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下轿,他就看到了傅远舟,随即轻挑了一下眉梢,想来刚刚明珠的叫喊声,将这两人引来的。 既然对上了视线,傅远辰就不好不打招呼,微微颔首,就走上前来。 “皇兄……” 阮诺也欠了欠身。 “昨夜诸事缠身,不得空闲,也不曾看望于你……”太子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些许疲色:“也不知远舟的伤势如何了?” 当今的局势是太子与七皇子分庭抗礼、废太子王者回归,只有傅远舟一人看不出野心,永远都在权势斗争之外,所以无论是太子还是七皇子,对待傅远舟都会留些好脸色。 特别是最喜兄友弟恭戏码的太子,更是对傅远舟热情异常。 至于他心里怎么想,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劳烦皇兄挂念……”傅远舟笑道:“早已大好。” 太子闻言一笑,拍了拍傅远舟的肩膀,道:“你啊……” 余下的话,他却闭口不言。 傅远舟为救庆宣帝受了伤,这伤不单被庆宣帝看在眼里,便是太子和七皇子他们也会多加上心。 毕竟他们也想知道这个向来无心权势的瑞王,究竟有没有野心,又想从庆宣帝的手里拿到什么好处! 假使他野心勃勃,定会好好利用这刀伤,装病几月,谋取好处。 但显然,傅远舟并没有这么做。 他受伤第二日就下了轿,从外表看,也看不出他伤的如何,只是脸色较平时白了一些,他这是在告诉别人,他的伤并不严重,也并无图谋。 但他的伤会像他所说的那样——已经大好吗? 当然不会…… 当时他流了多少血,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即使如此,他还要装作无事,也是在侧面告诉所有人,我无心权势、对那个位置没有野心。 如此一来,太子又岂会疑心于他? 那句「你啊」,像是无奈,实则感叹,至于感叹什么,除了太子本人,谁又知道? 只是在明面上,太子对傅远舟更为亲近了。
第232章 欺骗? 而阮诺虽然站在这儿,却也没看出个知乎所以然来,只是看到太子用手拍了拍傅远舟的肩膀,心里觉得别扭罢了。 喂! 傅远舟有洁癖的! 你好端端的摸人家做什么?!真讨厌!等你走了之后,我一定好好地帮傅远舟擦一擦肩膀! 哼! 阮诺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低着头乖乖巧巧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儿。 等太子寒暄过后,她才抬起头,小声嘟囔:“他可真是……”虚伪。 等等,太子再虚伪,也没有傅远舟虚伪吧? 啊这…… 阮诺登时闭紧了嘴巴。 傅远舟猜出了她的小心思,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没有点破,毕竟太子身边都有暗卫,他们又没走多远,若是开了口,难保不会被对方听到。 另一边,在轿中浅眠的阮长歌也睁开了眼。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轿内的黑衣身影! 这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得了失心疯,不然她怎么会在阮诺的轿子里看到大皇子呢?! 阮长歌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前之人依旧站在那儿,不动亦不言语。 阮长歌:“……” 登徒子! 混账! 他在这种时候潜入轿中,简直是居心叵测! 一股子怒气顶到了嗓子眼儿,阮长歌的脸色自然不算好看,开口也带了丝讽意:“殿下又梦魇了?这回不杀人,而是进错轿了?” 傅远清心口微涩,虽被暗讽一通,也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因为阮长歌这句话而升起了不少担忧:“长——” “阮姑娘……”他张了张嘴,还是道:“瑞王此人狼子野心、骗人成性,你莫要信他。” 阮长歌:“……” 瑞王? 瑞王傅远舟? 这个名字一出,她就越发觉得傅远清被废真的很正常,别的不说,就是这人太奇葩了,虽然实力强、长得俊,但也架不住他得了失心疯啊! 他还让她不要信瑞王? 可笑! 她和瑞王根本没说过几句话好吧?若是没有阿阮,她都不能认识人家! 再者,虽然她与瑞王并不熟识,但从这短暂的几次相处来看,瑞王绝对是位端方正气的君子! 傅远清竟然说瑞王狼子野心、骗人成性? 简直可笑! “大殿下若是想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还是请回吧……”阮长歌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淡淡:“毕竟瑞王是不是狼子野心,我不知道,但想来大殿下是位有心思的。” 这话说的可谓是半点没有客气,语气之冷淡几乎算是与傅远清彻底撕破脸皮了。 傅远清果然面色微变。 他变了脸色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担心长歌被那傅远舟所哄骗! 傅远舟是什么人,重活一世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此人无心无情且异常狠辣,为了权势,他可以抛弃一切,所谓的盟友对他而言,不过是利用的对象罢了! 上一世傅远舟就是利用阮家对阮家小妹的感情,搭上了阮长君的关系,而后与整个阮家结盟,合作之初,倒也算皆大欢喜。 可最后呢? 在傅远舟知道自己与长歌的关系之后,他立马怀疑起阮家来,而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他就会将其连根拔起,下手之狠辣可谓是丝毫不顾及同盟之义! 这样的人也值得别人的信任吗?! 当然不配! 傅远清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疲色。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不曾入睡,时而忐忑,时而恐惧,又时而激动,而这一切的情绪都与长歌相连,这让他如何才能割舍得下呢? “阮姑娘,瑞王为人如何,你将来自会清楚……”傅远清抬起眼来,漆色的眸子落到阮长歌的身上:“而现在,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瑞王此人,断不可信。” 他知道阮长歌不信任自己,自是多说无益,于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他就不再耽搁,一个闪身从轿上跃下! “你——” 阮长歌的脸上空白一瞬,条件反射地想要起身拉人,但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阮长歌:“……” 合着他来只是想告诉自己,瑞王不可信吗? 这瑞王和他是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被他盯得这样狠? 虽这样想,但她对傅远清的话却信了几分。 毕竟他没有必要骗她,而是这样的欺骗没有丝毫意义,只要她稍一调查,就会发现其中的漏洞,所以——瑞王当真另有心思? 回忆起傅远舟那张温文尔雅的脸,阮长歌眸色微暗。 若当真如此,那此人确实是危险了些。 一个从幼年时就已经学会了伪装自己,并将伪装这一学问练就得炉火纯青的人,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这样一来,瑞王的动机就再明确不过了。 阮家…… 他想要阮家成为他的助力? 阮长歌的眉头轻蹙了一下,眼底笼过一抹愁思,假使当真如此,阿阮又当如何?她对瑞王的依赖不是假的,到那时,她该怎么办呢? “哥哥,你就送到这儿吧。” 轿外传来阮诺已经压低了的声线:“我阿姐睡觉呢!我不准备吵醒她,等一会儿大家出发,我再告诉她一声!” 轿内的阮长歌微微直起了身,侧耳听着。 傅远舟一如既往地话少,只轻声地嘱咐两句,阮长歌就听到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没一会儿,阮诺就掀开了轿子。 “阿姐!你醒了呀?!”阮诺惊讶道。 一想到自己刚刚贴着轿子,偷听阿阮和瑞王说话的窘事,阮长歌就有些脸热,她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尴尬,道:“阿阮起的好早。” 阮诺揉了揉眼睛,也坐上轿子:“是呢!我都没睡好呢!” “那就再眯一会儿。” “不要了……”阮诺摇摇头,道:“等往京城走的时候再说,唔,我好饿,阿姐饿吗?” 阮长歌自然也饿,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揉了揉阮诺的小脑袋,说:“还好,阿姐不饿。” “真羡慕你,居然可以不饿……”阮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揉了揉自己瘪瘪的肚子,苦恼道:“我总是饿。” 阮长歌被她弄的有几分想笑,道:“饿了就休息一会儿,睡熟了就不饿了。” “嗯!”
第233章 左湘湘 这一觉阮诺睡得还算过瘾,再度睁眼时,轿子已经行向盛京了。 她掀开帘子朝外看了又看,说:“阿姐,我睡好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阮长歌摇了摇头:“阿姐不困。” 阮诺倒也没有再劝,只眼神空空地望着轿外,道:“来时感觉盛京离猎场近的厉害,怎么回去的路就这般远了?饿得我难受的很。” 说着,她又往窗外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晃悠悠地行向了盛京,远远的,就能看到盛京的朱红色高墙。 阮诺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果然,马车行近了之后,城墙之上的守卫也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地下了城墙和领头的人交涉,没一会儿,马车就朝着盛京之内行去。 这么一大排车队浩浩荡荡地入京,自然是少不了关注的,不少百姓都垫着脚往轿内瞧,可又看不到什么。 “难怪我们要分两批回京……” 阮诺小声说。 阮长歌道:“马车不够。” 马车不够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点是百姓们都会对他们有所关注啊,稍微露出一点儿狼狈,可能就会成为笑谈。 当然,他们是不敢大张旗鼓地议论了,可即使是小声嘲笑,也不是庆宣帝想看到的。 庆宣帝此人颇爱面子,明明猎场被烧、一行人狼狈不堪,可他还是乘着步辇,高高在上般地行入盛京,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并不狼狈。 说起来,他也是倒霉。 辽人几百年不入京一次,好不容易过来,大渊未显雄风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人家看了短处!这叫庆宣帝如何自在的了呢! 当然,庆宣帝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多想了,因为耶律雄蛮根本没觉得大渊皇帝遇刺是一件狼狈且见不得光的事。 在辽国,遇刺是难免的,他们时常会有吃饭时忽然遭遇敌袭的状况。 所以他非但不觉得庆宣帝遇刺狼狈,反倒会因为百官对待庆宣帝的态度而心生艳羡! 渊国的臣民等级未免太过分明了些! 明明都遭遇了刺杀,别人还都冷着身子、饿着肚子,可庆宣帝却依旧能待在豪华至极的步辇之上,香炉熏香一个不少、膳食点心各个精美!可即使如此,也不会有大渊人提出抗议! 这简直是耶律雄蛮梦想中的样子! 当然,他代入的绝对不是饿着肚子的文武百官、官宦世家,而是在代入享受着绝对皇权的庆宣帝! 耶律雄蛮一遍遍地在心里想着,这样的风气就该被带入到他们大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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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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