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几百万了。 李美兰非常佩服他。 她看沈金台十分疲惫了,便关上车门出来了,嘱咐了小糖几句,便去办理希望小学相关手续。 捐赠小学程序繁琐,她也是头一次经历。累归累,但做慈善总是让人干劲满满。 八月天气依旧很炎热,阎秋池的心里更热。 他发现沈金台好像对他一下子就冷淡下来了。 他跟沈金台还不是情侣,所以平时也很少会主动联系沈金台,觉得师出无名。但但凡他去联系,沈金台跟他都有来有往,偶尔还会拍一些现场视频给他。 但自从阎铁峰生日过后,他再联系沈金台,沈金台回答的都很客气,简短。 他们俩的关系其实不应该这么客气疏离的。 刚陷入爱恋的时候,尤其是初恋,关系没确定前的忽冷忽热是最折磨人的,阎秋池想不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得其解的时候最磨人,他打算再去探一次班。 他这次正好要到沈金台所在的城市出差,打着顺道的名义,去了一趟剧组。 “你来接待一下吧,”沈金台对小糖说。 小糖很紧张:“我怎么对他啊?” 沈金台说:“以前该怎么对他现在还是要怎么对他啊,一切如常就行了,他是聪明人。” 沈金台今天要拍陈正牺牲的戏份,是棚拍,绿幕前拍摄空战场景,拍完这个,他就算杀青了。 这是陈正的高光时刻。 ”陈正这个角色,他一开始想做电影明星,你就知道,他是一个出身富足,从小在各种赞美和恭维声中长大的,有一点理想英雄主义的这么一个人。他所受到的训练,不足以让他面对战友的死亡,战争的血腥和残酷。死亡的笼罩,让他有了很深的心理创伤。英雄也是人,身上属于人的特性越多,英雄也就越伟大,不是不怕死,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用面对死亡,所以选择自己走向死这条路。” 陆明语速缓慢但坚定地给沈金台讲戏。 沈金台点点头。 他们第四大队的名门七子,有的是归国华侨,有的毕业于北大清华这样的顶尖学府,平均年龄二十三岁。半月之内,死的只剩下两个。 陈正在最后上战场之前,因为目睹了褚鹤鸣的死,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创伤,他在最后一次上战场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台词。 他将褚鹤鸣的空军手链,交给了队长柳钢。 然后回到住处,给他远在家乡的老母亲写了一封信。 “儿子立志参军,便知道必要时刻,要无条件地贡献出自己的生命。如果为国家奉献此身,能击退日军侵略者,儿百死不悔,唯担心我死去以后,依旧阻挡不住敌人的侵略,或战火烧到故乡,母亲年迈,逃亡途中何人照顾,每思虑至此,便忧思难安。假如我以身殉国,那是尽了我的军人的职责,我对国家无愧于心,唯独对您,是一千一万个不孝。但此时此境,儿子也只能祈求您的谅解了。母亲,您收到此信的时候,想必儿子已不在人世,万语千言,提笔不知道从何说起,唯望来世还做您的儿子,一辈子守在您身边尽孝,想必那时候,中国已是太平人间。儿正,绝笔。” 最后牺牲的空战戏,其实更多的是依靠特效来完成,在沈金台看来,写这封信的过程,才是他最重头的戏。 这封信他读剧本的时候便是看一次哭一次,等到真正拍摄的时候,反倒没有了眼泪。 他用很细微的表情,完成了这段长达数分钟的表演,最后抬起眼睛的时候,眼眶是红的,神色肃穆,眼神哀伤,留恋,又决绝。 二十二岁,是和他差不多的青春儿郎,在写完这封信的十几个小时后,1939年五月三日,日军轰炸重庆,造成了四千人死亡,二十万人无家可归,陈正冲破七八架敌机的围剿,架着随他出生入死的战斗机,冲向敌人的军舰。 剧组的工作人员用灯照着他的眉眼,沈金台看着摄像机,脑海里想的是那一句: “风云际会壮士飞,誓死报国不生还。” “咔!” 沈金台似乎很快就将情绪拉了回来,他吁了一口气,摘了护目镜和帽子,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从吊着的战斗机上爬了下来。 陆明站了起来,拿着喇叭说:“恭喜我们的陈正,沈金台,最后一镜圆满结束,杀青了!” 每个演员的杀青都是热闹的,沈金台笑着和大家一一合影,抱着鲜花,眼睛湿润。 今天是个阴雨天,出了摄影棚,到了外头,外头还下着雨。 沈金台一上车,就对李美兰说:“我以后再也不演这种戏了。”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甚至于连剧组的聚餐都推了,半死不活地躺在车里,前往酒店。 小糖说:“阎总也在咱们住的那个酒店住下了。” 沈金台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躺了一会,忽然淡淡地说:“编剧跟我说,陈母收养了一个战争中无家可归的孩子,过继到了陈正名下,取了个名字,叫陈志,是承志的意思。” 好的编剧就是这样,即便电影不会拍出来,可是每个人物的背景,都会设置的很完整,如同他们真的存在。 沈金台说完微微一笑,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他伸手抹去,扭头看向车窗,车窗上都是水。 李美兰在他对面看着,她觉得躺着的沈金台,很美。 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似乎很奇怪,可是她觉得用这个字来形容一个演员,形容沈金台,却特别合贴。 沈金台身上都是演员的美感,他跟着角色生生死死,沉浸在戏里的时候,浑身都是演员的光芒。 西马乡,是陈正那个角色原型的家乡。 ---- 车子快到酒店的时候,路过了长江岸,沿岸有个公园,就在酒店对面。 沈金台对小糖说:“就在这停车吧,我心里有点闷,想出去走走。” 李美兰知道他拍完以后情绪还没有完全出来,便给了他一把雨伞:“可能有点冷,你穿上外套。” 沈金台披了件外套,便下了车。 下了雨,江边道一个人都没有,江面的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沈金台就摘了口罩,一个人撑着伞,沿着长江岸走,走了大概三四里路,站了一会,看着浩瀚长江水。 陈正,最后便是落入了长江里头。 一代又一代人过去,唯见长江天际流。 他在江边站着,迎着来自江面上的风,看着暮色降临下来,雨越下越大,他便转身往回走。 心思沉沉,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是放空了,看着地上雨水溅起的水花,心中的情绪终于累积够了,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拍摄的时候没有流出来的眼泪,这一刻都流出来了。 很沉重,很沉痛。 然后他便看到了有个人停在了他跟前,灰色的西装裤,裤腿已经湿了,颜色很深。 他将伞缓缓举起来,从下往上,便看到了对方整个人,撑着和他一样的,一把黑色的伞。
第97章 沈金台的眼睛里还有泪水,看到阎秋池的一刹那,有些愣。 江风很大,裹着雨丝。 等到反应过来,沈金台就笑了,冲着阎秋池点了一下头。 李美兰还在酒店的江景房里站着,朝公园的方向看,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身影,面对面站着。她赶紧掏出手机来,将镜头焦距调到最大,阎秋池和沈金台便模模糊糊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俩人倒是很登对,像是在拍偶像剧。 “兰姐,就这样让阎总去见金哥,行么?”小糖担心地问。 他们是回来的时候,在酒店大门口碰见的阎秋池。一行人都回来了,唯独不见沈金台,阎秋池问起来,她们也不好撒谎。 李美兰说:“我相信金台能处理好,见见面也好,金台说的对,阎总是聪明人,大家不说破,他自己主动退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小糖见她放下手机,就说:“还有件事,最近白清泉的官方后援会联系我们这边,说《当你老了》快要开拍了,希望日后能和咱们一起合作。” “是联系的你还是联系的粉丝?” “他们那个官方后援会的会长就是白清泉团队的人嘛,直接给我发的信息,不过他们说的合作也是粉丝方面的合作,比如一起打CALL宣传之类的。” 得益于蒸煮之间的友好互动,金粉和月光粉,这两大死对头粉群,早已经握手言和。但相敬如宾就是他们双方感情的极限了,毕竟同为流量明星,竞争还是存在的,旧恨固然可以掀篇,但伤疤还在,彼此都没办法真正毫无芥蒂。尤其是月光粉,她们之所以安安分分的,是因为日不过金粉。 一年前还日遍天下无敌手,一年后她们已经不是金粉的对手了。 月光粉便有些意难平,表面上和金粉姐姐妹妹很和睦,但偶尔还是会酸溜溜地内涵几句。 心中没有鸡血,谁会真情实意地追星啊,金粉也不例外,如今扬眉吐气所向披靡,自然不把月光粉看在眼里,而且特别瞧不上月光粉这种暗戳戳的嫉妒嘴脸,前几天《飞行员》剧组官宣了白清泉的客串消息,双方终于在争夺热评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小摩擦。 结果自然是金粉大获全胜。 白清泉形象正面,也从来不演反派,他戏里戏外都是正能量白月光,这种形象路人粉多,但死忠不够,沈金台就不一样了,他缺点优点都很多,低谷高峰都经历过,东宫的时候又成功虐了一把粉,喜欢他的都是真情实意地喜欢,粉丝战斗力凶悍,爱的非常热烈真挚。 这不,战败的月光粉就来求和了。 毕竟接下来蒸煮们要一起拍电影了,从电影的开机到拍摄,再到杀青以至上映,宣传期那么长,如果不联手,她们估计会被金粉全方面压制。 这样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哥哥,到时候风头岂不是都让沈金台抢光! 还是握手言和地好,大家一起玩,互利共赢。 李美兰说:“先不要回复,晾她们几天。” 她对月光粉没什么好感,当初月光粉把沈金台乃至于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上百遍了,气哭过她好几次。 那时候的沈金台,小号和这些月光粉骂,一口一个小贱人。 如今的沈金台,早已经不理会网上这些人。 很奇怪的是,当初沈金台亲身上阵,也不是月光粉的对手,如今不理会随便她们了,反倒网上那些黑粉再也没有掀起什么浪花来。 果然演员作品才是王道。 金粉们对沈金台也越来越信任。 除了粉这样的一个上升期的顶流有满足感以外,沈金台还特别让她们心里踏实。 就目前来说,沈金台复出以后每一步都还是走的很稳的,他能够拒绝《全员准备》这种爆红国民综艺,让粉丝对他充满信任……这一看就是要做一名真正的演员。 肉眼可见的,更广阔的未来。 “我来这边出差,顺道过来看看你。”阎秋池说。 “谢谢。”沈金台将外套穿上,阎秋池忽然伸出手来,替他握住了伞。 沈金台愣了一下,松开了撑伞的手,去扣扣子:“谢谢。” “客气了。”阎秋池说。 一个多月没见了,沈金台明显瘦了很多,鼻梁显得更挺了,下巴也尖了一些,刚才只是遥遥看到他的身影,阎秋池的心跳就加速了。如今面对面看到,沈金台眼睛湿润发红的样子,真的很想让他把他抱在怀里。 这样寂静无人的地方,这样冷的天气,这样的沈金台。 沈金台心里难受的情绪因为阎秋池的到来消失无踪。 天哪,他那是什么眼神。 他低着头扣着扣子,心脏噗通直跳,不用抬头看,他都能感受到阎秋池炙热的眼神。 阎秋池这样是要干什么,已经这么直白赤裸了嘛。 沈金台甚至想,如果阎秋池此刻跟他表白,他又该怎么做。 好在阎秋池一直都没有再说什么,沈金台系好纽扣,笑着抬头说:“谢谢。” 他将雨伞接了过来。 阎秋池就转过身来,和他并排朝酒店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听兰姐说,你杀青了?” 沈金台心思敏感,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 “兰姐”。 要知道阎秋池这个霸道总裁,以前一直都是直接叫“李美兰”的。 这是要跟着自己叫了么? 他“嗯”了一声,便没有在说什么。 阎秋池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沈金台对他,的确疏离了一些。 他是受不了这种疏离的,尤其是在很久不见,乍然见到的时候,心中爱意泛滥,有股子冲动。他有几次差点借着这股子冲动直接问出来,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沈金台还不喜欢他,所以他没有放肆的资本,一着不慎,朋友都没得做。 短暂的沉默让人尴尬,沈金台朝江面上看了一眼,说:“你看,白鹭。” 几只白鹭从江中小洲上飞来,飞的很低,江面雾蒙蒙的一片,有货轮以极慢地速度在江面上行驶,突然发出的汽笛声,在雨幕里更见苍凉。 阎秋池看了一会,问说:“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回。” 他没什么休息的时间,《当你老了》的剧组已经为他延期很久了,等他回去,电影就要开拍了。 几乎无缝对接。 阎秋池便没有再说话。 他第一次到这边来,本来还想说让沈金台作陪,带着他在民国影视城转转的,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既然沈金台要休息,那他也不便打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惴惴不安,其实是有点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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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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