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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戈也没多想,他拿着衣服,“今帽间没开,我带你去厕所换。”
谢宴一顿,眉心拧起,眼神里露出一丝抗拒。
荆戈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带你去学生厕所,楼上有教职工用的,一天清洁十几遍,比教室都干净。”
谢宴被他拉着上了楼,走进去左右看了一遍,才有些满意。
他将西装外套递给荆戈,开始换衣服。
荆戈关了门,还是挡在门口,他看着谢宴随着弯腰的动作露出那细窄的腰身,仿佛一只胳膊就能揽得住,长而直的双腿,瘦却带着肉感。
他的眼中不自觉跳跃起火焰来,这副身体他已经看过无数遍,谢宴不喜欢穿着衣服睡觉,不喜欢盖厚被子,他撞见过好多次,他赤裸地躺在床上,露出白嫩的后背、肩膀、脚腕。
荆戈突然想起来,他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大概也是撞见过这样的画面之后,那天晚上,他的梦里出现了谢宴的身影。
他骑在自己身上,晃着腰,浑身都像是在红酒缸里泡过。
在以往的岁月中,哪怕是他成年性冲动最强烈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这样的幻想。
自从觉醒自我意识后,他对周围所有人都存在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怀疑,而一个一个神明两面三刀的行为更消磨了他一切正面情绪。
他不明白为什么独独对谢宴……可能是相处得太久了吧,整整六年,谢宴的一切举止都是那么自然,永远让人如沐春风,让他渐渐忘记了那种需要保持极端清醒才能够不被神明夺去自我的日子。
他沉醉在现在的生活中。
荆戈害怕自己的视线太过灼热,会让谢宴察觉到,会让他感觉不舒服,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撕开,挪到角落。
谢宴换好了衣服,两人来到操场。
运动显然不是谢宴的强项,他接过篮球,有模有样地按荆戈示范的样子拍了两下,然后径直往篮筐的位置抛去。
球直接打在篮板上,被反弹了回来。谢宴眨了眨眼,没来得及反应,篮球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被冲得后退了一步,急忙跑过来的荆戈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往后带了一步,两人这才站稳。
荆戈扯开校服拉链,果然看到他肩膀上红了一块,顿时又心疼又气急:“你都不知道躲的吗?”
谢宴嘶了一口气,他投篮用的力道还挺大的,球砸在肩膀上像是被拳头挥到一样。
不过,他看荆戈皱着脸,忍不住伸手捏他:“又没砸断骨头,你着急什么?”
荆戈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你说什么呢,快闭嘴。”
他看着谢宴肩膀上的红痕一直不消,“算了,不打了,我们赶紧回家。”
谢宴拉住他的胳膊:“不行,今天你要把我教会了,不然别想回去。”
荆戈还留着气,闻言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太笨了,估计待到明天也教不会。”
谢宴望着荆戈漆黑的眼睛,贴近了一分,神色温柔,轻声道:“那你就一直陪我,直到我学会,好不好。”
荆戈觉得自己的心跳又不正常了,他转过身来,硬邦邦地开口:“那就赶紧过来。”
两人又玩了半个小时,中间天突然阴了下来,突兀地开始下雨。
荆戈把西装捡起来披在谢宴头顶:“以后多的是时间教你,现在该回去了。”
“嗯。”
出了校园,刚来到停车的地方,谢宴坐上了车,荆戈却往一旁扫了一眼,盯着那被淋成落汤鸡的身影,沉声道:“荆玉。”
荆玉这才发现他,微笑着:“是你啊,要和宴哥回去了吗?”
荆戈没回答,谢宴想探出身来看看,被他一把摁了回去。
他脸色依旧很不好看,盯着荆玉:“你不是不能淋雨,待在这里做什么?”
荆玉弹掉眼镜上的水,“我和柒柒有约,不过提前结束了,之前虽然和家里说好了让他们晚点来,但都到这个点了,估计是堵在路上了。”
荆戈沉默起来,他弯下腰,和谢宴交换了个眼神,才对着荆玉开口:“你过来吧,跟我们先回去,你让他们直接去谢家接你。”
荆玉有些讶然,而后很快收敛了表情,走过来,“那就谢谢你和宴哥了。”
他坐到后面,荆戈则是和谢宴坐在前排。
荆玉上车擦干净眼镜后,才注意到谢宴身上的穿着,在学校见的时候还是穿的西装,现在却穿着校服,这两个人……
不过谢宴穿他们的高中校服没有半分违和感,他都二十八了,跟几年前见面时没有任何差别,那张脸根本分辨不出年龄,只是更显成熟。
现在穿着高中生的校服,也别有一番味道。
荆玉不禁多看了两眼。
荆戈一边把藏在身上的衬衫拿出来,一边开口:“把衣服脱了,换这个干的。”
荆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小声“嗯?”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确定,荆戈这是在跟他说话吗。
但下一秒,荆玉就发现,是他自作多情了。
驾驶座上的谢宴「哦」了一下,非常乖巧地开始拉拉链,而荆戈往后瞥了一眼,见他盯着这边,立马瞪了他一眼,满脸不高兴地把中间的隔板拉上了。
“呃……”不一会儿,他听到荆戈略显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在别人面前随便脱衣服。”
“明明是你让我换的。”声音很轻,没有半分被训斥的不悦。
“呃……”幸好他刚刚那一声够小,没让这两个人听到。
第13章 可爱
不然也轮不到你来取胜
回到谢家,荆玉和本来应该来接他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这才得知是去学校的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需要绕路过来。
现在再转头来谢家的话,还要一个多小时。
荆玉把情况跟荆戈和谢宴描述了一遍。
谢宴:“先让林管家带你去洗澡换衣服,一会儿一起吃个晚饭。”
谢宴刚刚说完,荆戈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把他拉上了楼,打开卧室门,“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赶紧进去洗澡,一会儿给你涂点药。”
谢宴看了眼他湿透的头发,伸手揉了揉:“这句话我也送给你,把衣服都给我了,自己淋成这样,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快去洗澡。不然别进我的房间。”
谢宴这卧室地面上全部都铺着一层地毯,根本碰不了水,两人身上都还是湿漉漉的,进去必然会把地毯弄脏。
谢宴想了想:“我去一楼洗吧。”
荆戈拦住他的腰:“那间荆玉在用。”
“不是还有两间空着的吗?”
荆戈直接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那两间都闲置多久了,干不干净、坏没坏都不知道,你直接在我这洗吧。下去还这么麻烦。”
谢宴点点头:“那你怎么洗?”
“等你洗完再洗,我先去给你找套衣服。”
“好吧。”谢宴进了浴室,但荆戈房间里的是淋雨喷头,没有浴池,他又想着要快点洗完好让荆戈洗,所以洗得不是很舒服。
胡乱擦了一下,他就走了出来。荆戈不在房间里。
他吹了吹头发,就爬上了床,滚了两圈,下巴抵在枕头上,趴着等荆戈。
他眯着眼睛,本来都有些困倦了,但床头上栓着的一圈红色毛线却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谢宴眨了眨眼,伸手碰了一下,才发现那圈毛线往墙与床之间的缝隙中延伸着,似乎坠着什么东西。
他扯了一下,就将红线尽头拴着的东西拉了上来。
是一块小石片,很光滑,很干净,只是背面有一小块乌黑色的印记,看着像什么液体凝固形成的。
谢宴的脑袋不自觉往后挪了挪,拉开与这石片的距离。
石片上被穿了个孔,红线从中穿过。
虽然石片很普通,但那块印记,以及用红线固定,还挂在床头上,显然是人刻意弄成这样的。
荆戈弄的这是什么?一个又脏又丑的小石片有什么好保存的?还是其中有什么特殊含义?
谢宴心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谢宴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飞快地行动,慌乱地把石片丢回原处。
他看着荆戈走进来,真想直接问问一块石头有什么好藏的。
但下一秒,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荆戈这么藏着,估计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人知道吧。他乱碰别人的东西,窥见别人的秘密本就不应该了。
现在再拿着自己窥见的东西去质问别人,恐怕会让对方感觉不舒服。
更何况,不就是秘密么,他也有许多秘密没让荆戈知道,别人对自己有所保留也再正常不过。
荆戈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拿着伤药走过来,看见谢宴一丝不挂地躺在自己床上,面上晃过一丝不自在。
如果是其他人不穿衣服躺在他床上,勾着眼睛看他,无论是谁都会解读成勾引。
可这个人是谢宴,荆戈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早就从当初的震惊嫌恶转变为无奈和理解。
谢宴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衣物的束缚,能不穿衣服的时候绝对不会多穿。
谢宴觉得和他相处不需防备什么,才会屡次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脱衣服。
信任他固然是好事,可荆戈也无可避免地升起挫败来,谢宴这样,恐怕是根本不懂人类世界中那一种最难以理解的情感。
荆戈拉过椅子坐在谢宴旁边,垂眸道:“侧过身来,我给你涂药。”
“哦。”谢宴转过来,露出肩膀,靠近颈部的那块已经有些青了,荆戈看得有些心疼。
谢宴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他往前挪了挪,用脑袋蹭了蹭荆戈的膝盖。
“放心吧,都没破皮,早就不疼了。还没你当初咬我咬得疼呢。”
荆戈恍了下神,他不由自主地挪了下视线,扫过谢宴肩膀后面那一块咬痕。
谢宴这些年也不是没磕磕碰碰过,但养好了从来没留下疤过,唯独他那次咬出来的,明明当初处理得也算及时,不知为什么到现在也留着一小块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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