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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不斜视,拱手道:“陛下,宫人告知微臣,陛下遇刺中了毒箭,急召微臣前来解毒。”
荆戈侧对着谢宴,谢宴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脸色润泽,身体舒展,并未有任何痛苦之色。
“正是如此。”
声音中气十足。
谢宴往前走了两步,矮下身,屈膝蹲在荆戈身边,“陛下给微臣看一下毒箭留下的伤口。微臣需要确定一下毒性。”
荆戈身体不动,声音低沉:“没有伤口。”
没有伤口?这是何意?
谢宴有些糊涂,但他也不好多问,又道:“那陛下伸出胳膊,让微臣把一下脉。”
“好。”荆戈伸出胳膊,放在池边,他胳膊上沾着浴池中的温水,水珠蔓延下来,模糊了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却平添了一分男性魅力。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谢宴身上穿着花纹繁复的红色喜服,此刻也因为低身的动作沾上了池边的水,池水浸透他的喜服,氤氲出一片一片的深色。
荆戈在他低头把脉的片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神色幽暗,深不见底。
大红的喜服将这个人衬托得更加艳丽,哪怕是见过无数次,他还是被再次惊艳到了,这与荆戈幻想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这身喜服,并不是为他而穿的。
荆戈眼中划过一丝狰狞。
谢宴把脉的时间不短,因为他第一时间并没有感觉到荆戈身体里有多出来的毒,他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之前中的毒毒性太强,掩盖了新的毒。
他仔细分辨了半晌,依旧没有感受到有新毒进入荆戈的体内。
谢宴不懂医,不会把脉,但他可以通过身体接触感知对方的灵魂状态,这种方式比任何医术都有效,所以,他不认为自己会出错。
荆戈,没有中毒。
荆戈在骗他?害他担心了半天,这个混账!
谢宴站了起来,语气微冷:“陛下今日并未遇刺,也没有中毒箭,对吗?”
荆戈身体撑在池壁上,并不回应。
谢宴心里涌起怒火。他想过荆戈可能反悔,不满他的婚事,才在他迎亲过程中打断。但他明明可以强行要求他中止婚事,却偏偏选择这种方式,骗他过来。
在谢宴这里,他先是荆戈,才是天子,他无法接受荆戈拿这种事来戏耍他。
谢宴忍着冷怒僵硬地开口:“既然陛下没有毒要解,那微臣就回去继续迎娶云雅公主了。”
“耽误了婚事,微臣担待不起,陛下和云雅公主也会招人口舌。”
他转过身,并不等荆戈回应,打算直接离开。
但他还没迈出一步,腿腕就被一股重力抓住,猛地往后拖拽,谢宴一个不稳,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落进了水中。
他并没有被浸没进水中,而是被荆戈握住腰,扣着站在了水池里。
池水有些深,谢宴不自觉伸手,抓住了荆戈的胳膊,才堪堪稳住身体。他一抬眼,正对上了荆戈幽深的目光。
荆戈语气危险:“谢爱卿,官衔不大,脾气不小。朕允许你回去了吗?”
谢宴撇开脑袋,心里烦闷不已,不想对上荆戈的目光,他平静道:“陛下不是让微臣来解毒的吗?既然无毒可解,微臣自然应该回去。”
他微讽道:“迎娶云雅公主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微臣不敢抗旨。若是耽误了时辰,云雅公主那边,微臣也无法交代。”
荆戈胸腔略有些起伏,他眯着眼睛捏着谢宴的下巴,逼迫他迎上自己的视线:“朕反悔了。你区区一个正四品官员,娶朕的皇妹实在欠妥。但朕身为天子,金口玉言,已经放出的旨意不好收回,所以才编了这么一个理由,将你弄过来。”
“怎么,谢爱卿如此伶牙俐齿,却连朕的这点心思都看不透吗?”
虽然话说得很欠打,谢宴好歹明白了荆戈的想法,果然如他所想,后悔了。
但是,谢宴没这么容易消气,荆戈受伤这件事本就是他最敏感的地方,荆戈这次简直踩了他心里那条高压线。
谢宴回道:“陛下未免太过儿戏,即使这次打断了婚事如何,陛下不收回旨意,微臣早晚要再次迎娶云雅公主。”
这话顿时刺激了荆戈,他捏紧谢宴的下巴,沉声道:“云雅公主,云雅公主,谢爱卿,你就这么惦记着和她的婚事?还是真想娶她?”
“呃……”这是什么脑回路?
谢宴有些无语,“微臣只是想提醒陛下,陛下如此行事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微臣在迎娶公主的途中离场,让公主在天下人面前丢了面子,想必已经惹怒了公主。”
“如果云雅公主知道此事是陛下所为,恐怕在抱怨微臣的同时,也会对陛下有所不满。”
荆戈脸上浮上了点笑意,他用手指摩挲着谢宴的下巴:“爱卿这是怕了?”
谢宴不说话。
“放心吧,此事朕自会处理干净。”
“这样自是最好,那微臣在这里谢过陛下。陛下既然并未中毒,身体安好,想必也用不到微臣了,微臣先行告退。”
谢宴到底是不高兴,他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撇开脑袋,挣脱荆戈的桎梏,然后往池边爬去。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谢宴眼前一花,身后突然贴过来一俱火热的身躯,荆戈竟然直接把他抵在了池壁上。
“谢爱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朕……准予你离开了吗?”
谢宴绷紧身体,他和荆戈现在并不熟,不过是君臣关系,荆戈却用这样暧昧的姿势困住他,究竟什么意思?
荆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虽然闻过很多次,但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他情不自禁地凑近谢宴的后颈,深吸了一口气。
他凝视着谢宴身上湿透的喜服,虽然好看极了,但不是给他穿的,他只觉得碍眼无比。
他猛地伸手,撕掉了那繁琐的衣物,肌肤相贴,荆戈看着那白皙紧实的后背,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像是被蛊惑住一般,试探着抚摸上去,滑嫩细腻的触感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谢宴的后背。
原来是这样子的,怪不得,怪不得……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谢宴敏感的颈间,谢宴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咬着牙根:“陛下并未中毒,微臣留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
荆戈咬住他的耳尖,低声道:“谁说朕并未中毒,朕这里中毒了,爱卿好好感受一下。”
谢宴浑身一紧,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脸上瞬间爬上一抹浮红。
他不敢相信面对才见两三面的自己,荆戈会表现出这副流氓作风,他承认两人总是很快地被彼此吸引,但也绝不会是这样。
这太不正常了!
谢宴想到什么,脸色一白,被荆戈摸得发软的身体突然聚起一分力气,他突然出手,用尽力气推开了荆戈。
荆戈没有防备,池中又很滑,竟被谢宴直接推进了水中,激起了大片水花。
等他站稳脚,再往谢宴那边看去时,谢宴已经爬上水池,那慌乱急切的动作,简直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荆戈沉了脸,他上前一步,抓住谢宴的脚腕,轻易就把人再次拖了下来。
他为这个人,纠结挣扎了整整十日,直至现在,他依然没有得到结果。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人,但他放不下、离不开。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谢宴为另一个人穿上婚服,做不到把谢宴让给任何人。
可是,谢宴与他不同,他明明知道自己就是荆戈,更不可能像他这样跟个精神病一样分裂,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做尽亲密之事后,现如今却对他避若蛇蝎。
他箍住谢宴的腰,抵在他身后,牙齿咬在他的颈后,声音嘶哑:“谢爱卿,你对朕如此不敬,真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谢宴扶着池壁,身体不住地颤抖:“微臣是陛下的臣子,不是宫妃,陛下要解决需求,应该去后宫找你的妃子。”
他抗拒的动作激怒了荆戈,荆戈单手压制住谢宴胡乱挥舞的手臂,膝盖抵住他的双腿,他低头,探出舌尖狎昵地舔舐谢宴侧脸和颈间的肌肤。
“谢爱卿,你知不知道,朕只需一句话,就能把你从臣子变成朕的妃子。爱卿再敢违抗朕,朕不介意在这里,让你以臣子之身,行宫妃之实。”
谢宴浑身大震,他眼中皆是震惊,一种难言的愤怒和失望让他握紧了拳头,挥向荆戈。
荆戈半途截住,他握住谢宴的手腕,眯起眼睛,“谢宴,你想打我?”
谢宴气得浑身发抖,他觉得眼前的人比任何时候都要陌生,他急促地呼吸着,盯着荆戈,“荆戈,别让我恶心你。”
荆戈手指一抖,他眨了眨眼,像是从某种不受控的状态中突然抽离出来,然后,他撞上了谢宴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温柔,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厌恶,荆戈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竟是忍不住心慌。
“你说……什么?”
谢宴吐出一口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别让我恶心你。”
荆戈猛地将他掼到水池边,他捏住谢宴的脸颊,呼吸沉重而错乱:“谢宴,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朕说话?你真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分明是在质问,可声音却是慌乱的,连压制谢宴的胳膊也随着情绪颤抖着。
谢宴视线毫无波动:“那你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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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启程
朕意已决
荆戈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桎梏谢宴下巴的手腕搭下来,全身的体重尽数压在了谢宴身上。
谢宴被挤在他和池壁之间,肌肤相贴,他蓦地感受到了荆戈的心跳,急切,不安。
荆戈慢腾腾地伸出手,捂住谢宴的眼睛,声音痛苦而茫然:“别这样看我,谢宴,别这样看我。”
谢宴眨了眨眼,羽翼般的睫毛搔挠着荆戈的手心,荆戈不敢放开手,他怕再看到谢宴那样的眼神。
谢宴从来没有这么看过他。
心脏像是被刀刮一样钝痛阵阵,荆戈抱紧怀中的人,额头贴在谢宴的颈侧,他喃喃自语道:“别讨厌我,谢宴,别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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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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