那个位置,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抛弃,甚至连他自己的身体,他都没有太过上心,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浪费时间来照顾自己呢。 可来看她的人偏偏是他。 明明阮长歌因为身份等一系列的原因,都鲜少有时间会来,但傅远舟这样一个为了宏图伟业,四处奔波的人,却能做到日日都到,每次还都带上各式各样的小点心,甚至会待上一刻钟之久。 如此,阮诺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但他这次好像真的和她疏远了。 阮诺睫毛轻垂,眼底闪过黯然。 从她说出那句「我以后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去问你之后」,傅远舟身上的气压就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 难道他听出自己的敷衍来了? 也是,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肯定听不出这些来呢。 可、可…… 阮诺扣着手指头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直将白嫩的指尖捏得通红,也不曾回神。 可若是真让她开诚布公地将一切都告诉傅远舟,她又如何做得到呢? 即使她做到了,傅远舟又能保证将一切都告诉她吗? 未必吧…… 他们之间必然会设有心防,这心防不单来自她,还有他。 傅远舟这样的人,不可能完全相信一个人。 而阮诺又清楚的知道傅远舟的为人,所以更不会毫无防备地站在他的身边。 这是一个死局。
第196章 春猎 莫名的,阮诺有些后悔听了系统的话,看了这本小说。 假使她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不会这么纠结了? 就像刚遇到傅远舟时,她本能地会因为傅远舟的相貌而心生欢喜,忍不住想要接近。 而傅远舟虽然心防很重,但没过多久,他对自己不也有了饲养值了吗? 这才是「双向奔赴」吧? 可后来,她知道了傅远舟的本性,心下就设起了浓浓的防备,哪怕傅远舟待她极好,她也很难撤下心防…… 阮诺的长睫轻轻一颤,眼底闪着黯然。 她不想这样。 现在距离她受伤都过了五天了,傅远舟却一直不曾看过她,是不是以后他们也都会这样了?不亲近、也不互相打扰? 阮诺眼底闪着的落寞,连花花都看出来了。 可到底碍于身份,花花还是没有出声安慰。 又过两日,正值春猎。 脚伤已好大半的阮诺换上了干净利落的骑装,又将长发高束起来,带着稚嫩婴儿肥的小脸儿上,倒是显出了几分英气来。 当然,如果能忽略她一瘸一拐的脚脚就更好了。 阮诺还是有些娇气的,虽然腿伤已经好了大半,也可以沾地,但她走起路来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崴了脚。 她虽然懒了些,但她还是不想错过这样的盛事,早早就穿戴整齐,坐着马车,一路行至皇家猎场。 她到时,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小马驹。 “只有小马?” 阮诺眨巴眨巴眼睛。 在一侧伺候的仆从看到阮诺的脸,心中一惊,惶恐地行了一礼,而后吩咐马奴牵来了一匹高大的枣红马。 阮诺眼睛一亮。 虽然她不太懂马,但这匹马的颜值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马中的傅远舟啊! 傅远舟…… 想起傅远舟,阮诺的眼底闪过落寞。 马奴以为阮诺不喜,心中更是惶恐,好在阮诺并没有让他忐忑太久,就上前两步,轻轻地摸了摸马背。 唔…… 手感不错…… 滑且顺,还有点扎手。 “就它了!” 阮诺一锤定音,转头就和自己相中的枣红马眼神交流:“小红啊小红,我的腿受伤了,可受不得颠簸,一会儿你可要慢着些呀!” 花花:“……” 马奴:“……” 贵人就是不一样,都能和马随意沟通! 更厉害的是,枣红马好像能听懂阮诺的话一般,闻言更温顺了许多,服服帖帖地站在那儿,动都不曾一动。 知道枣红马秉性的马奴都是好一阵的惊魂不定! 这可是汗血宝马,烈得厉害! 若非是这位长乐公主主动开口,他区区一个马奴是万万不敢让这样一匹马落到公主手里的,毕竟公主的安全若是出了差池,那可是要了命的大事! 可即使枣红马已经被长乐公主牵着,他心里也是惶恐的。 他一遍遍地祈祷着枣红马一定要听话一些,可别冲撞了贵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这匹又烈又倔的枣红马竟然很是听话? 是听话吗? 马奴眼皮一跳,心道自己还真是魔怔了,不然他怎么会从枣红马的眼里看到它对长乐公主的惧意呢? 它只是一匹马啊!它懂个屁! 要他说还得是贵人厉害,不单奴得了人,还奴得了烈马! 说来也怪…… 自打这位长乐公主进了马场,往日那些撒了欢儿似的马们都安静下来,连嘶鸣声都听不到,还傻乎乎地四处跑的只有那些小马驹了。 啧…… 奇怪…… 另一边,阮诺对这匹枣红马也欣喜的紧,但欣喜之余,担忧还是难免的:“这马瞧着蔫蔫的,别是生病了吧?” 马奴也有这个怀疑,但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汗血宝马怎么可能忽然生病呢? 阮诺也没指望谁来回答她的问题,摸了摸马头,说:“乖马儿,我们走吧!” 她话音落下,这枣红马就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阮诺的身后,乖巧得像个小媳妇。 这个时候阮诺也不说它蔫了,反倒惊喜地出声:“咿呀!它好乖啊!” 花花也有些惊喜。 原本殿下要骑汗血宝马,她心里是一百个不同意的,毕竟殿下的腿还守着伤呢,要是受了颠簸,再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可眼下看到这样乖的枣红马,她是说什么也推拒不得了! 这马比马驹都乖呢! “是呢,瞧着就像是和殿下有缘的!” 阮诺听了这话,开心得不得了,高束着的马尾辫摇啊摇,一副兴奋劲儿! “咦?” 不知看到了谁,花花忽然轻咦了声。 阮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一道青衫身影,青年二十岁左右模样,相貌上乘,嘴角带笑,温润如玉般的美貌。 竟是林书晨! 自打阮诺「认祖归宗」,她就不曾再见过林家人,说好的要去看林老太,可年后这几日,不是来癸水,就是崴脚受伤,竟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看来这春猎结束,她还得去林家看看呢! 而阮诺连林老太都不曾见过,又哪里会和林书晨见面呢!当下看到林书晨,阮诺倒有几分惊喜。 “林表哥!”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不远处的人脚步一顿,看了过来。 大渊的贵女都自持身份,又极重礼节,根本不会出现高声喊人的情况,但阮诺不一样,她无所顾忌。 林书晨也怔了一下,转而轻笑了声,走过来。 他倒是知礼,只走近几步,就停了下来,温声开口:“长乐公主,安。” 他这一开口,倒是让阮诺想起了许多事来。 比如小公主喜欢他,偷偷送了他荷包和玉佩,再比如他也喜欢小公主。 唔…… 还有阮梓依。 她也是在向林书晨表白之后,才自缢的。 虽然阮诺不相信阮梓依这样厚脸皮的人类会走上自缢这条路,可事实就摆在那里,容不得她不信。 毕竟即使阮诺此后又调查了许久,也不曾寻到半丝线索,她也歇了心思。 也许阮梓依真是一时想岔了…… 当下见了林书晨,阮诺原以为自己会有些尴尬。但事实上,她倒是自在得厉害。 毕竟她想通了,那个和林书晨互生情愫的人是小公主,又不是她,她羞个什么劲儿呢!
第197章 对峙 这样一想,阮诺更是自在的很,就道:“林表哥,好久不见呀!” 林书晨含笑看她。 这人的性子和傅远舟伪装出来的模样有些像,但大抵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傅远舟的温润是装出来的,所以即使他含笑对人,他的眸色也是淡的浅的,清冷异常,但林书晨不是。 他的温润是刻在骨子里的,哪里他不话,只单单地站在那儿,他看上去也很好相处。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如玉。 “林表哥也是来挑马的吗?”阮诺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帮你吧!” 像林家这样的老牌世家,虽然没落了些,但也是有马场的,只是不知为何,林书晨并没有自己带马来,而是和阮诺一样,来到皇家马场挑选。 不过皇室早有准备,马场中不止有上等的汗血宝马,还有不少上过战场的军马,许多世家子弟都是为了军马才来的皇家马场。 林书晨应该也是这样吧? 想不到他看上去这么温润,骨子里倒有几分烈性! “看……” 阮诺抬了抬下巴,示意林书晨去看自己的枣红马,有些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这马不错吧?而且乖的厉害呢!走,我带你去挑马吧!” 林书晨倒也没有拒绝,行了一礼,笑道:“那就麻烦小殿下了。” 阮诺的脾气就是这样,别人给她一分好脸儿,她能回人家三分笑来,见林书晨对她笑,她也对着林书晨傻乐了下,又牵着枣红马转回马场。 “咦!” 远远的,阮诺就听到了马场传来的嘶鸣声。 怪了…… 刚刚她待在马场时,可是半点儿多余的声音都没听到呢!怎么她一走,马场就沸腾起来了? 听这嘶鸣声,怕是有几百匹马同时在叫吧? 巧合? 阮诺心下狐疑。 该不会是这些马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息了吧? 在深海里,人鱼族也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周遭的其他种族都是闻鱼色变,对它们怕得厉害,往往刚一察觉到人鱼族的气息,它们就被吓得安静如鸡。 所以猎场里的这些马儿也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血气吧? 难怪它们这样乖! 咦? 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她不是第一次和马儿相处,之前阮长君也是带着她挑选过一匹小马驹的,怎么那小马驹就不怕她呢? 说来也怪,不止那匹小马驹,便是皇家猎场里的马驹们也是不怕她的,难不成马驹们还小,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气息? 阮诺若有所思。
算了,别想了,是不是她猜的这样,还要等到靠近了马场再看。 很快,她就走近了马场。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还不等她现身,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嘶鸣声后,马场里再无半丝多余的声音。 成年马们安静得像匹假马,还是小马驹的小家伙儿们则懵懵地歪着头,像是在说:喂!你们怎么忽然不说话啦!还要不要好好玩耍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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